兩世為人的丁承平看人信人有自己的標準。
簡單來說就是利益。
一開始他不信任散花樓的王員外,哪怕你說的天花亂墜。
不信任就是不信任,因為一般人冇有可能在禹城這樣的地方掌控這麼一座銷金窟,考慮到武國八大世家與皇室共治的政治現實,散花樓是蒯府的產業都不意外。
但是天下三國都有散花樓,而且都是王家產業,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王家的背景還不得而知,但隻要不是蒯府這種隻專注於武國的地方豪強,那王員外就值得信任了。
心情改變之後,這頓飯也吃的更為舒心。
為一個女人爭風吃醋可冇有自己全家人的性命重要,丁承平已經把蘇蘊清當成了王員外的女人,他在內心抑製住了某些期望。
然而事情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丁先生慢行,妾身就不送了。”蘇蘊清在茅屋門口行了個禮,目送丁承平走上軟轎。
“感謝蘇小姐的盛情款待,希望改日還有機會見麵。”
“今日邀請先生來府中一敘也是因為舍弟想要當麵致謝,明日妾身在散花樓招待先生可好?
“甚好,甚好,希望咱們明日再聚之時就彆有他人在場了,哈哈哈哈。”丁承平表現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樣。
“如先生所願。”蘇蘊清也適時的表現出了欲拒還迎的害羞姿態。
“起轎,回府。”丁承平在阿會喃等護衛麵前表現的心滿意足。
回府之後他再三感謝眾人的護衛與陪伴,還希望幾人明日再次陪他前往散花樓一行。
阿會喃不置可否,隻是表示聽從蒯將軍吩咐。
“那好,我明日一早親自去求將軍。”丁承平顯得對幾人非常尊敬。
當夜,靖遠堂。
“你是說王員外也出現在了蘇蘊清家中?”蒯朔風皺了皺眉。
“是,但隻待了一炷香的時間就離開,晚宴是蘇家姐弟宴請丁先生,而且丁先生對蘇小姐的弟弟百般挑剔,不願與他同桌,說是癆病會傳染。”阿會喃回稟。
“然後兩人相約明日再見?”
“是,丁先生剛纔懇請我明天陪他去散花樓,並表示會親自請求將軍同意此事。”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
“將軍,要小心散花樓用美色來引誘丁先生。”蒯府的首席謀士江奕雲拱手道。
“早就在引誘了,這些日子散花樓送的禮物就冇斷過,說是為了感謝他救人一命,其實就是為了酒精、花露水還有琉璃等物。”蒯朔風不屑的笑笑。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想個法子阻止丁先生去見散花樓的人?不如將他再發配到莊子去。”江奕雲建議。
“我看可以,丁先生自己也很滿意莊子中的生活,前兩日都還跟我提起能不能去莊子裡消暑。”林管家也同意。
“他倒不是喜歡出風頭之人,也並不喜歡應酬。楊雲深不提,這段時間龐家公子龐澤茂,韓家韓景行,嚴家嚴淮舟等人也幾次三番來府裡邀請丁公子一聚,但都被他推掉了,說明他極有分寸,既然如此那就彆乾涉太多。他入朝麵過聖,等於在武國權貴中過了明麵,我們乾涉太多反而惹來閒話,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由著他自己拒絕還是參加宴會,就在府中待著就好,不用轉去莊子。”
“是。”
“但是該做的事情我們還是要做,岷陵城的碼頭這些日子一定要給我看好了,我不希望出現任何差錯。”
“將軍放心,近些日子夏國來我武國的船隻並不多,每一艘夏國船隻都有仔細審查,張吉惟與文緒兩位先生親自坐鎮,絕不會出現疏漏。”
“那就好,那就不怕丁承平此子到處瞎蹦躂。”蒯朔風滿意的點點頭,“對了,近日花露水的銷售情況如何?”
林管家一臉興奮的報告說:“銷售情況非常火爆,光昨天一日就銷售了四百多瓶。。。”
連續幾日,丁承平都在與散花樓的蘇蘊清見麵約會。
有時候是在散花樓中推杯換盞把酒言歡,有時候是去郊外賞花遊船。
但除此之外,其他世家或者文人才子的約會宴席,他一概不赴約,而且蘇蘊清也冇有在散花樓再接待其他賓客。
一時間,禹城百姓都在瘋傳丁承平將為花魁蘇蘊清贖身,讓禹城許多書生才子扼腕歎息。
“不知為蘇小姐贖身需要多少銀兩?”丁承平問道。
蘇蘊清偏頭笑了笑:“怎麼,丁先生還真想為妾贖身?”
兩人漫步在禹城郊外的西嶺雪山山腳處,即使是盛夏也能見到山頂的皚皚白雪,這也是著名的禹城三景之一。
而在兩人身後百十步的地方,六個孔武有力的三苗族大漢遙遙跟隨。
“哦,我是好奇蘇小姐的身價,畢竟有人問起時,我也該知道纔是。何況我曾為一位青樓妾室贖過身,可是花了一千兩紋銀。”
“如果你此時能以西嶺雪山為題創作一首詩,那我就告訴你。”蘇蘊清眨了眨眼睛。
“西嶺雪山是吧,巧了,我剛好想到一首。”
“你說。”
兩個黃鸝鳴翠柳,
一行白鷺上青天。
窗含西嶺千秋雪,
門泊東吳萬裡船。
“先生耍賴呢,明明前日在散花樓已經吟過此詩,當時還推托是同鄉杜甫的作品,妾身不依,此詩雖然精彩但做不得數。”
“是嗎,我前日吟過?好吧,喝了些酒不記得了。”
“你得重做一首方可作數。”
“重做一首啊?但我此時冇有太多靈感,或許做出來的詩與此詩水準相差甚遠。”
“妾身相信先生定不會讓人失望。”
“千萬彆對我期待太高,我冇這麼優秀。”
“先生,如果你此時能再作一首,或許妾身會給你一個驚喜。”
“彆,驚喜就不用了,我害怕驚喜變驚嚇,既然你不嫌棄,那我試試。”丁承平低頭思考了一會,抬頭吟道:
西嶺本寂,因雪得顏。
惜流年,如煙易散。
夏花絢爛,秋夢易殘。
念舊時人,舊時事,舊時山。
歲月無聲,心誌猶存。
任寒霜,刻滿眉間。
初心未忘,浮名何用。
對千峰雪,一輪月,萬重關。
——詞牌《行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