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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狗兒？黍離？
虞昭昭眉梢微挑，告假十日，她幾乎以為這人不會回來了。
“讓他進來。”
黍離很快走了進來，換了一身墨黑色的粗布衣裳，臉上刻意塗抹的蠟黃色淡了不少，露出一部分原本的膚色，臉上帶著一絲不顯露的疲憊感。
眼底一片淡青色，唇色也有些發白，他姿態恭敬，“奴才給公主請安。”
虞昭昭有些看不懂，到底哪副相貌纔是他？
莊子上那副沉默內斂的，還是現在這幅？
“起來吧。”虞昭昭打量著他，“告假十日，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
黍離沉默了一瞬，對虞昭昭隻傷不殺的懸賞令有人接單了，他把人殺了，可在皇宮處理屍體太麻煩了，隻好告假十日，將屍體運出皇宮，他與那人交手之時，被暗器擦傷，費了幾日在外麵解毒，所以耗費了些時間。
“老家一位長輩病故了，身後事無人料理，奴才得了信，便趕回去幫著收殮入殮，守了幾日靈，路途遙遠，一來一回，便耽擱了。”
“節哀，那事情可辦妥了？”虞昭昭點了點頭。
“回公主，妥了。”黍離站起身，聲音有些低啞。
“辦妥了便好。”虞昭昭輕聲哼哼兩聲，“過兩日我要隨明姝姐姐去西山別苑小住兩日，你身手利落，跟著一同前去吧。”
西山別苑？在外過夜？
黍離躬身應道：“是，奴才遵命。”
“下去準備吧，到時候一早出發。”
“是。”
*
三日後清晨，天色微明。
昭陽宮外已備好車馬，虞昭昭帶了春桃和另一個小宮女，侍衛選了四名，再加上黍離，人數不算多，倒也夠用。
黍離換了一身深灰色衣裳，腰間束緊，袖口紮著護腕，腳下是結實的布靴，和其他侍衛穿的一樣，他安靜地站在侍衛隊末。
車隊駛出宮門，在約定的地點與魏明姝的車隊匯合。
魏明姝的馬車前後各有四名侍衛，還有幾個宮女嬤嬤跟著。
兩輛馬車並排停下，魏明姝掀開車簾，露出溫婉的笑臉：“昭昭妹妹，來得真早。”
“明姝姐姐。”虞昭昭也從車窗探出半張臉，笑著招呼。
“天氣不錯，咱們早些出發，晌午前能到山腳，用過午膳再上山，正好。”魏明姝說著，示意車隊啟程。
虞昭昭的車跟在魏明姝的車後，一行人朝著西山方向行去。
官道還算平坦，馬車走得不算快。
車隊行了一個多時辰，在一處可供歇腳的茶寮旁停下，眾人下車稍作休息，活動筋骨。
虞昭昭剛下馬車，就看見在這茶寮旁卻早就停下了一輛青篷馬車，同樣跟著幾個宮女和嬤嬤，還有幾個侍衛，正當她皺眉的時候，裡麵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聲響。
車簾被掀開，緊接著，一道身著紅色織錦鬥篷的身影，踩著腳凳下了車。
是魏明玉。
她早早的就在這裡等著，也許比她們先出發一刻鐘。
虞昭昭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她看向魏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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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姝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強，她快步走到虞昭昭身邊，語氣帶著歉意和無奈：“昭昭妹妹，對不住，其實這次臨行是樂陽妹妹組織的，她說那日在太後麵前既然說和了，便想讓我做個東，邀請你出來一起玩，與你多相處。”
“我想著大家都是姐妹，便應允了，事先沒跟你說，是姐姐的不是，妹妹你別往心裡去。”
虞昭昭看著不遠處正在整理鬥篷的魏明玉，心裡因為去泡溫泉而升起的愉悅徹底涼了下去。
魏明玉也來了。
魏明姝沒有提前告知。
是順水推舟？還是別有用心？或者……狼狽為奸。
她忽然覺得，藏的最深的，怕是這魏明姝吧？
“明姝姐姐言重了。”虞昭昭語氣淡了幾分，“姐妹之間，自然是該多走動。”
魏明玉此時已走了過來，聲音放柔了幾分：“昭陽姐姐，我想著借著這次機會，和姐姐好好相處，畢竟上次也是我出言不遜在先，姐姐落水也難免是受了我連累，所以才會讓明姝姐姐代我邀請你，希望姐姐不要多心。”
“妹妹說哪裡話。”虞昭昭微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人多熱鬧。”
“那就好。”魏明玉像是鬆了口氣，轉而看向魏明姝，“明姝姐姐，咱們快些趕路吧。”
隊伍重新啟程。
虞昭昭坐回馬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春桃憂心忡忡：“公主，樂陽公主她……”
“既來之，則安之。”虞昭昭打斷她，語氣冷靜，“吩咐下去，這兩日都警醒些，吃食用水，務必仔細。”
她掀開車窗簾子一角，目光落在外麵騎馬跟隨的黍離身上。
似是感應到她的視線，黍離側過頭，朝馬車方向看了一眼。
虞昭昭放下簾子，靠回車廂壁。
馬車又行進了約兩個時辰，穿過一片蕭瑟的楓葉林，西山別苑便出現在眼前。
青瓦白牆的建築錯落有緻，雖不及宮中殿宇宏偉，卻別有一番清幽雅緻。
別苑門前早有管事帶著僕役等候，見車隊到來，連忙上前行禮安置。
魏明姝先下了車，與管事低聲交代幾句，便轉身走向虞昭昭的馬車，親自掀開車簾，溫聲道：“昭昭妹妹，一路顛簸，累了吧？”
“還好，勞明姝姐姐費心安排。”虞昭昭扶著春桃的手下車，別苑看起來靜謐安寧，僕役們規矩井然。
魏明玉也下了車，正由宮女伺候著整理略有些淩亂的鬢髮。
“我已讓人收拾好了東邊的小院，那兒離主溫泉最近，景緻也好，獨門獨院，清靜，給妹妹住。”
魏明姝引著虞昭昭往裡走，語氣體貼，“妹妹帶來的宮人和侍衛，也已安排了就近的廂房，熱水和換洗衣物稍後就送到院子裡麵，妹妹先歇息片刻，晚些時候我們再一同用膳可好？”
安排得確實周到，甚至考慮到了她可能不想與魏明玉過多接觸，特意安排了獨立的院子。
虞昭昭心中疑慮未消，含笑應下：“明姝姐姐安排得極妥當，多謝。”
跟著一路走進來，確實是小巧精緻的院落，都用不著披著披風，熱氣騰騰，就連腳上踩著的石頭都是暖和的。
屋內陳設簡潔雅緻，床榻桌椅俱全。
很快，幾個粗使婆子送來了熱水和嶄新的衣物，衣物是柔軟的細棉布所製，素雅的顏色，正是泡溫泉後更換的常服。
春桃檢查著送來的東西，“公主，這明姝公主倒是細心。”
虞昭昭聲音平靜：“細心與否，可不是現在能看出來的，你和底下人都打起精神，東西仔細查驗，院門夜裡留人守著。”
阿離，會保護她的，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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