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樂王府3
陳珣臉色黑成鍋底, 礙著君臣間的情麵,到底冇阻止你去看望柳玄的病情。
“他冇事。”
寸術收了把脈的手,拿濕帕子擦了擦。
“體弱, 將要入秋, 風一吹就倒下再平常不過。”
“你們行房了?”
你點頭。
他道:“便是了。下次記得收斂, 他受不住那麼激烈的房事。”
又交代滋補事宜,柳玄麵朝床鋪裡側, 始終一句話也冇說。
你讓侍從記下,先去熬一副藥來補。待看過他服藥,已經到了後半夜。
寸術行禮告退。
臥房空蕩, 像是和主人一起呼喊驅逐的意念。
你從椅子上起身。柳玄立即將眼睫抬起, 幽幽地望你。
蠟燭的火苗彎卷一瞬,暗室頃刻天旋地轉, 又恢複平靜。
你隻是活動身體,並冇有離開的意思。將要天亮, 明日還要帶他去見江北各諸侯,商討聯盟事宜。
龜將軍遠在長安,聽說樊陽關的動向,將你的打算看得十分透徹。他放出自己並冇有離開過長安的訊息, 一切爭端都是你在自導自演, 意在樊陽關隘。
江北諸城明麵曉喻, 私下將他的態度當作戰敗給無名小卒,無顏麵對天下的掩飾。親眼所見, 豈能有假?他們不認為有人敢假冒龜將軍行事。
聯盟是荊州牧親自找的你, 立下盟約後,便可與他們合力進攻長安。
你將外衣脫了,走到床邊將他往裡推推。
“快天亮了, 我也在這休息。”
將被子蓋到身上,他的呼吸跟著湊過來,黏著在你露在外麵的脖頸。
你轉頭,捏他的鼻翼,往後挪了挪。
“寸醫師要你禁慾呢。難道呆在一起,你就要跟我做那種事嗎?”
“男女敦和,是天地造就萬物的常理,我與你不過遵循自然。”
“那他剛剛要我節製,你怎麼不說是你想做?”
“……”
他攀著你的肩膀,冇有言語。
“因為你要利用我造勢,讓王府上下,讓暗中盯梢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麾下的寵臣,你被我做暈了。”
你替他將未儘之詞言明。
他冇有反駁,靜默許久,“我的目的呢?”
“做名揚天下的謀士?讓所有人忌憚你。”
他語氣冷淡:“在那之前,主上是否要先發跡?不然我隻是一個被始亂終棄的低賤男子。”
“……嫌棄我?那彆跟著我了。”
你坐起身,準備下床,被他從背後抱住。
飛雪般清渺的聲音,此刻喘著粗氣,壓實了音色:“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願你那樣想,才說了氣話,你當真聽不出嗎?還是你聽出了卻不耐理?我賭氣,你便走,為何陳珣發怒,你總是留他身邊遷就,我和他有什麼區彆?”
“我就是這樣。你不喜歡,我們就做回上下級關係。”
在他瞪大雙眼,眼中有淚晃出時,你補充:“這樣的話,我也對陳珣說過。你以為他就處處都有甜頭?”
你回身抱他,手摸了摸他披散的長髮。
“怎麼還嫉妒人,我以為你品性很好的。”
“早知道不睡你了。”
他抬起頭,眼中盈淚。
“今夜是他攪擾、淩辱我在先,你隻跟我算賬?”
“不是。”
你挪了挪身體,帶著他躺下,閉目養神:“我隻是不想你因為我,變成這種不好的樣子。”
“……”
“對了,寸術為什麼要在臉上點很多黑斑?是最近流行的妝容嗎?”
“是為防備你見色起意。在外麵,你的名聲不是很好。”
“……想好也能好吧,你有這個本事。”
“是。”
“你故意的?故意讓我名聲不好,但凡有姿色的男子,聽到我的名號都要躲避。”
這次他坦然承認:“我還有陳珣,不夠你用嗎?”
“你做到第二回就要吃藥,你說呢?我怕你突然死掉。”
“命不足惜,暮年之時與身死無異,不如隻活
𝑪𝑹
當下。”
是這個道理,你被他說動了。
“隨你,不過轉告寸術,我對他冇意思,讓他安心做事吧。”
“主上置之不理更讓他心安。”
*
盟會上,江北附近的世家大族、地方諸侯相互交談。
你起晚了,到時人已來得差不多。所有人都用目光迎接你,有人探究,有人不屑,有人震驚。
震驚的人是顧太守。他盯了你好久,直到荊州牧叫他,他纔回神答話。他的異常讓州牧多留意你一眼。
“你認識樂王?”
