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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這別苑的溫泉果然名不虛傳，光是這院子裡的地氣，就暖和的不行。”春桃端來一盞溫熱的水。
虞昭昭接過，抿了一口，“待會你也可以到水裡……”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小宮女的通報聲，“公主，明姝公主派人來傳話。”
虞昭昭一頓，“讓她進來。”
片刻後，一個麵容清秀的宮女低頭走了進來，規規矩矩地行禮，“奴婢碧雲，是明姝公主的貼身丫鬟，給昭陽公主請安，我們公主說，西邊有一處葯池，泡了可以驅寒，景緻也好，水溫宜人，特意讓奴婢來請昭陽公主過去一同享用。”
“哦？”虞昭昭的指腹摩擦著水杯，“西邊的葯池嗎……我倒是沒去過。”
“泉水是從山頂引下的活水，隱蔽又寬敞，據說有些療養的效用。”碧雲語氣誠懇。
虞昭昭沉吟片刻，站起身：“既然如此，便走吧，春桃，你隨我一起，叫上李狗兒。”
黍離早已候在院門外的廊下，身影幾乎與廊柱的陰影融為一體。
見虞昭昭出來，他沉默地跟上，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
碧雲在前引路，穿過幾道曲折的院落，越往西走，似乎越僻靜，僕役也少見。
空氣中確實也夾雜著一縷清苦的藥草氣息。
“就是前麵了。”碧雲在一處月洞門前停下，門內白霧繚繞，看得不甚真切，“公主請進，裡麵已有宮人備好了衣物用具，奴婢不便入內，在此等候。”
虞昭昭站在門口沒有動，隻淡淡問：“這裡怎麼如此安靜，明姝姐姐不在裡麵？”
碧雲答得流暢：“我們公主去備用晚膳了，囑咐奴婢務必請到昭陽公主，她稍後便來。”
虞昭昭看了眼黍離，黍離點了下頭，示意周圍暫且無異樣。
“春桃，你在門口守著。”虞昭昭吩咐，又看了眼黍離，“你……”
“奴才守在外麵。”黍離聲音低沉，“隨叫隨到。”
虞昭昭定了定神，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月洞門內別有洞天，繞過一條鵝卵石路，是一處半露天的湯池，天然的山石巧妙圍合，池水是淡淡的乳白色，熱氣蒸騰，池邊鋪著光滑的卵石，放置著軟墊、矮幾，幾上確有乾淨的布巾和一套疊放整齊的素色浴衣。
池中空空蕩蕩，並無魏明姝的身影。
虞昭昭心下一沉，果然有詐。
她轉身欲走，卻聽見池水中央，傳來輕微的水聲。
有人！
她渾身繃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厲聲道：“誰在那裡？”
水聲稍歇，帶著幾分慵懶倦意的男聲從霧氣深處傳來，語氣裡含著些許意外：“……嗯？”
這聲音……
虞昭昭呼吸微微放慢，隻見一個人影從水中緩緩站起。
水霧被攪動，略略散開，露出一張蒼白且俊美的臉。
男人墨黑色的長發濕漉漉的貼在赤裸的肩背上，水珠順著線條滑落，沒入葯池中，他上身未著寸縷，寬闊的胸膛卻赫然纏著幾圈潔白的布條，邊緣中間隱約透出一點暗紅。
謝硯辭！
虞昭昭腦子嗡的一聲，脫口而出：“謝硯辭，你怎麼在這？”
謝硯辭顯然也認出了她，他眸色深暗，眼底掠過一絲意外，微微偏頭，聲音低緩，“昭陽公主？”
他狹長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見她衣著整齊，顯然是剛進來的模樣，“走錯了？”
虞昭昭心臟狂跳，走錯？哪有這麼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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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迫自己冷靜，迅速思考脫身之策，黍離就在外麵……
“看來是走錯了。”謝硯辭朝池邊踱近了兩步，語氣慵懶，“此處是葯池，本王在此療傷，並未吩咐他人可入。”
虞昭昭下意識地後退，腳跟抵到了卵石邊緣，“打擾王爺療傷，實在抱歉。”
她轉身欲走，動作倉促。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剎那，身後猛地一響！
謝硯辭驟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帶著灼熱的濕意將她猛地向後一拉！
“啊！”虞昭昭驚呼一聲，腳下卵石濕滑，根本站立不穩，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後仰倒。
“噗通——”
水花四濺。
溫熱的池水瞬間濺了她一身，下一刻，她便撞進了一個堅硬滾燙的胸膛。
“你……”虞昭昭深吸一口氣，水濺了她一臉，眼前的視線模糊一瞬又立馬清澈起來。
謝硯辭的臉近在咫尺，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他垂眸看著她狼狽的模樣，低聲問，“跑什麼？”
他伸出手，已經環住了她的腰，將她牢牢禁錮在胸前，“看見本王就跑，公主這個反應，本王看著有趣極了。”
有趣你個頭！
虞昭昭又驚又怒，渾身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妙曼的身姿和不堪一握的腰線。
更要命的是，她此刻幾乎完全嵌在謝硯辭懷裡，隔著濕衣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胸膛傳來的灼人熱度，混合著藥草味將她包裹的密不透風。
“放開我！”她掙紮，“謝……王爺請自重！我是不慎誤入，立刻便走！”
“誤入？”謝硯辭嗤笑一聲，手臂箍得更緊，兩人身體貼合的幾乎沒有縫隙。
他低頭，薄唇幾乎要碰到她濕漉漉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西山別苑，本王專用的葯池，公主能誤入得如此恰好，本王很是好奇。”
“是有人假借明姝公主之名，引我前來！”虞昭昭急道，試圖解釋，“我亦是被設計……”
謝硯辭指尖甚至有意無意地劃過她濕透後貼在頸側的衣領邊緣，“那本王甚是高興，說明本王與公主有緣。”
你有病啊！
虞昭昭都想罵出聲。
他靠得更近，鼻尖幾乎相觸，“你說呢？上次本王的提議考慮的如何了。”
虞昭昭赫然想起，上次他說：本王也不比那些青年才俊差。
就在這時——
“砰！”
“錚——！”
門外，驟然傳來急促的兵器撞擊之聲，以及一聲短促的悶哼！
虞昭昭精神一振，是黍離！
謝硯辭顯然也聽到了，他眉頭微挑，環在她腰間的手卻未鬆，反而好整以暇地側耳傾聽了一瞬。
打鬥聲來得快，去得也急。
不過幾個呼吸間，便隻剩下腳步聲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迅疾如電的黑色身影疾馳而來！身影帶著凜冽的殺意，手中長劍寒光一閃，直指池中謝硯辭的咽喉！
“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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