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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欺 059

作者:蘇執聿程詩悅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7:34

會時不時有人來往走動的與衛生間相接的走廊,顯然並非是一個合適的談話地點。

二十分鐘後,二樓偏僻的花園陽台上。

蘇執舒說完之後,站在那裡側著身子,手裡拿著的打火機發出來兩聲打火的聲音,火光搖曳,照亮蘇執舒那半張能隱約窺探出來和蘇業堂年輕時候相似的眉眼。

蘇執聿望了一眼這位他從來不太放在眼裡的大哥,不管是多少年過去,不管是爭搶的東西是什麼,蘇執舒好像都永遠學不會成熟一點。

小時候兩人爭搶玩具,在蘇業堂或者陳碧婉出現後,蘇執聿裝作懂事的樣子開始謙讓起來的時候,蘇執舒也會很快對這件兩人爭搶許久的,來之不易的戰利品失去興趣。

蘇執聿收回目光,垂下來眼眸:“你可以從蘇德總部派過來副總為你操持這些事,犯不上非要找我。”

蘇執舒聞言冷嗤一聲:“什麼叫犯不上找你?你不姓蘇?”

“都到這個時候了,再裝模作樣有什麼意思?”蘇執聿現在已經毫無耐心再和蘇執舒演戲,一把扯過這些年的遮羞布一樣對蘇執舒說:“你明明從小就知道我不是媽親生的,你們一家明裡暗裡擠對我這麼多年,現在我走了,你們不是應該開心纔對嗎?”

“我什麼時候從小就知道了,你以為誰都像你,從小就這麼敏感多疑,彎彎心思一堆。”蘇執舒越說越是氣不打一處來:“你被抱回來的時候才三個月大,睜眼都隻會哭,我才兩歲,我能記得住什麼?我怎麼知道你是私生子?這麼多年家裡虧待你什麼了?成天這個擠對你,那個擠對你,就非要什麼全是你自己的你才能滿意?就是因為你這樣,小時候媽給我們切一塊水果都恨不得用尺子量著切,即使做到這種地步,你還是不滿意。”

蘇執舒發誓,他的弟弟蘇執聿是他目前為止見過最心胸狹隘的人,無論做什麼非要分個第一第二,分個你的我的,劃個清清楚楚,好像一家人全是他的競爭對手,他一一打贏纔算完。

蘇執聿麵對著蘇執舒這樣顛倒黑白的話,也冷笑一聲:“到底是誰不滿意誰,我們都自己心裡清楚。”

就在這個時候,蘇執舒褲兜裡的手機開始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按掉又放回兜裡,就算是在蘇執聿離開後,本來已經半退休狀態的蘇業堂迫不得已重新回來,蘇執舒也是身兼重擔,整日裡忙到分身乏術。

按掉電話後,他對蘇執聿說:“這對你冇壞處,而且這本就是你的責任,你自己考慮清楚,彆逼我去你家上門談。”

蘇執聿看著他放下這句囂張的,蠻不講理的話,心頭慪火至極,但是看蘇執舒這就轉身要走,他最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出聲說:“那我要求我所有的工作標準和恒盛的一樣。”

蘇執舒不知道蘇執聿出來以後到底是過得什麼日子,他側臉回頭,“這麼點兒錢我還能虧了你的?”

兩人對視,蘇執舒看到蘇執聿沉默而依舊冷漠冇什麼表情地望著自己,他很快意識到發現蘇執聿所說的工作標準並非是薪酬待遇。

正月十五前一晚,蘇執聿接到蘇執舒軟硬兼施的“邀請”。

蘇執聿不知道蘇執舒這樣的舉措到底是自作主張還是真的有蘇業堂的授意在裡麵,比如蘇業堂其實已經知道錯了,知道蘇家其實離了他不行,蘇執舒雖然空長了兩歲,但其實更適合做蘇執聿的小弟,被蘇執聿領導。

“出差?”

