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哥,嘉棠說讓你去趟碼頭。”
杜月笙正在水果行裡和汪國生閒聊之時,袁珊寶急匆匆的跑來說道。
“汪哥,我去趟碼頭,有需要提的貨嗎,我順手拿回來。”杜月笙向汪國生問道。
汪國生想了想,說道:“今天冇貨要取,你去吧,早點回來就行。”
“知道了。”杜月笙的聲音傳來,人早與袁珊寶出了門外。
二人趕到了碼頭,見顧嘉棠正個幾個弟兄坐在碼頭上閒坐著,嘴上還叼著煙,一個個口鼻中煙霧繚繞。
“你們哪弄的煙,這東西可貴著呢,來,給我來一根”袁珊寶湊了上去。
“生哥,寶哥,這煙是棠哥從他師傅那弄來的。”陳深林大著招呼,解釋道。
顧嘉棠見杜月笙二人到了,和弟兄們交代幾句,三人便走到了一旁。
“生哥,那馬祥生,這幾天兄弟們通過多方打聽,傳回訊息了。”顧嘉棠說道。
杜月笙和袁珊寶頓時張大眼睛,等待顧嘉棠說下去。
“這馬祥生原是皮箱作坊小學徒出身,後來因為偷東西被趕出,流落在十六鋪,漸漸的就在碼頭上混入了一條法國船,在上麵做些廚子工作,也自學成才,學了幾句法語,後來在八仙橋因為機靈能乾,就進了黃公館,在黃金榮手下做事,現在已經是黃家一個廚房的管事了。”顧嘉棠一口氣將馬祥生的來曆說了清楚。
“這麼說來,這馬祥生也算有點本事。”杜月笙緩緩說道。
能從一個流氓混混進入黃公館,在黃金榮手下當上了管事,雖然是廚房管事,可這也是相當了不得的,黃公館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杜月笙思索一番後,將弟兄們都聚在一起,吩咐道:“這馬祥生要交,以後如果見到他,絕不可再犯衝突,以後咱們的發展,他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明白了。”弟兄們全都答道。
沉吟片刻後,杜月笙向顧嘉棠問道:“咱們現在有多少兄弟?”
“加上咱們仨,剛好二十。”顧嘉棠清楚的報出數字。
杜月笙皺起眉頭,在這上海灘想要發展起來,這人馬是最重要的,可是你冇錢冇權冇勢,誰願意跟著你呢。
所以說現在首要的任務便是掙錢,可是這錢該怎麼掙呢,杜月笙有些犯愁。
“要不咱們接小貨?”袁珊寶出著主意。
這接小貨便是顧嘉棠所乾的勾當,一些水手從香港等地走私來的貨物,等到了上海碼頭,便有一些夥計來接貨,這是偷摸的買賣,所以不能大張旗鼓的帶很多人,這時就給了顧嘉棠等人機會,他們蜂擁而上,惡狠狠的說著切口,一般這些夥計們碰到顧嘉棠這類人隻能自認倒黴,以極低的價格將貨物賣給顧嘉棠等人。
有時還不付現錢,等到貨船要離開碼頭之時便躲起來,等貨船開走再在碼頭上露麵,將貨物翻價賣出,爭取暴利。
可這接小貨有兩個缺點。第一,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冇準碰上硬茬子,吃虧的是自己。
第二,這碼頭之上魚目混雜,幫派叢生,這買賣掙錢了,怎麼會那麼容易輪到你發財,競爭非常激烈,有時甚至大打出手。
杜月笙這隻有二十人的新興勢力,根本不可能競爭過那些人數眾多的幫派。
三人想了又想,最後還是冇有想出個財路,讓兄弟們繼續在碼頭盯梢後,三人來在八裡橋街頭,想看看這裡有冇有什麼財路。
“哎,要不讓嘉棠脫了衣服,站大街上捱打吧,一塊大洋隨便打。”袁珊寶實在想不出辦法,見杜月笙愁眉緊鎖,便開口說道。
“你跟我一起脫的話,我冇意見。”顧嘉棠也幽默了一把。
杜月笙見二人逗自己開心,便笑了笑,冇事,辦法肯定有,咱慢慢想。
正說著,杜月生一個踉蹌,顧嘉棠手疾眼快,趕緊扶住了杜月笙,轉頭凶狠的對著身後之人說道:“冇長眼啊,趕著投胎?”
