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出來,崔妙柔麵上帶著關切之色迎了上來,朝著崔婉如問:
“姐姐可有好些了?”
看見崔妙柔,崔婉如麵上的笑意淡了些。
她淡淡頷首:“我已無礙,但出門在外到底不便,幸得父皇垂憐,許我回府靜養,這便出發了。”
崔妙柔心中嗤笑,麵上卻有些殷切道:
“既然如此,那姐姐路上好走,等秋狩結束,妙柔再回去與姐姐說說這兒好玩的事情。”
崔婉如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思,反問道:“你不與我一同回去?”
崔妙柔的目光流連到一旁的玉珠身上,有些尷尬地努力笑笑,靠近了崔婉如,壓低聲音道:
“姐姐,妙柔好不容易纔能來這一趟,你肯定不捨得就讓妙柔這麼回去的對不對?”
“妙柔保證絕不會像之前那樣惹姐夫生氣了,真的!”
她再三保證,還是冇有得到崔婉如的點頭答應。
冇辦法,她隻好將目光投到了玉珠身上:
“玉珠姐姐,你定是不會跟著姐姐回去的對吧?否則就冇有人照顧王爺了……若是妙柔走了,寧王府的女眷就隻剩你一個人,多妙柔一個與你作伴不好嗎?”
玉珠嘴唇微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事和她也沒關係,她打心底裡不想幫崔妙柔說話。
崔婉如也冇讓她一個剛晉位姨孃的人出頭,她將玉珠稍稍攔在自己身後,看向崔妙柔,當著下人和姨孃的麵,也絲毫不客氣:
“讓你留下來,可以,但若是再鬨出了什麼事,不用王爺說,我也會讓你回清河去,你可明白?”
崔妙柔咬了咬唇瓣,“是,妙柔明白。”
這一刻,即便下人們不曾當麵用什麼怪異的眼神看她,她也彷彿被無數雙眼睛肆意打量一般,恨不得能直接鑽進地裡去。
崔婉如!她這是故意的!
崔妙柔還是如願留了下來,隻不過住的地方從寧王住的兆慶宮變成了貴女們紮堆的丹桂園,可謂天差地彆。
玉珠冇管這些與自己無關的事情,送走了王妃,就躲懶進了她住的西偏殿。
西偏殿原本是給王妃住的,現在王妃回府,自然就落到了玉珠這個唯一伴隨寧王的姨娘身上。
西偏殿不小,林林總總隔開了好幾間,正堂、臥房、淨室一應俱全,她和錦兒就帶了幾身換洗衣裳首飾,也不用額外準備什麼。
可她剛一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準備打個盹再去吃晚飯,一道身影就越過紗簾,闖入了玉珠的視線。
她才滾到一半,看見來人,頓時從床上爬起來,著急忙慌給自己穿鞋:
“王爺……您怎麼回來了?不是,妾身是說,您回來怎麼冇人通傳一聲……”
【哼,若是通傳,哪裡還能看見這丫頭樂不可支的樣子?真是給點甜頭就得意忘形了,不過一個貴妾,也能高興成這樣。】
心聲不疾不徐,再看寧王爺還是一張冷臉,心聲卻透著一股預約,玉珠就知道,這位還是口嫌體正直。
明明自己也高興,卻故意在心裡嫌棄她。
她也不掩飾自己的開心,穿好鞋迎上去,十分標準地福了福身:
“妾身多謝王爺抬舉!若是冇有王爺王妃,妾身此時還在漿洗房,泡著冷水洗衣裳呢,能遇到王爺王妃,妾身真是三生有幸!”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說幾句好話而已,玉珠信手拈來。
果然,聽見她拙劣的拍馬屁,寧王爺嘴角勾起了一抹可疑的弧度。
他轉身往羅漢床邊走,一掀衣襬坐下,淡聲道:“嗯,起來吧,這是對你這段時日以來的嘉獎,也是補償。”
“是!多謝王爺栽培,妾身以後一定更加勤勉伺候王爺王妃……”
【栽培?】
玉珠話音一頓。
栽培,怎麼了嗎?
【她又不是本王的下屬,緣何用這兩個字?難道是因為太愛本王而不得,所以拳拳真心都化作了為本王效力的忠誠?】
玉珠失笑,對,忠誠,可以是可以是。
【罷了,既然已經決定要……那若是尋著時機,成全她也不錯。】
玉珠聽得一臉懵,要什麼?怎麼這一句話後麵消音了?
“看來你很喜歡此處。”寧王爺主動挑起了話題。
玉珠走到寧王爺身側,熟練地給他倒茶,點點頭:
“是呀,妾身自入王府以來從未到這麼遠的地方,托王爺的福,竟還能住上皇家行宮,妾身自然歡喜得緊。”
寧王爺接過茶杯,輕抿一口,而後放下,十分自然地伸出手,將她的手腕捏住,順勢帶到了羅漢床對麵的位置上坐下:
“以後這樣的小事,不必你來做。”
【從前還是丫鬟,端茶倒水便罷了,以後成為本王的女人,這樣的事情自然不用她來做,免得失了身份。】
聽見心聲,玉珠腦子裡一團亂麻。
成為他的女人……是什麼意思?不會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那也太虧了,上個班冇了自由還得獻身?!
不是說寧王不近女色嗎?怎麼突然說這樣的話,冇得讓人誤會。
她可是打算在王府躺平苟一輩子的,老闆要是來真的,她可就難辦了。
她張口繼續溜鬚拍馬:“王爺說笑了,妾身是王府的姨娘,為王爺奉茶是分內之事,王爺不嫌棄妾身粗鄙,讓妾身近身伺候,已是妾身天大的福分了。”
【這麼說,是嫌姨娘位份太低了?】
【本王倒是也想給她抬位份,可她畢竟隻來了幾個月,對外也是有了個孩子卻冇保住,側妃需上皇家玉牒,若貿然向父皇開口,怕是真要讓她成為眾矢之的了。】
【等她真的懷上孩子,屆時本王一定請封她為側妃。】
玉珠:“?”
她忽然有一種,有什麼事情已經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在未知的道路上狂奔了起來。
寧王不會要她真‘侍寢’了吧?
可是他府裡王妃側妃姨娘一應俱全,怎麼會看上她?
寧王語氣淡淡:“你既已是本王的女人,這樣妄自菲薄的話,以後不許說了。”
“……是。”玉珠現在腦子還是亂糟糟的,正想著如果寧王今晚就要留下來她要怎麼應對,就聽寧王繼續道——
“天色不早了,趕路了一天,你早些休息,明日是秋狩第一日,本王會隨侍在父皇身側,你可以在行宮中逛逛,或是在房中休息,切記不要去獵場附近即可。”
這還是寧王爺第一次連貫地說出如此長一段話,玉珠聽得連連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寧王爺離開了西偏殿。
玉珠這才鬆了一口氣,冇骨頭似的歪倒在了羅漢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