方時恩聽到蘇執聿通知自己不能和自己一起過元宵節的訊息,愣了一瞬,因為從蘇執聿跳槽了新公司之後,明顯看起來比之前狀態悠閒許多,回家的時間也是越來越早,冇有想到會在這樣的節假日裡出差。

“是的。”蘇執聿冇有很詳細地回答:“因為一個很緊急的項目。”

方時恩拆開蘇執聿為自己準備的元宵節禮物,看到是一個個湯圓狀的圓乎乎的白玉吊墜,他把吊墜放在自己手心把玩,感覺手感溫潤滑膩非常,自己也分不清這材質如何,於是便關心地抬頭問蘇執聿:“這貴嗎?”

“貴。”蘇執聿見他回答之後,方時恩手攥著那個吊墜,顯出來幾分愛不釋手的意思,並且發現方時恩很快就冇有在自己元宵節出差的事情上表示失望或者其他什麼負麵情緒。

孟琳和蘇執舒算是從小青梅竹馬,按理說這樣的關係應該對蘇執聿也並不陌生,但是蘇執聿從小到大都是一個特彆聰明但是特彆不易相處的人。

孟琳的母親是陶碧婉的大學好友,孟琳和蘇執舒早於蘇執聿之前就相識,可能是基於,小時候蘇執聿讓孟琳必須在他們兄弟之間二選一選擇一個最好的朋友時,她選了蘇執舒這件事,蘇執聿就開始對自己逐漸冷淡。

另一方麵蘇執聿在初中後獨自一人去了國外唸書,這導致孟霖一直對蘇執聿接觸不多,但是這並不代表著蘇執聿在這個家裡的存在感就真的變低。

蘇執舒從小到大不知道在孟琳這裡說過多少他這位自私鬼弟弟的光榮事蹟。

比如他小學六年級的時候迷上足球,在家庭餐桌上,蘇業堂曾許諾給他們兄弟誰可以在考試中數學考到滿分,就願意抽出時間帶他們去歐洲看世界盃,結果蘇執聿很輕鬆拿了滿分,蘇執舒拿了九十八分,差了兩分。

到了蘇業堂確實實現承諾,帶蘇執聿去的時候,蘇執聿發現蘇執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收拾了行李,妄想跟在他們後麵,便站在門口大張著手臂,嚴厲地阻止他哥哥跟著去。

六年級的蘇執舒可比小學四年級的蘇執聿高大許多,看到蘇執聿竟敢阻攔,上去一胳膊肘就把他推得一個踉蹌。

蘇執聿在阻止蘇執舒不力的時候,便去蘇業堂麵前告狀說發現蘇執舒要偷偷跟去的事情,冇有想到蘇業堂並冇有表揚蘇執聿的揭露卻和蘇執聿說什麼,“你哥哥這次也很努力了對不對,我們也給他一次機會怎麼樣”這種話,蘇執聿自然說不怎麼樣,又提醒爸爸,是你自己說要考滿分才能去,蘇住聿不明白明明是蘇業堂自己擬定的規則,為什麼蘇執舒不遵守連蘇業堂自己也要模糊要求。

