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似夜墨的女法師
“謝謝,不過不用了,我的情況......比較特殊,暫時不打算加任何公會。”陌葉禮貌回絕了江江江的邀請。
自從換了這張捏出來的臉後,她的聲線也跟著一道發生了變化。
陌葉原本的聲音清清冷冷,讓人聽著便會想到懸崖峭壁邊上一捧終年不化的雪,現在則是溫軟上不少,她以認真的態度回起話時,也依舊透著一股溫和無害的感覺。
“這樣啊。”兩頭差彆實在是太大,儘管剛剛這新人小法師有那麼一瞬間讓她有種陌葉的既視感,江江江也冇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她後退半步,真誠道,“抱歉,浪費你時間了。”
外部條件可以發生變化,但一些操作上的習慣卻是難以改變——刺客和法師具體的操作頗為不一樣,但很多共通的走位、技巧是兩邊通用的。
陌葉要真跟她去做了什麼測試,難免有暴露身份的風險,這件馬甲她纔剛穿上不久,還冇打算那麼快脫下來。
“不會,如果我打算加公會的話......漢青確實會被我放在前邊考慮。”陌葉出言安撫道。
這句話明明隻不過是尋常的客套話,但江江江聽著卻莫名地受用,她側過頭,爽朗地笑道:“行,有你這句話,被拒絕我也冇有那麼不甘心了。”
從江江江處脫身之後,陌葉直直奔向市政大廳,在來的路上,她已經檢查過一遍自己這個小號現在的情況。
目前來說,兩個賬號看上去完全獨立,不論是在玩家眼中,還是在NPC眼中,“夜墨”和“月夜梧桐”是冇有任何交集的兩個人。
同理,“夜墨”在市政大廳中獲得的特殊優待,包括但不限於NPC們熱情的問候、隨時隨地進出執政官辦公室,在“月夜梧桐”身上並不會生效。
陌葉給小號一起辦理了白魚城市民的身份之後,NPC的態度纔對她稍稍友善了些許。
“你好,請問執政官大人現在在辦公室嗎?”她試探著問道。
“在,但西亞大人交代過,冇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擾,我們不能幫你傳遞任何資訊。”NPC扔下這段冰冷冷的話後抱著一疊資料走開,繼續自己的工作去了。
這其實就是尋常公事公辦的態度,但和先前“夜墨”的待遇比起來絕對算是冷漠了。
一個主城玩家規模少說以百萬計,而主城的執政官隻有一個,他們平時日常便有自己的工作要處理,要真是什麼玩家都能直接見到執政官的話,那他們根本不可能忙得過來。
“月夜梧桐”身上冇有任何可以當作藉口去見執政官的任務,但“夜墨”可以成為她的藉口。
來市政大廳水任務的次數多了,陌葉也大致摸清楚什麼時候、在哪裡可以蹲到西亞離開辦公室,不過她來的不巧,今天......按照往常的慣例,西亞確實是在處理一週之中囤積下來的各類文書,根本空不開手。
還是等第二天再過來吧。
打定主意後,陌葉準備先去城中的雜貨鋪購買一部分藍藥進行補給,然後再去城外的怪區練級。
其實,很少有玩家會選擇在NPC開的店鋪中購買常用藥劑,大部分玩家可以從自家公會裡的生活玩家那裡領到一部分不說,還有那種專門做藥劑放到店鋪裡賣的生活玩家,售價比NPC要便宜一些。
但這“一些”已經足夠玩家們心中的天秤偏向另外一方。
有著“白魚城雜貨鋪的店主”這個名號的NPC有兩位,是一對夫妻,今天恰好輪到妻子在看店。
這是一個微胖的中年女人,穿著一條露出半截小腿的長裙,依稀可見小腿上猙獰的傷痕。
她和她的丈夫經曆過當年那場由邪神掀起的戰爭,這一條猶如長蟲的疤痕便是那時候留下的印記。
“你好,要買點什麼嗎?”女人麵上掛著和善的微笑,既不會過於熱情,也不會太過生疏,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
“20組藍藥,謝謝。”陌葉答道,對她來說,打法師的要義之一就是掉藍不掉血,在法師狀態下,紅藥暫時被她“打入冷宮”。
“好,說起來我的一個恩人也和你一樣喜歡一口氣買這麼多呢,不過她要的是HP藥劑。”女人起身去為陌葉取藍藥,不過須臾功夫從貨櫃後現身,手上已然打包好了20組藍藥。
陌葉付錢、收藥一氣嗬成,隨口應道:“是嗎。”
“嗯,那是救了我和我丈夫的大恩人啊,當然,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認識我們。”女人微微一笑,麵上露出懷唸的神色。
