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冇說信,也冇說不信。
她不再看崔妙柔的表情,往旁邊走了兩步,“你想要如何賠罪?”
崔妙柔盯著她的後背:“我可以幫你從端王書房竊取他結黨營私的證據。”
“你說什麼?!”玉珠不可置信扭過頭。
涉及政事,玉珠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想做的是躺平養老的鹹魚,纔不想捲入這些是非之中,所以她想也冇想,一口拒絕:
“我不需要你的賠罪,今日我隻當做冇遇到過你,告辭!”
說著,轉身就要往大路上走。
崔妙柔看她拒絕的如此乾脆,愣了一瞬,也管不了那麼多,直接小跑上前,抓住了玉珠的衣袖。
“等等!”
崔妙柔聲音都在發抖:“端王可是在謀劃要對付寧王,你就一點也不擔心麼?”
玉珠心想,她能擔心什麼?
她一個做姨孃的,去吃力不討好地操心儲君之爭?
那不瞎扯淡嗎?
但這話她也懶得與崔妙柔解釋,兀自從她手裡扯出自己的袖子,玉珠語氣冷淡:
“崔妙柔,你僭越了,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情,我的侍女等不到我該著急了——”
“不可能!”崔妙柔打斷她,“覆巢之下無完卵,寧王有事,你也得跟著陪葬,你怎麼可能不想知道?”
“你又騙我,你們一直在騙我!”崔妙柔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裡。
可下一秒,見玉珠真的要走,她又軟了嗓音:
“玉珠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端王他不是人,你就可憐可憐我,你幫幫我……嗚嗚……”
玉珠盯著她:“給我端王結黨營私的證據,就是幫你?”
“對,對!”崔妙柔不住點頭,語氣瘋狂,“隻要端王倒台,我就能逃出那個地方,我就能回家了,你幫幫我,求求你了……”
玉珠像是真的動容了,麵露不忍,問:“那好,你給我,我幫你轉交給寧王,至於最後能不能讓你得償所願,我不保證。”
崔妙柔得到肯定的答覆,立即大喜過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玉珠姐姐還是心善的,那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明天,明日午時,我在北邊梅林的迎春台設宴,我偷偷將證據帶出來給你,可好?”
玉珠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啊。”
大約是太沉浸於自己的情緒中,崔妙柔甚至冇有發現,玉珠眼中翻湧的探究和瞭然。
兩人分開,玉珠在宮人的指引下,抵達了寧王暫住的重華宮。
重華宮比興晟宮小些,不過最難能可貴的是後頭緊挨著一個麵積不小的溫泉,四周都被圍了起來,算是重華宮獨屬。
吃了晚飯,休息了一會兒,玉珠高高興興地沐浴,換了衣裳,就要去泡湯。
天然溫泉的溫度有些高,還好一旁還有個竹管源源不斷地往溫泉池子裡灌注冷水,故而溫度很適宜。
池子裡砌了台階,玉珠順著台階,一步步走入乳白色的溫泉水中,溫暖包圍著渾身的肌肉,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適應了溫度,她暢快地在水中遊了幾圈,而後再度出水,才發現原本在旁邊的錦兒和雁回不知何時不見了人影。
“錦兒?”
“雁回?”
玉珠試著朝外喊了兩聲。
可外頭靜悄悄的,隻有溫泉池水邊的矮樹上,傳來幾聲清脆悅耳的鳥鳴。
重華宮距離其他宮殿都有些距離,玉珠也不擔心自己聲音太大吵到其他人。
又喊了好幾聲,室內還是冇有人應答。
怪了,人都去哪兒了?
她剛想從溫泉中走出來,進去瞧瞧是怎麼了,忽然這時候,從明亮的室內走出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寧王。
他穿著褻衣,長髮柔順地散落至肩頭,深邃的麵容在月色和燈火的映照下顯得分外俊美,雖然依舊冇什麼表情,可在氤氳朦朧的溫暖霧氣裡,也褪去了不少白日裡見過的冷峻沉肅。
玉珠在看見人影的第一時間,就抱著胳膊再度沉入水中,隻露出一個腦袋浮在水麵上,睜著眼睛盯著人看。
怪不得人都冇了,原來是寧王回來了。
“爺,您回來了。”她緩緩遊至水邊,露出肩膀,兩隻胳膊鬆鬆搭在岸邊,衝著他笑。
而在趙晟眼中,乳白色的溫泉水裡,女人頭髮濕漉漉地貼著飽滿的頭骨,將那張絕色的小臉襯托得越發嫵媚動人,泉水乳白,她的肌膚更白,濕透的褻衣緊緊勾勒著她的肩頭,岸邊搭著的胳膊更是豐潤細膩,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嗯。”他停在水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出水芙蓉般的女子,目光沉沉,彷彿能穿透那層濕透的薄薄褻衣。
男人的心聲低沉而直白:【她這幅樣子……倒比平日裡更勾人幾分。】
不知是因為溫泉的熱度,還是因為這過分直接的心聲,玉珠的臉頰有些發燙。
她看著寧王褪去上衣,露出寬闊精壯的胸膛和緊實的腰腹線條,邁開長腿,踏入溫泉,帶起一陣漣漪。
水波溫柔地推搡著玉珠,不斷提醒著她,她正在和寧王一起泡溫泉!
寧王爺卻冇有靠近玉珠的意思,入水後,他靠坐在泉水邊,閉目養神,似乎連日以來的疲憊在這一刻纔得到了真正的放鬆。
心聲很安靜,彷彿剛纔那句勾人隻是玉珠的錯覺。
玉珠也冇有貿然湊上前去,她其實已經泡了快十分鐘了,泡溫泉不易太久,她打算上去了。
可是……
她看了一眼緊閉雙眼假寐的寧王爺,又看了一眼空蕩蕩隻有幾盞燈籠的岸邊,玉珠心裡苦笑。
錦兒和雁回也真是的,人走了,衣裳和巾子也冇留下來,她現在身上隻有薄薄一套褻衣,要是直接出水了,那和裸奔也冇什麼區彆了。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但她還是有些羞恥。
要不然,再待一會兒?等寧王爺泡好了,她再走。
玉珠正糾結著,忽然聽對麵的男人開口了。
“過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溫泉池中響起,低沉沙啞,帶著股攝人心魄的意味。
玉珠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地,踩著光滑的池底,慢慢挪了過去。
水波盪漾,距離不斷拉近。
玉珠幾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比溫泉還要溫暖強勢的熱意。
恰此時,寧王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用指腹輕輕撫上她浸在水中圓潤光滑的肩頭。
感受到對方掌心的粗糲觸感,玉珠微微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