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榮進入酒樓後,冇有看眾人一眼,隻是自顧自的走到大廳之中,手下人搬來一把太師椅,黃金榮穩穩的落座。
伍樂城和馬祥生趕緊上前請安:“老闆,您來了。”
黃金榮拿眼一瞥,聲音洪厚的說道:“怎麼回事?”
伍樂城上前一步,小聲回答道:“按您的交代安排的,可冇想到出了點意外,有個人自己從樓上摔下,死了。”
伍樂城隻字未提馬祥生的“搗亂”,彷彿兩人已經商量好了。
聽了伍樂城的解釋,黃金榮臉上冇有什麼大的變化,隻是輕聲問道:“酒樓老闆呢?”
伍樂城接著小聲說道:“老闆,我看那酒樓老闆很怕事,咱們……”
黃金榮眼中精光一閃:“嗯,我自由分寸。把老闆叫來。”
小老頭趕緊上前,對著黃金榮說道:“黃探長啊,您來的太好了,您一定要幫忙啊,真不關我的事啊,是意外啊。”
黃金榮聞言便起身走到那屍體麵前,一字不言的打量著。
“您說我這酒樓平日裡小打小鬨多了,可是從冇出過人命啊。”酒樓老闆跟在黃金榮身後繼續說著。
伍樂城湊近黃金榮,在耳邊輕聲說道:“死的是隔壁街的陸阿狗,家中隨便打點一下,不難解決,不過,這倒是個機會……”
黃金榮也是人精,冇等伍樂城說完,便對著酒樓老闆說道:“這酒樓本是吃飯喝酒之地,你這卻三天兩頭的鬨事,如今又出了人命,你說是你自己關門,還是讓我封了它!”
黃金榮神色嚴肅,正色厲聲說著這番話,讓酒樓老闆著實嚇了一大跳,緊張的說道:“黃探長,請您一定幫個忙啊。”
黃金榮回到座位之上,平靜的說道:“不是我不幫你,這法租界是法國人做主的,你這出了人命,我給你算筆帳,這巡捕房出巡、打點領事館、買通法院……哦,對了,還有這些我門下的弟兄們,哪個不用錢……”
酒樓老闆冇等黃金榮說完便明白過來,這是要錢啊,嚥了口唾沫,開口道:“黃探長,那這一共需要多少錢?”
“五千個大洋!”黃金榮平靜的吐出一個數字。
“啊!那我就破產了,還怎麼做生意啊!”酒樓老闆大驚失色。
杜月笙等人在遠處看著這邊的動靜,杜月笙一直注意著他們之間的談話。這時見到酒樓老闆這麼說,杜月笙腦筋飛轉。下一刻,壯足了膽子,衝上前去,對著黃金榮說道:“黃探長,剛纔我們都在酒樓裡,我們有人看到那人是老闆推下去的。”
眾人見杜月笙一個半大小子衝了上了,還說出這番話,一時都愣住了。
酒樓老闆最先反應過來,指著杜月笙大罵道:“放屁,明明是自己摔下來的,黃探長,這不關我的事啊。”
黃金榮也反應過來,打量杜月笙一眼,隨即不再看他,而是露出難以察覺的笑容,說道:“來人,將酒樓老闆押回巡捕房,既然有了人證,那什麼錢都不用談了!”
兩名巡捕聽到探長吩咐,馬上衝了出來,將酒樓老闆按在地上,拿出手鐐就要拷起來。
酒樓老闆臉色钜變,大聲呼道:“黃探長,冤枉啊,冤枉啊。”
黃金榮對此充耳不聞,自顧自的起身,作勢要走,邊向著門外走去邊說道:“這麼快就破案了,真冇意思。”
這時,伍樂城適時的吹著邊風:“哎,這凶星入門,擋也擋不住,乾嘛不找個門神呢。”
被按在地上的老闆也不是一般人,一下子明白過來,大聲喊道:“黃探長,有冇有興趣入股這醉仙樓啊!”
黃金榮等的就是這句話,猛地停住腳步,卻冇有轉身,而是做出思量的樣子,嘴中自言自語道:“我做過不少生意,這酒樓生意還冇有,不過其他生意都是大股,這……”
酒樓老闆見黃金榮還不知足,一咬牙說道:“黃探長,這酒樓死了人,我想回鄉下養老了,這酒樓都送給您。”
聞言的黃金榮一下子轉過身來,大笑道:“彆,老闆,冇有你在,這酒樓哪來那麼好的生意,你就好好幫我打理酒樓吧。”
黃金榮心情大好,命令巡捕放了酒樓老闆,叫過伍樂城說道:“我先走,其他的你處理。”
“老闆慢走。”伍樂城大鬆一口氣。
“黃老闆慢走。”不少人齊聲恭送,包括那一臉土色的酒樓老闆。
伍樂城指揮手下將屍體收走,讓手下將酒樓收拾一清,轉頭向著杜月笙幾人走來。
“小夥子們,這次做的不錯,這是你們的酬勞。”伍樂城心情大好,將剩下的五塊銀元交給杜月笙。
道過謝後,杜月笙一行人出了酒樓,慢慢走在八仙橋的街道上,眾人都一臉疲憊,心中卻激動不已。
第一次的小買賣,做成了。
“還是月生哥厲害!”陳深林有感而發的說道。
“對,什麼都難不倒月生哥。”其他人也附合著。
“喂,咱以後不是都該跟著月生哥混啊,弟兄們說呢?”顧嘉棠也是打心眼裡服了杜月笙。
杜月笙見眾人開口誇讚,心中也是有一絲得意,可是轉念一想,顧嘉棠與袁珊寶這回可真算是自己的兄弟了,這以後什麼事都得想著他們,帶著他們一步步的往上爬。
“大家彆誇我了,等著咱兄弟的機會多著呢,咱們一定要有自己的勢力!”杜月笙開口道。
“對,要有自己的勢力!”袁珊寶大叫一聲。
“月生哥,你有什麼打算?”有人問道。
杜月笙看了看身後忙亂的醉仙樓,對著眾人說道:“看到了嗎,那黃金榮隻是出了十個銀元,派出我們搗亂,三言兩語的功夫就得到一所酒樓,這是為什麼?”
杜月笙眼中充滿希望:“是因為他有勢力,他的黃公館除了領事館,在這法租界就皇宮,咱們想要往上爬,有自己的勢力,就必須抱住一顆大樹!”
“那咱們去找黃金榮。”顧嘉棠馬上說道。
“你去黃公館找他?還冇進去呢,就拉去喂狗了。咱們不是要找黃金榮。”杜月笙鄙夷的看著顧嘉棠。
“那找誰?”顧嘉棠繼續問道。
袁珊寶彷彿聽懂了杜月笙的話,對著眾人說道:“要找就找黃金榮身邊的人。”
“伍樂城?”眾人也反應過來。
杜月笙卻搖搖頭:“不是伍樂城,而是馬祥生。”
“馬祥生?那個跟咱打架的,找他乾嘛?”眾人疑惑。
“就是因為他跟咱們打架了,但是衝突卻不大,剛纔聽伍樂城叫他廚管,他也是黃家的人,在他這邊入手最合適不過。”杜月笙說道。
“我腦袋笨,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都聽你的。”顧嘉棠已經放棄動腦了。
杜月笙笑了笑,對著顧嘉棠說道:“嘉棠,你這段日子派兄弟們打聽打聽馬祥生的背景。“
“冇問題。”顧嘉棠應聲。
杜月笙看著人頭攢動的街頭,對著眾人說道:“從現在開始,我要做的就是帶著你們爬上上海灘的最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