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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昭被謝硯辭橫在身前的手臂攔住，腳步頓在原地。
她擡眸，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又轉頭望向魏無奕清冷的眉眼，沒有選擇立馬邁開步子。
“昭昭。”魏無奕語調放慢，輕聲道，“過來哥哥這裡。”
那聲“哥哥”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宣示屬於他們之間專屬的親昵。
謝硯辭嘖了聲，連話語中的醋意都懶得掩飾一分，湊近了虞昭昭耳畔，“昭昭還未說什麼時候給我慶祝生辰，這就要走？”
虞昭昭能感覺他眉宇間繾綣的神色，臉頰微熱，進退兩男（男人的男！）。
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不待她開口。
魏無奕已經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落向謝硯辭，語聲低沉，“王爺離京這麼久，公務忙完了？”
“自是忙完了纔回來。”謝硯辭慢悠悠地收回攔著虞昭昭的手，緩緩轉身，慢條斯理得應了句。
兩人上次這般麵對麵，還是在梅園。
此刻，冬日的陽光透過竹葉灑在迴廊，光影斑駁間，人影輕浮。
他們之間隔著幾步距離，一個身著墨色常服，披著與虞昭昭同款的狐狸毛鬥篷，矜貴清冷。
一個眉眼如畫，眼眸深邃，衣料幾乎要和虞昭昭貼實。
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張力，連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太子殿下政務繁忙，怎麼連一塊墨都需要昭昭親自跑一趟？依本王來看，昭昭金枝玉葉，此等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不是用來隨意使喚的。”
謝硯辭一句一個昭昭。
叫的親密又自然。
彷彿早已習慣如此稱呼。
魏無奕的眉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叫她昭昭。
這般親昵的稱謂，從謝硯辭口中如此自然地吐出，彷彿早已叫過千百遍。
是在江州時便如此了嗎？
還是更早？
“王爺言重了，昭昭與孤兄妹親近，替母後跑一趟，何來使喚之說？”魏無奕的手微微收攏，唇線拉直，“倒是王爺，風塵未洗，便攔著昭昭敘話……舉止是否過於隨性了？昭昭身為女子，王爺當知分寸。”
空氣彷彿凝固了。
竹葉沙沙聲側耳清晰。
就在這火藥味濃到極緻，一觸即發的時刻。
“太子殿下！攝政王！你們都在啊！”
一道清亮卻略顯突兀的嗓音插了進來，瞬間打破了迴廊下暗流湧動的氣氛。
同時虞昭昭也鬆了一口氣。
三人循聲望去，隻見門洞那頭，一個穿著藍色錦袍的青年正快步走來。
他眉眼開朗，正是端妃所出的四皇子，魏無澈。
魏無澈腳步輕快，袖口翻飛間露出內襯的花紋，眉眼舒展，鼻樑挺直，顯然沒察覺到方纔微妙的氣氛，“昭陽妹妹，你也在啊，真巧。 ”
魏無奕對他道：“四弟怎麼到東宮這邊來了？”
謝硯辭也對魏無澈略一頷首，算是回應。
“我是來找殿下商議宮宴之事的，有一些細節我不能直接敲定。”魏無澈說明緣由，他頓了頓，好奇地看了看三人，“你們這是……在談事情？我是不是打擾了？”
他的目光在三個人之中流連。
魏無奕淡淡道，“沒有，已經談的差不多了。”
這話已是送客之意。
“談的確實差不多了，本王也該回了，告辭。”謝硯辭眉梢微挑，忽然輕笑一聲，聲音壓低，“昭昭，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隨後，朝著另外兩人微微頷首，轉身邁步離去。
墨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既然魏無澈與魏無奕有事商量，虞昭昭也沒打算繼續呆在這裡，將春桃懷裡的錦盒拿出來，“太子哥哥，這是母後讓我給你帶的徽墨。”
魏無奕沒有立刻去接錦盒，而是上前一步，擡手將脖頸間那根被謝硯辭勾出的紅繩，露出的一點餘端，塞回衣領內。
“有勞昭昭了。”他語氣溫和，接過錦盒，指尖與她相觸一瞬便分開，“天冷，早些回宮吧，改日哥哥再教你琴藝。”
“嗯，好。”虞昭昭連忙應聲，又對魏無澈點了點頭，“四哥，我先回去了。”
直到那抹天水碧色消失在視野盡頭，魏無奕才收回目光。
謝硯辭，他竟敢如此明目張膽。
“太子殿下？”魏無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如果有要緊事，我晚些時候再來。”
魏無奕轉身，“無事，不過是偶遇閑談，你不是要問宮宴之事？隨孤進書房吧。”
“好！”
虞昭昭帶著春桃，從那邊繞開，直到拐過彎，她才放慢腳步。
【嚇死我了……】她在心裡對係統嘟囔。
【宿主，修羅場指數剛剛飆升哦！請繼續保持！】係統唯恐天下不亂。
虞昭昭正想回嘴，眼角餘光卻瞥見不遠處宮牆的陰影下，倚著一道熟悉的墨色身影。
謝硯辭？
他竟沒走？
謝硯辭原本半闔著眼，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腰間玉佩，聽到腳步聲，擡眸望來。
當看清是她時，眼底陡然亮起，他直起身，薄唇輕勾。
虞昭昭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春桃。”她低聲吩咐，“你去那邊廊下等我一會兒，若是有人過來，便咳一聲。”
她可不想反覆被撞見。
春桃會意，連忙點頭，快步走到不遠處的轉角望風。
謝硯辭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擡腿走近，墨色身影逼近她，垂下眼眸，“怎麼，讓丫鬟望風？是怕魏無奕看見與我說話？”
虞昭昭沒想到他這麼敏銳，點頭承認，“太子哥哥看到了會不高興的。”
她這份坦誠，反倒讓謝硯辭愣了一下。
他預想過她會否認，會找藉口，卻沒想到她這般直白地承認了。
他低笑出聲，笑意漫上眉梢，伸手，用指背蹭了蹭她微熱的臉頰，語氣調侃，“怕他不悅，就不怕我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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