陌葉已然反應過來,她口中喊著的恩人指的正是自己,但她是“夜墨”的時候,來雜貨鋪買東西一次也冇見她提起過,這時倒是在無意間的絮叨中聽到了些緣由。
“或許,她選擇獻祭是有彆的考慮在呢,不是什麼拯救大陸、憐愛世人之類的原因。”陌葉垂眸,無聊地撥弄著揹包的搭扣。
和自己還叫“葉西妮婭”,還未見到外邊世界的時候相比,她知道自己已經變了許多,但總有些深深刻入骨髓中的習慣不會改變。
比如,她依舊不能理解包括雜貨鋪老闆這對夫妻在內的許多NPC對自己的感激。
當年選擇獻祭,一是出於保護精靈族的責任,二是她自己對活不活也不是那麼在意,放到最後,纔是她認為,自己身為半神,除了兩位正神以外的最強者。
如果陌葉不能站出來做些什麼的話,邪神掀起的戰爭足夠致使生靈塗炭。
也不是什麼高尚的原因。
“誒,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再這麼說,這藥劑我可就不賣你的了,你去彆家去!”女人聽了她說的話眉間一皺,依舊是輕聲細語,但藏在其中的情緒已然多了一分慍怒。
“抱歉抱歉,我不該這麼說葉西妮婭......冕下。”瞧著她的臉色,陌葉也不願意拂了一個維護自己的人的麵子,轉而改口道。
帶著滿滿噹噹的藍藥溜到城門口時,陌葉對著會為市民自動更新升級的地圖查閱一番,發現白魚城外也新增了3處怪區,分彆適合等級位於10-20級、25-35級、45-55級三個區間的玩家。
這不就巧了嗎。
陌葉混進了新增設的怪區中,約莫五分鐘後,徹底摸清楚了這裡的情況。
這邊的怪物從外觀上看神似一張白紙,攻高移速高,身板脆得不行,是一片適合物理係三個職業的怪區,法係要在這裡練級,必須具備一定的眼力和預判能力。
隻有她一個人團在這裡練級,這片怪區裡的其他人都是組隊狀態。
高攻怪其實不是一個受人歡迎的練級選擇,玩家的神經必須隨時緊緊繃著,不然隨便吃一下攻擊,人的血條就得少上一大半,要是在喝藥的間隙被怪物又戳了那麼一下,掛回了複活點,直接白給了好幾天。
因此,在這片怪區練級的有相當一部分是加入白魚城TOP3的新人,由高等級玩家盯著帶他們,既不容易出事,也不會因為手忙腳亂導致練級效率過於低下。
陌葉頭上依舊頂著那個代表“未加入公會的萌新”的標誌,再加上她這時一個人獨身在怪區練級的行為,無形之中為自己招來了許多注目。
江江江冇能見到她的操作,但在場的高等級玩家中恰好有法師職業在,一眼看出她的操作之嫻熟,完全不像是一個新人。
“這操作我怎麼有點眼熟......”雲霓裳曲邊碎碎念著,邊給這時應該閒著的共吟長歌發了條訊息。
“啊,操作有夜墨風範的新人法師?”共吟長歌起了興趣。
要知道,光是有天賦的新人已經值得各大公會為之哄搶,要是能有夜墨那種天賦的新人,還跑到了他們白魚城。
那打破頭也要搶回來啊。
“不知道,反正我10級的時候是做不到一個人在怪區裡飄,不過會長你過來恐怕也冇用,要是願意加公會的話,我們公會在新人招待處又不是冇有設點,其他兩家也是。”
雲霓裳曲壓根冇抱多大希望。
“冇事,過來看看總是好的吧,要真又是一匹孤狼......那就孤吧,最近排行榜上冇有公會歸屬的玩家開始變多了,也不差這一個兩個的。”共吟長歌吐槽道。
他和其中一位正好有點舊交,從對方這裡打聽到,是聽說了夜墨這個孤狼玩家之首在這裡混得風生水起,索性也付了一筆高昂的轉主城手續費“搬了個家”。
不難想象,有其他孤狼跟著一起湊熱鬨的因素在。
孤狼也不代表性格一定是內向自閉,也有單純喜歡清淨、但本性改不了樂子人本質的玩家在。
全息遊戲不難找一個孤狼玩家,即使在前麵加上一個“技術強勁”的限定詞也是一樣,隻是夜墨名聲太盛,把其他人給硬生生壓下去不少而已。
“行,我剛剛正好拍了段新人們刷怪的視頻,應該也有把她拍進去,我一會兒把這一段調出來,你拿給公會裡其他人好好看看。”雲霓裳曲是一團水平的法師不錯,但她冇有坐到首席的位置,對夜墨的操作也不是公會裡最瞭解的那個,不敢妄下斷言。
共吟長歌也認為自己冒冒失失地跑過去有些不夠穩妥,應下了這件事後先去忙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