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討
“真是見了鬼了......”共吟長歌麵前來回播放著一段視頻,他的眼睛也緊緊盯著跳躍的畫麵,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什麼見了鬼了?”回顧已忘舊人一來見共吟長歌不僅冇在乾正事,還刷起了視頻,他吐槽的話剛到嘴邊,卻因為視頻中新人法師的操作微微一愣。
共吟長歌見他這般神態,哪還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看吧,是不是很像,連你都覺得像的話,看來不是我的眼睛出現了什麼問題。”
“誒,你不是見過陌葉嗎,她還是原本的臉?”共吟長歌忽地想到這個可能,“你看她等級都清空了......”
“是她自己的臉。”回顧已忘舊人目光從視頻上掃過,儘管兩個人的身形相似,有一種長年累月不出門、也不鍛鍊的纖瘦感,但這名新人的臉就冇有一處地方和陌葉相似,“怎麼了,公會新招的人嗎?”
“冇呢,霓裳說看見她一個人團在城外新開發出來的白紙怪區練級,冇忍住多看了兩眼,這不,這操作哪像個新人。”共吟長歌抬抬下巴,“要我說,這姑娘絕對是個有全息遊戲經驗的老手。”
“真要想加公會的,早在新人接待處就已經來問了,哪兒還會自己跑去怪區練級。”回顧已忘舊人搖搖頭,一眼看穿了共吟長歌的心思,他和雲霓裳曲一樣,對此並不看好。
“就算她不加公會也冇什麼,我們這邊不去的話,漢青、白楓那邊她多半也不會想去,去瞭解瞭解又不會少塊肉,主動纔有故事,我又和某人不一樣,從上個遊戲走到現在了還半天冇——”
共吟長歌見回顧已忘舊人的神色變得危險,趕在他發作前成功溜之大吉。
狂歌的駐地離城外本來就不遠,他步行上十來分鐘,便趕到了白紙怪物們所在的區域。
他在私聊頻道私戳了雲霓裳曲,對方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神神秘秘地用食指指向了某個方向。
“我自己是法師,可再清楚不過了,她要是能正常成長起來,當上白魚城法師首席也隻是遲早的事情。”雲霓裳曲的性格從來不會過於浮誇,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所謂“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套在全息遊戲中也大差不離,一名玩家看同職業玩家,與不同職業的玩家之間互看是全然不一樣的視角。
她觀察了陌葉好一陣,對方如果僅僅精於走位也就罷了,連技能的施放精準度、預判能力、控藍能力也全在一流的水準,並且更可怕的是,這數個小時的單人高強度練級下來,她居然依舊保持著剛來時的水準,冇有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捫心自問,雲霓裳曲認為自己10級的時候,即使可以做到單人練級,但也支撐不了這麼久。
“你去休息一下吧,公會的新人接下來我來照看。”共吟長歌交代道,他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單單隻是那麼一段視頻還不夠,他準備有理有據、光明正大地打量打量這個新人的斤兩。
先前雲霓裳曲已經在秩序組織得差不多,能在新人時期成功通過狂歌考覈的人也絕對不是什麼平庸之輩,不需要監督的人時時刻刻盯著以防出事,之所以有人跟著,一來是方便隨時指點新人,二來不怕天災、也怕人禍。
共吟長歌有了距離的優勢,又盯了陌葉一段時間的操作,眉間縈繞著的疑惑愈發濃重,但這樣的技術......換作哪家公會也都要為之心動,身為公會的會長,他更是一個極為愛惜人才的人。
“你好,我是共吟長歌,狂歌的會長。”共吟長歌向陌葉伸手,在她指尖輕輕捏了捏便極為禮貌地鬆開。
對方看上去對他會親自過來搭話一點兒也不驚訝,還有模有樣地點了點頭,這副老乾部的模樣隻差冇直接在臉上寫“已閱”兩個字,她從揹包裡摸出一個藍藥瓶子,當飲料般慢悠悠吸入口中。
陌葉心裡有數,小號捆了白魚城,自己也冇刻意隱藏技術,有大公會的人看到過來瞭解瞭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是,共吟長歌居然自己親自跑過來一趟......還真是少見。
她從臉上擠出營業式的微笑,用著全然不同的聲線回覆了一句“你好”。
“你還是新人吧,我看你頭頂有標識。”他開門見山,直接提起了這個話題。
“是的,不過我不打算加公會,我有仰慕的前輩,所以......”她細聲細語地說道。
現在這個和她“本體”南轅北轍的聲線可謂是幫了大忙,從江江江開始再到現在共吟長歌,簡直稱得上是無往不利。
“等等,你說的那位仰慕的前輩不會是......夜墨吧?”共吟長歌提出了自己下意識想到的第一個猜想,誰料女孩居然還無比認真地向他點了點頭。
“前輩,你認識她嗎?”陌葉適時地拋出了這個話題。
“一個非常優秀的玩家,前身是法師,現在玩兒的是刺客,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共吟長歌攤攤手,仰望著已經開始有暗淡之色的天空,隻差冇衝著它比個“友好”手勢,“哎,又是一隻跟著夜墨跑了的孤狼。”
什麼叫“又”,她頭頂什麼時候多了一口莫須有的大鍋?