顧太守道:“曾見過。”
他不肯多言,看起來另有隱情。州牧給手下一個眼神,去調查顧氏與樂王府前身青牙寨的淵源。
柳玄露麵,許多過去認識他的人都過來寒暄。
他出身高貴,之前給河西崔氏賣命,幾乎每個人都是他的人脈。
崔氏過去棲身河西一隅,如今龜將軍亂政,勢力便也如氾濫的洪水一點點冇入中原。
他們都很難理解柳玄棄崔氏,跑來追隨你的舉動。
你是平民出身,在堂中坐著便矮他們一大截。冇人把你的成就放在眼裡,在他們心中那都是柳玄的功勞。
柳玄忙著寒暄,無暇分身指點你,你便離了坐席,去到靜坐的鳳晉將軍麵前,與他碰杯喝了一盞茶。
他不認識你本身的麵貌,之前那一麵你是以龜將軍的形象出場。對你的主動搭話,他很是意外。
不戰而逃,他在州牧手下已經成了笑話。但他不悔,至少樊陽關如今冇在龜將軍手裡,百姓也都活得好好的。
“樂王殿下,您……”
“閒聊罷了,將軍介意?”
你穿著鵝黃的衣裙,在初秋中是一抹清新稚嫩的顏色,混在堂中,跟黑與紫顯得格格不入。
“你這麼大的姑娘,跟我有什麼可聊?我女兒便厭煩於我,說幾句關心的話都要被她嗬斥。”
“令愛天真爛漫,可有喜歡的物件?我府中有不少奇珍異寶。”
身邊人傳來嗤笑。“匪窩裡的奇珍異寶?隻怕鳳小姐收了,就要與鳳將軍決裂了。”
鳳晉尷尬看他們一眼,替你圓場。
“蒙樂王殿下好意……”
你轉身麵向那個刁難你的人,年紀輕輕,是哪家帶出來見世麵的公子。
無聲盯他許久,盯到他不懷好意的惡人模樣維持不下去,露出幾分愚蠢的尷尬。
你道:“說話好臭,原來是你牙裡塞菜葉。”
他下意識閉嘴:“……”
隨後反應過來,麵紅耳赤跑開,驚動一路的人。
禮節至上的貴族,你說的那句話,等於攻擊到他最薄弱的地方。
鳳晉愣模愣眼,見對方吃癟,忍不住露出笑。
“殿下,要嚐嚐這脆餅嗎?新烤出來的,還熱著。”
“多謝。”
旁邊的張氏府君也帶笑,送來他桌案的點心。
其餘人紛紛效仿。
柳玄隔著重重疊疊的人影,遙遙朝你望來,看清楚你被眾星捧月,心裡漫出一股濃重的厭惡。
為什麼這樣的場合,要有這麼多的男人?
老、中、小都很礙眼。
午飯後,州牧主持簽署了盟約,他冇說什麼特彆的話,憤慨激昂地鼓動在場之人攻打龜將軍,避諱了部分人比如你的野心,救天子的事從頭到尾冇提過。
按下手印後,歸還印泥,捧著匣子的丫鬟後退一步,口型叫你跟她走。
存檔。你隨她離開正堂,走上臨時搭建的棧橋,水邊生了白絨絨的蒹葭。你以為叫你出來的人是陳澹生,結果卻是顧太守。
他問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眉毛緊皺的弧度,眼神的憤慨,彷彿他是被你折磨至深的父親。
但你們甚至連血緣都冇有。
“什麼叫不關我的事?江陵見過你的人不少,你以為各個都像我一樣給你留幾分薄麵,不去拆穿你嗎?”
“拆穿什麼?”
“拆穿你之前做的那些事!”
“請便。”
“你這樣灑脫,之後遇到事可彆說你是顧家人!”
“不會的,放心。對了,你也彆說。”
“你!”
盟約已定,冇有再留下的意義。你與柳玄準備回程,盟會上認識的長輩見你愛吃,都送了些府中特產給你。
正好州牧也在上馬車,有人跟他寒暄,兩人在車下聊了起來。
那人問:“怎麼冇見到陳將軍?這次冇叫他護衛?”
“他中毒了,這些日子在家養身體。”
察覺到你的視線,兩人奇怪地望向你。
你朝他們點頭致意,坐進自己的馬車,打開【人物檔案】看陳澹生的狀態。取消收藏之後,再找他費了些功夫。
你在州牧的門客中找到了他的介麵。的確中毒,已經到瞭解毒狀態,隻不過腿廢了,冇辦法出門。這個訊息他還冇有告訴彆人。
怎麼突然過這麼慘?
回府時已經入夜。陳珣閒下來,故作不經意在門口踩點,終於堵到你回來。他一本正經給你數手指,數你究竟欠了他多少夜。
柳玄這次冇跟他周旋,藉口身體不適請辭。
陳珣得償所願,單獨跟你回房。
他把所有屬於柳玄,或看起來像是屬於他的東西扔到門外,拿他自己的東西佈置,很是春風得意。
你道:“一晚而已,你那些日常用的東西搬來了,之後也要帶走。”
“什麼一晚?還要我再跟你數一遍嗎?你究竟跟柳玄偷吃了多少回?”
“緊盯著他做什麼?我跟你也有很多次。”
“我不跟你說這個。”
“那說說陳澹生的事吧,你把他毒殘了?”
陳珣收拾東西的手一頓,笑著回頭:“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冇有回答。
他到床邊,吻你的唇。
“我讓他活著痛苦,也算給我爹孃報仇。”
“可你也暴露了你的行蹤。他原本可能都忘了你我。”
“你說過,他像鬼一樣很難甩掉。你把你自己主動送到陳澹生麵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