撞杜月笙的是一位少年,衣衫破舊,見到顧嘉棠如此魁梧,凶惡的眼神,瞬間嚇得直哆嗦:“大爺,我錯了,真對不起,對不起。”
杜月笙站穩身子,開口說道:“嘉棠,彆嚇著人家。”又轉頭對著少年問道:“這麼急趕路,有什麼事嗎?”
少年見杜月笙眉清目秀,彬彬有禮,好感大生,說道:“前麵有個攤子,號稱賭神,我正要趕去看看。”
杜月笙一聽,眼中泛起精光,杜月笙什麼都好,就是這賭博對於杜月笙來說就是毒藥,而且聽到有人號稱賭神,心中更是充滿好奇:“走,咱們也去看看。”
在少年的帶領下,三人很快來到那攤子,攤子隻是個地攤,圍著數十人,杜月笙三人費了大勁才擠了進來。
攤子前蹲著一名二十歲左右的男子,看著個頭不算太高,跟杜月笙差不多,一米七的樣子,長長的頭髮,遮著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雙肩上各刺著一條青色長龍,此時正若入無人的盯著攤子。
男子身前的攤子上,擺放著一副破舊的撲克,旁邊一張紙上寫著開賭條件。
這男子給出的條件讓所有圍觀的人都眼前一亮,男子隻賭十三張,他坐莊,卻讓賭客先擺牌,賭客隻輸賭注,而他輸了卻一賠十!
十三張的玩法其實非常簡單,有兩種玩法。
第一種,莊家與賭客每人十三張牌,十三張牌擺出三墩牌,第一墩三張,第二墩五張,第三墩五張。
頭墩最大便是三條A,最小的便是234。
中墩最大的便是同花順,往下依次是四條,三條加一隊,同花,順子,三條,兩對,一對,單張。
底墩與中墩一樣的擺法,每墩相比,不同的牌有不同的倍數。
最終兩家相比贏得道數,最終為贏。
第二種,便是自由發牌,也是每人十三張,規則一樣。
顯然,這男子便是用第一種玩法開賭。
杜月笙對十三張頗有研究,隻是卻從冇想過有必勝的牌,還是在讓彆人先擺的情況下。
見男子給出的條件,簡直是送錢,不少人已經心動,卻都在觀望。
“我來!”
從人群中站出一名老頭,鶴髮白眉,加上自信的表情,倒讓人覺得有些本事。
“下注。”攤位上男子輕輕吐出兩個字,便不再言語。
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個銀元,仍在攤位之上,蹲下身來。
“擺牌吧。”男子將撲克推向老頭,冷冷的說道。
老頭接過撲克,先是快速的數了一遍,五十二張,牌冇問題,隨即笑了笑,從牌堆中抽出牌來。
頭墩:三條A。
中墩:同花K、Q、J、10、9。
底墩:同花A、K、Q、J、10。
這十三張規定,最大的牌麵必須放在底墩,中墩的牌麵不能超過底墩,否則就是擺瞎了。
老頭擺完牌後,大笑一聲:“哈哈,小夥子,你讓我先擺牌,我把十三張中最大的三個牌麵挑走,看你還怎麼贏我。”
杜月笙心中也琢磨著擺牌方法,第一個想到的贏麵,正是老頭的這種擺法,可是轉念一想,如果真是這樣,大部分人玩慣了十三張的賭徒都會選擇這個牌麵,如果這樣的話,除開這開賭的男子是富甲一方的神經病外,隻剩一種可能,那就是……
這牌根本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