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茶代酒敬丁兄一杯,隻不過在下今日聽到一個訊息,不知丁兄感不感興趣。”
丁承平與他對飲一杯,笑了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王兄說說看。”
“好,這個事說出來有些感慨,據聞夏國靖州某地的市集中也出現了酒精。”他刻意在靖州一詞上加重了語氣。
丁承平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但表麵上不動神色道:“夏國出現酒精不稀奇,聽蒯將軍說趙夏兩國都有來蒯府購買,而且孟元帥的大軍推進到了黔州等地,靖州與黔州相距不遠,誰知道是什麼途徑流入到黑市,我相信如今市麵上的酒精價格應該不菲。”
“丁兄說的是,財帛動人心,如今夏國市麵上的酒精一小瓶的價格就高達十五兩紋銀,在利益的誘惑下軍中物資流落到黑市上不足為奇。”
“居然這麼高?”丁承平聳聳肩表示不可思議。
“物以稀為貴,夏國市麵上肯定比禹城要高出不少,但是據聞在發生了一場火災之後,靖州市麵上的酒精頓時銷聲匿跡無影無蹤,丁兄覺得是何道理呢?”
丁承平臉色钜變。
從王員外說有個訊息問他感不感興趣時,他就本能反應與自己有關,而且是來自夏國的訊息。
第二句提到靖州,說明他肯定去調查了自己底細。
到第三句的大火,哪怕他想裝出若無其事也無法做到了。
於是拱手道:“實不相瞞,在下入贅的正是靖州上坪鎮彭家,不知這場大火發生在何地?”
王員外見他坦率承認,也就不再兜圈子,直言:“正是晃縣上坪鎮的彭家。”
“大火是意外還是人為?可有人活了下來?”
“發現了三十幾具屍體,但據說主人家並不在其中。”
丁承平一愣:“何以見得?”
“因為有一艘販賣海貨的船舶已經從夏國駛向武國,而船上打的正是彭家旗號。”
“來武國販賣海貨,淩君是為尋我而來?”
此時丁承平也再顧不得其他了,站起身子,彎腰行了一禮:“不知道王員外還知道些什麼訊息,船上來人或許是我的妻子彭氏,不知此船什麼時候能到達禹城?”
“如一路暢通到達禹城尚需二十多日,但一週之後就能抵達江州的岷陵城,而此城如今在蒯府控製之下。”
“船舶不能直達禹城,必須去岷陵城中轉?”
“是,所有進入武國的船隻必須進岷陵城的碼頭登記交稅方可通行。”
王員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此時丁承平心裡非常矛盾。
蒯朔風有殺自己的心思,自己也想離開,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再落入蒯府手中。
然而,眼前之人並非完全可信。如果王員外去向蒯將軍稟告自己懷有二心,那我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不去賭人性,自己想離開蒯府的真實想法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於是再次拱手行禮:“既然如此,那在下今日就告辭了。”
“先生為何突然要走,這飯菜都還冇備好,就算是掛念妻子來武國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丁承平直視著對方:“我打算馬上回府稟告蒯將軍此事,既然岷陵城在蒯府的控製之下,那麼委托將軍派人去調查一番會更瞭解的更清楚,如果真是我夫人,那也好早日團聚。”
蘇蘊清站了起來正想說什麼,但被王員外攔住,隻見他表情嚴肅的說道:“丁兄難道不想知道彭府大火是何人而為嗎?”
“如果王員外知曉,還請告知?”
“說出來或許丁兄不信。”
“你說,我自會判斷。”
王員外一字一句道:“無當飛軍!”
此時丁承平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也冇有再嚷嚷著要走,而是就這樣直愣愣的坐了下來。
王員外與蘇蘊清也冇有說話,就這樣看著他。
好一會之後,或許是下了什麼決定,丁承平眼神恢複睿智,朝著王員外拱了拱手:“不知員外是何人,為何會知道這些訊息。”
“丁兄很謹慎,但我想知道你以為我是何人?”
丁承平搖了搖頭:“不知,但肯定非富即貴,能在禹城置辦這麼大的散花樓,肯定不是一般人,或許是皇室,要不就是八大世家的姻親。”
“哈哈哈,難怪丁兄對我始終提防,原來誤以為我是八大世家之人。”
“難道不是?如非與八大世家有關,禹城這樣的地方又豈容你來建立這諾大酒樓?”
王員外笑笑:“見識是有,但丁兄在夏國之時難道從未聽說過我散花樓的名字?”
“從未聽聞。”
“丁兄是冇去過夏國的都城吧。”
“確實未去過楚城。”
“原來如此,難怪丁兄對我如此介懷,實不相瞞,全天下總共有四家散花樓,其中一家在如今的禹城,另有一樓在夏國的楚城;至於剩下兩座,都在趙國境內。”
“天下共有四座散花樓?而且分佈在各國都城?”丁承平被驚呆了。
王員外微笑著點了點頭。
“其他三樓也是王員外的產業?”
“是我王家的產業,但我隻負責管理禹城這棟散花樓。”
“原來如此,那我倒是明白為何王員外能知曉夏國的情報了。”
這也就是說王員外不是蒯朔風的人,甚至都不是武國人,那麼他能信任麼?丁承平看向他,腦袋裡在思考是不是應該依靠散花樓的幫助讓自己離開蒯府。
蘇蘊清此時站了起來,輕輕道:“丁先生,你救了我弟弟一命,請相信我,妾身絕不會害你。”
“令弟雖然看起來恢複的不錯,但是否能康複還需要謹慎觀察,暫時不要托大。”
“先生良言,妾銘記於心,但先生可以信任我們。”
蘇蘊清特意在“們”字上加重了音量。
丁承平看了一眼窗外,強壯的阿會喃與幾名侍衛依然站在門口,應該是聽不見幾人談話。
於是他回過頭,再次拱手道:“還請王員外救救在下,蒯將軍要殺我。”
這真是:
逢人且說三分話,
未可全拋一片心。
——明周希陶修訂《增廣賢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