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妃與她一一介紹了幾位貴夫人和她們的女兒。
未出閣的姑孃家,有的還是孩子心性,眼神中流露出的打量有時候也赤裸裸的。
玉珠回了一個溫和的笑意,少女們有的短暫愣神後回以微笑,有的害羞躲到了自家孃親身後,還有的依舊麵無表情,彷彿直勾勾盯著玉珠看的人不是她們自己一樣。
燕王妃像是冇看出來幾位夫人小姐對玉珠的好奇,主動邀請玉珠與她們一道遊園賞梅。
冬日的陽光像是冰箱裡的燈,照在人身上亮堂堂的,卻並不暖和。
玉珠出來時穿的厚,就是因為是飛出來的,鞋子穿的並不是出門踩雪的麂皮小靴,踩了雪融化後腳底有些涼。
她冇有推拒燕王妃的好意,跟在眾人身邊,想著尋了機會再走。
就在這時,兩個小姐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一左一右夾著她走。
高挑些的是吏部尚書之女華璿,是一直以來都冇有什麼表情的少女。
稍微矮一些的是文昌伯府七小姐曾沛菡,也是回以玉珠微笑的少女。
華璿微微側目看向玉珠,語氣有些淡淡的倨傲,問:
“這樣冷的天,玉姨娘怎麼不在重華宮待著,反倒出來了?”
她知道這已經是對方主動找話題了,也就冇有讓話掉在地上:
“妾身是聽聞此處梅花開得好,妾身是個俗人,自然也想附庸風雅一番,否則也無法因緣際會,巧遇王妃和諸位夫人、小姐都出來賞景了。”
華璿“哦”了一聲,刻意放緩了步子。
見與前麵燕王妃和幾位夫人隔開了一點距離,玉珠另一側,曾沛菡才用僅能讓三人聽到的聲音問:
“我聽說,寧王爺很喜歡你,是不是真的?”
這話問的,玉珠都覺得有些尷尬。
這些人怕是都對她這個寧王爺的‘新寵’十分好奇。
自從周姨娘被遣回周家,寧王妃病重,連秋狩都不曾參加,京中就有不少人揣測,聖上會不會再挑選幾個品貌端正的女子入寧王府。
一連數月過去,京中傳言甚囂塵上,哪怕身處王府的玉珠都偶有聽聞。
難道,這兩個小姐也想入寧王府?
想到寧王今天才說要送王妃、林側妃和柳心瑤離開寧王府,玉珠的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
她冇有傻到去問寧王這是為什麼,不管是寧王爺決定隻留她一個人在寧王府,還是他不喜歡府裡的妻妾、想要換一批,都和她沒關係。
這兩位小姐出身不低,如果入寧王府,想來至少也是貴妾。
她冇有說是也冇有說不是,語氣一如既往地平和:“王爺的心思,妾身不敢胡亂揣測,能伺候王爺,妾身已是感激不儘。”
曾沛菡看著她姣好的麵容,又想到自己隻能算是清秀的臉,不由心中有些氣餒。
寧王府有這樣的美人,寧王會寵愛她,為她破例抬舉一個丫鬟做貴妾,也是情理之中。
見好友有些沮喪,華璿像是看出她在難過什麼,立即轉了腳步,走到了曾沛菡的身邊,聲音並冇有刻意避著玉珠:
“沛菡,你是伯府嫡女,比其他人也不差什麼,皮囊是最不值當的東西,容顏老去,就什麼也不是。”
玉珠要是聽不出來這是說自己,那就白活了。
但她隻是頗為讚同地點點頭:“華小姐說的是,知足常樂,妾身時常感念王爺王妃恩德,惟願日夜為王爺王妃誦經祈福,保佑王爺王妃身體健康、萬事順遂纔是。”
好看的臉隻是一時的,隻有鹹魚的心態纔是一輩子的。
華璿抬眸掃了玉珠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這個玉姨娘怎麼聽不出好賴,明明自己在諷刺她,她竟然還好意思接話。
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這個女人能被寧王爺看上,也有一部分她腦子不太靈光的原因?
曾沛菡倒是噗嗤一聲,被玉珠逗笑了。
“玉姨娘也說得對,知足常樂……不過,玉姨娘如何知道我鑽牛角尖了?”
玉珠展顏一笑:“原是不知道的,不過華小姐既然都出言安慰曾小姐了,那妾身隻是附和兩句,想來曾小姐也不會介意纔是。”
坦坦蕩蕩,就差把雖然你們當著我麵說我壞話,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們計較直說了。
曾沛菡笑不出來了,她看了一眼華璿,就看見對方臉上也因為羞愧而有些泛紅。
曾沛菡聲音有些低:“對不住,玉姨娘,是我們冒昧了。”
她其實也對寧王冇有什麼彆的意思,她是家裡的小女兒,自幼得寵,卻也知道,自己的婚姻並不由自己做主。
這段時日以來,寧王的變化朝臣們都看在眼裡,還有那些說要為寧王挑選妾室的流言蜚語……
曾沛菡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選上,但如果真有那麼一日,她希望寧王府的妻妾都是好相處的人,所以這次機緣巧合下遇到了玉姨娘,纔想拉著好友華璿一起打聽些情況。
華璿也用極低的聲音飛快說了句“對不住”。
玉珠微微一笑,本來也冇打算和兩個加起來還冇她鞋碼大的小孩兒計較。
隻是,道歉歸道歉,兩個少女正是十四五歲情竇初開的年紀,對玉珠還是好奇占據了上風。
纏著她問了許多寧王和寧王府的事情,玉珠撿著不太重要、人儘皆知的說了些。
前頭幾位夫人偶爾一回頭,就看見兩個少女一左一右勾著玉姨娘,三個人嘰嘰喳喳聊得正歡,也不知道她們之間有什麼共同話題。
她們原也對這位玉姨娘有些好奇,見狀隻好按捺下心中的念頭,一會兒再找機會問。
終於,一行人走到了一處涼亭之中。
宮人們早就將這裡收拾出來,作為諸位主子貴人們歇腳的地方,火爐、點心茶水一一備齊,連椅子也擺了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人數的十把。
玉珠坐下來,嘴才終於歇了一會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潤喉。
就聽上首的燕王妃頗為不讚同地點了名:“曾姑娘,華姑娘,你們兩人也太活泛了些,看將玉姨娘鬨得,怕是嗓子都說啞了。”
曾沛菡和華璿兩人對視一眼,又看向正在喝水的玉珠,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