但是蘇執舒也一起去,本身就是父母的默許,畢竟其實最想去看球賽的就是蘇執舒,更何況蘇執舒這段時間確實很努力在學習,而且隻是差了兩分,這比他之前已經進步了太多。

而且蘇業堂抽出時間陪伴家庭並不容易。

這樣的默許,對自私自利,不能容人的蘇執聿傷害是很大的。

在這種全家默許的作弊下,蘇執舒如願以償,趾高氣揚地拉著行李箱跟隨他們上了飛機。

在飛機上,看著蘇執聿彷彿遭受了全世界的背叛,被氣哭的臉,哈哈大笑。

孟琳從這些事情裡瞭解,蘇執聿一直是一個過分“獨”的人。

對於這場發生在三年前,聲勢浩大離家出走戲碼,一開始就蘇執舒所說也不過是因為蘇業堂冇有滿足他的要求,讓他帶一位品行不端,在外麵身份不乾不淨的狐媚子回家。

當然,這件事在蘇德瀕臨破產的事情發生之後,蘇執舒也逐漸回過來味,聰明的蘇執聿當初離開地這麼決絕,這件事可能並冇有那麼簡單。

在蘇執聿離家三年,第一次重回蘇家的這天晚上。

蘇家老宅裡並冇有邀請外人,這晚全是自家人,連旁係親戚也不曾邀請。

蘇執聿就算是被迫回來,也不會做太出格的事,畢竟他自小到大,也無數次地和旁人虛與委蛇,做過不計其數的,那些場麵上的把戲。

他拎著一些東西回來,家裡以前照顧過他們兄弟的老阿姨見到他,還一副激動的樣子。

到了飯點,蘇業堂從二樓下來,陳碧婉本來想伸手扶他一下卻被他自己抬手攔住了,蘇業堂自己拄著柺杖,兩鬢斑白,目光卻是依舊銳利沉穩,帶著威嚴感。

他走到桌前,目光掃過蘇執聿,停頓了一下,卻並冇有多說什麼,收回目光時,隻說了一句:“開飯吧。”

幾人落座,紛紛鬆了一口氣,那模樣太過明顯,坐在蘇執舒旁邊的蘇執聿也聽到蘇執舒這樣輕輕吐出一口氣。

才知道叫自己回來,其實是蘇執舒自作主張。

三年前在蘇家老宅裡發生的父子大吵一架的事情,被輕輕揭過,蘇執聿冇有和“養的那個小的”一刀兩斷的意思,蘇業堂也冇有任何想要接受的意思,但是冇有對蘇執聿的出現大發雷霆又或者表露願意理解接納的意思,不提此事,已經是彼此給出的最大的讓步和台階。

孟琳是個情商很高的女人,在飯桌上由蘇執舒打配合,逗得一向寡著臉的陶碧婉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蘇業堂在這天晚上多喝了不少,醉酒之後眼神不似之前銳利也頻頻看向過蘇執聿幾回,都是自己家裡帶大的孩子,最省心,最懂事的孩子,就算是做錯了一回事,偶爾走岔了道,那也是旁的不懂事的勾引教唆的,他心裡這樣想,卻冇有這樣說,三年時間再大的火氣也要被時間和對子女的想念消磨,蘇業堂是老謀深算一輩子的人,冇道理在這件事上犯軸,也想明白冇必要把蘇執聿趕出門,這不是白白便宜狐狸精,應該想辦法把他們拆散。

卻又在飯桌上一副老態,目光落在蘇執聿身上,嘴裡說:“聽說你在胡躍春那裡受了委屈,外麵到底不比家裡。”蘇業堂目光又瞥過蘇執舒:“以後你們兄弟倆好好乾。”

話音落下,蘇執舒和蘇執聿兩人都舉起來酒杯敬了蘇業堂一杯酒。

蘇業堂今晚多喝了太多,飯到最後陶碧婉開始勸他少喝一點。

飯後,蘇執聿坐在沙發上,看到手機螢幕上,家中的狀況,看到方時恩正側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張毛毯,看元宵節晚會。

他一隻手垂在沙發下摸著泡泡的腦袋,泡泡抬頭頂他兩下,他用手指逗它轉了兩圈,然後泡泡抱了起來,放到了自己胸前,讓泡泡窩在自己懷裡了。

而後窗外傳出陣陣轟響,像是煙花團團炸開。

過了好一會兒,注意力有點兒不集中的蘇執聿才意識到他手裡的手機並冇有開聲音,是他所在的雲淮市的城市在放煙花。

吃過飯,孟琳因為今晚來得遲,到的時候就直接落座開餐了,因此也冇能和蘇執聿好好打聲招呼。

這時候因為暖氣太足換掉衣服的孟琳從樓上下來,路過蘇執聿時,目光不小心一瞥,便看到了蘇執聿的手機螢幕裡的小人兒。

雖然看不真切,也能認出來是一個看起來秀氣精緻的白淨小臉。

“這是整的,絕對是整的。”

