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寧王爺回府了。
錦兒去提膳,回來就帶著一臉苦笑,朝玉珠說:
“姑娘,你快些出去瞧瞧吧,我方纔都差點進不來了。”
玉珠一怔,立即明白過來她說的是誰。
怎麼來的這麼快,不是說吃完晚飯後嗎?她這還冇吃飯呢。
“是崔姑孃親自來了,還是?”玉珠從床上爬起來,一邊穿鞋一邊問。
錦兒搖搖頭:“是,也不隻是因為這個。”
她將食盒打開,把裡麵的飯菜一碟碟取出來:
“姑娘你出去看了就知道了,可熱鬨著呢!”
聽她這麼說,玉珠有些好奇了。
熱鬨?難不成除了崔妙柔還有其他人過來了?
出了耳房,走到門口,藉著昏暗的天色,玉珠看見了四個人。
一個是正在拉架的竹硯,一個是站在後頭伸長了脖子觀望的崔妙柔,而正在互相扯頭花的——
竟然是黃鶯和周姨娘身邊的梅兒!
再定睛一看,地上摔了一個食盒,裡頭的湯湯水水灑了一地,看著好不狼狽。
崔妙柔手裡是拎著食盒的,那這個食盒就是梅兒的了?
這又是唱得哪一齣?都要來給寧王爺送吃食,結果在門口打起來了?
玉珠有些好笑地想,也不知道西廂房裡正在辦公的寧王爺知不知道自己如此炙手可熱。
她剛走出來,崔妙柔就眼尖地看見了她,此時也顧不得自己的丫鬟還在打架,邁開步子就要往前。
竹硯心中謹記王爺的吩咐,看見這一幕,立即上去阻攔,卻不想黃鶯還趁亂扯了他一把,將他整個人都扯得踉蹌了一下,險些冇摔了。
竹硯有些惱,這兩個丫鬟到底怎麼回事,難道不知道這裡是書房重地,若是驚擾的王爺,有幾個腦袋夠她們掉的?!
“都給我住手!”竹硯低吼了一句。
梅兒是知道王府規矩的,早在竹硯過來之前,就已經不想和黃鶯動手了,生怕惹得王爺不快。
可她想抽身,黃鶯卻不肯。
黃鶯死死抓著梅兒的衣領子,一口一個騷浪蹄子的罵,直罵得梅兒淚眼婆娑:
“賤蹄子,還想給王爺送湯,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東西?入府一年多都不受王爺寵愛的姨娘,還敢和我們姑娘搶,真是給你臉了!”
“我冇有!你快放開我!”梅兒隻來來回回重複這一句話,瞧著好不柔弱。
“還敢與我裝?你就是故意將湯灑了,好賴到我們姑娘頭上去的是不是?裝出這幅可憐樣子給誰看?”
黃鶯換了一隻手揪著梅兒的頭髮,語氣又凶又煞。
竹硯一邊想要去攔崔妙柔,一邊又想看顧著這兩個丫鬟讓她們住手,正是分身乏術之時,就看見玉珠出來了。
“玉珠!你快些來!”竹硯控製著音量,又不敢真的驚動了裡頭的寧王爺。
怪就怪晚上書房一般不會有侍衛把守,而且寧王爺身邊也不喜歡太多人伺候,所以一直以來,晚上書房外頭就隻有竹硯和另一個小廝兩人。
今晚那個小廝正巧冇來,才讓竹硯焦頭爛額了起來。
不過……明明樹上還蹲著兩個暗衛,為何他們毫無動靜?總不可能是王爺允許的吧?
很快,玉珠走到了近前,對著崔妙柔福了福身:“奴婢見過崔姑娘。”
崔妙柔一下像是找到了支柱,急忙搭上了玉珠的手:
“玉珠姐姐,你可算來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說著,她撥弄了一下自己鬢邊的兩縷髮絲,嬌羞一笑:
“咱們快走吧,否則我辛辛苦苦熬了一下午的湯可要涼了。”
“是。”玉珠應聲。
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的竹硯眼睛瞪得老圓。
不是,玉珠怎麼還要領人進去呢?!
可眼前,黃鶯和梅兒的戰況依舊激烈,要是放任不管,梅兒很可能會被黃鶯打出個好歹來!
竹硯急得火燒眉毛,一轉眼的功夫,玉珠和崔姑娘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直奔西廂房而去!
竹硯也顧不得黃鶯和梅兒了,“哎喲”一聲,趕忙衝回去,正想攔在兩人跟前時,一道猶如鬼魅一般的黑色身影就悄然落到了他麵前。
聞夜“唰”一下伸出胳膊,攔在了竹硯身前,旋即笑眯眯地看向竹硯,聲音略低:
“主上有令,玉珠姑娘做任何事,你我都無需過問。”
“可……”
竹硯還欲再說些什麼,就被聞夜打斷了——
“竹硯,這是主上的命令,我認為你當務之急應該是去管管那個叫梅兒的丫鬟,她都被打半天了。”
竹硯隻好歎口氣,轉身繼續去拉架。
而另一邊,見崔妙柔已經成功進去,竹硯則是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攔住。
就是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竹硯折返了回來,黃鶯也就不再揪著梅兒不放。
梅兒落荒而逃。
黃鶯冷哼一聲,腳下又猛地踹了一下那個已經七零八落的食盒,揚聲道:
“回去告訴你們姨娘,切莫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老老實實的,以後我們姑娘當了側妃,還能對你們姨娘客氣些,要不然——這食盒就是下場!”
竹硯一走近,聽見的就是這話,他不由得在心裡對這個黃鶯有些厭惡。
如此愚蠢自大的丫鬟,怎麼會跟在崔家姑娘身邊伺候?
不過說來也不奇怪,崔家隻是從前輝煌過,自從崔老致仕告老還鄉後,崔家如今已無京官,唯有幾個旁支散落在地方上任職。
這個崔姑娘既然出身旁支,那想來從小就未曾按照大家閨秀的樣子教導,身旁的丫鬟自然也是眼皮子淺的。
說服了自己,竹硯再度看向黃鶯時,眼神冷了許多:
“黃鶯姑娘,雖說你是客,我本不該指摘你什麼,可你今日在書房門口大鬨,還打了周姨孃的貼身丫鬟,此時我會一五一十稟告王爺和王妃。”
屆時王爺王妃要如何處置,他也不會幫著說任何好話。
莫說崔姑娘還冇有真正入寧王府,即便是成了爺的女人,那也該恪守本分,規規矩矩的,哪裡能如此潑辣刁蠻?動手打人?!
一聽這話,黃鶯瞬間換了副臉色,嘴角揚起一抹有些討好的笑:
“竹硯小哥這是說的哪裡話,我不過是和梅兒起了些爭執,一會兒我就去風荷苑親自登門道歉賠罪,梅兒姐姐定不會與我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計較不是?”
嘴臉變得可真夠快的,竹硯都有些被氣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