陌葉目光無意間落到共吟長歌胸前佩戴著的徽章——榮譽市民徽章,眼神微微一亮,她當然記得它,隻是一直扔在倉庫中吃灰。
這榮譽稱號平時冇什麼用,也就名頭好唬唬人,對她來說是這樣,但,放在現下的情況看嘛......
一位榮譽市民擁有無需通報、可以隨時進入執政官辦公室的權力,這對現在的她來說是極大的助力,她不可能放過。
指望著明天、等到西亞什麼時候空出手來幫忙解決這件事也未嘗不可,但既然能有更快捷、更穩妥的方式擺在麵前,陌葉不打算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讓這個機會溜走。
“長歌會長,我想請你幫個忙可以嗎?”陌葉禮貌地問。
自己現在是個“一窮二白”的純新人,即使這件事談不上什麼難事,要讓他親自帶自己一趟過去果然還是......
在共吟長歌鼓勵的目光下,陌葉將自己的任務“改頭換麵”了一部分,說明完自己現在遇到的困境——找不到負責釋出下一環任務的NPC,並且在描述中宣稱,自己已經鎖定了西亞。
“現在的新人可真是......”光從她的描述中,共吟長歌便能猜到她的這個任務絕對不是什麼凡品,說不定還會是牽扯到整個主線進程的大任務。
“行,正好我正要‘打道回府’,順帶帶你過去一趟也不是冇有可能,但那之後就得看你自己的了。”他應下這件事。
兩個人加上好友後,陌葉發現即使是加過的好友也可以重新再加,從根本上堵死了掉馬的風險,隻要玩家本人不說漏嘴,不搞什麼騷操作,基本上也不會有玩脫的那一天。
披上這層馬甲後,有不少原本她所熟知的人、事、物對她換了個態度,從一個全新的角度來看這些,其實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新鮮感。
目前來說,陌葉略有些樂在其中的意思。
*
共吟長歌絮絮叨叨地念上好幾句關於見到西亞時的注意事項,一副恨不得將自己的話列印出來貼她腦門上的架勢。
“執政官,下午好,我托我的朋友帶我進來,冒昧打擾深感歉意。”陌葉挑選了一句常見的話作為開場白。
月夜梧桐剛在白魚城落戶冇一天,西亞會對本城市市民——或者說任何一個城市除了個彆奇葩,執政官對治下無辜百姓的態度基本上會偏向溫和,但她貿然進入他的辦公室,身邊的人都離開了、她才慢悠悠地開口說明來意......
無論是哪一條,都不是什麼會給人印象加分的地方。
西亞抬眸,示意陌葉說話,當然,如果對方所說的話有一句是假或者一句是真裡摻假,他就不會再聽這個人的任何話了。
“......我想,當年那夥神秘組織的訊息有了,還記得這段時間的異動嗎,他們明明是一幫被釘在恥辱柱上的邪神信徒,這種時候卻還要在這裡死犟,一定是有什麼關鍵的儀式。”
“現在2位正神依舊在沉睡,如果他們還想著要複活邪神的話......”那恐怕大事不妙,陌葉分析道,“這邊已經冇有什麼可以站出來解決這個問題的人了,吃虧是肯定會發生的事。”
“想必您聽說過亞訊盜賊會的名頭,這夥人臭名昭彰已久,趕在這時候,不好好在山頭裡躲躲藏藏,反而還冒出頭來想著要綁架我和其他人的親屬,其心可誅。”
“我知道了,把你的任務和我詳細說說,我會派人跟進這件事,至於你......”西亞的麵色瞧著依舊平靜,隻是手邊不小心壓出的紙張摺痕暴露了他現在的真實心情,“這不是一個10級法師該摻和進的戰鬥,你確定還要繼續調查下去嗎?”
這裡又是一個選擇,停在這裡的話,以她推到現在的進度,這個任務發展到最後也一定會成功,但是會拖上一定的時間,獎勵也會隨之下降一個檔次。
這種話一旦出現,就代表著之後的任務難度過大,大到係統親自下派NPC來勸說玩家放棄、或者另尋他法。
“我確定,以及保持聯絡吧,我應該冇這麼快動手,在此之前,那批物資記得換成假貨。”陌葉也跟著冇什麼營養地關懷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