孟琳回憶起蘇執舒在瀏覽過“魚是有了你”的微博,之後指給自己看他弟弟“養著的那個小的”的微博圖片。

那是釋出在跨年前後的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過分大的眼長長睫毛,嘴唇紅彤彤,除了是個短頭髮,從旁的角度一時間很難看出來是男是女,是一張流行的誇張網紅照,雖然隻露出來半張臉。

就算是到了現在,蘇執舒讓蘇執聿重回蘇家,也並不代表原諒,或者說願意接受蘇執聿做出來這樣的事,他說:“他品位太差了,這可能是他從童年時期就性格特彆扭曲的結果,導致審美變異。”

當然這些談話,隻能存在他們私下。

隻是,無論如何,那一瞥而過的模樣,跟那張記憶裡的“蛇精”臉看起來並無什麼相似的地方。

蘇執聿似乎是察覺到那道若有似無的打量視線,突然手指一按開關鍵,手機螢幕黑下來,他抬眼看向孟琳叫了一聲:“嫂子。”

“怎麼了,是在看家裡養的小貓嗎?”孟琳突然笑著起來,裝作根本冇有看清楚什麼的樣子。

蘇執聿:“嗯”了一聲。

孟琳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又問:“乖嗎?”

蘇執聿想了想說:“之前不乖,後來爪子拔了就乖很多了。”

孟琳聞言一愣,又看向蘇執聿那看不出來什麼情緒,神情冷漠的臉,她毫不在意地嗬嗬一笑後,又意味深長地問:“弟弟,你離開蘇家之後,怎麼冇有加入你那位老同學?聽說他創業蠻成功的。”

蘇執聿說:“這誰又能預料?”

“就算如此,加入創誼,這對你來說也太保守了不是嗎?”

“是嗎?”蘇執聿敷衍一笑:“可能吧。”

可能因為今晚飲酒的緣故,蘇執聿感到一些頭暈,麵對著孟琳探究的目光,也疲於應對,於是表示自己已經有些疲憊,需要去樓上休息。

蘇執聿回到自己二樓被收拾好的房間,裡麵的擺設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分毫未變。

蘇執聿再次打開手機,看到手裡螢幕的方時恩已經在沙發上睡著。

蘇執聿躺下二十分鐘,又不自覺地神遊天外,想到方時恩一個人在家過十五後半夜醒過來會不會因為想念自己偷偷哭,而且他睡在客廳夜裡有可能會著涼,這對於經常一點兒風吹就很容易起低燒的方時恩來說是極為危險的。

雲淮市距離燕塘市六七百公裡,蘇執聿驅車回來的路上飄起來細碎的雪花,因為寒冷冬夜夜色漫長,到了淩晨四點,天色還是幽暗的黑。

“時恩,怎麼睡在這裡?”

可能是因為聽到門口有聲音,泡泡叫了幾聲,方時恩被從睡夢中吵醒,從沙發上坐起來的時候,身上的毛毯滑下來,他看到半蹲到自己麵前的蘇執聿,好像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蘇執聿出聲問他:“時恩,你怎麼睡在這裡?”

方時恩被蘇執聿從沙發上抱了起來,意識還會回籠,方時恩本能地緊緊抱住蘇執聿,等蘇執聿已經邁開腿抱著他走了兩步,方時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問:“怎麼突然回來了,工作完成了?”

蘇執聿說:“冇有,隻是回來看看你,我明天還要去的。”

“哦。”聽到方時恩明顯低落下來的聲音,蘇執聿把他放到床上的時候低頭髮現他把自己送給他的那個白玉湯圓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蘇執聿說:“要吃瑞吉特嗎,我幫你訂,明天早餐吃這個好嗎?

這原本是方時恩很愛吃的高階餐廳品牌,卻在這個時候失去了他的青睞,方時恩明明已經被蘇執聿放下,他的胳膊卻依舊冇有鬆開,他聞到蘇執聿身上雨雪的冷氣,跟他說:“不想吃瑞吉特。”而後好像有點兒委屈一樣講:“我想吃湯圓。”

蘇執聿沉默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說:“好,那就吃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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