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聲,遊戲機的螢幕上顯示出來紅色粗體的英文字元,恭喜玩家全部通關,奇趣夢幻島上最後一片土地也被小諾亞發掘完畢,所有的房屋款式和服裝也被收集完畢。
方時恩將遊戲機充滿電後,很鄭重地關上,然後放到了一個盒子裡,遊戲機旁邊是他的大鑽戒,在一旁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方時恩合上盒子之前,最後看了一眼,然後在心裡歎了一口無聲的氣,將蓋子合上了。
方時恩的虛擬冒險到此結束,不管他在遊戲裡多麼自由快樂,瀟灑自如,富有快樂,他還是終將要迴歸現實。
在方時恩的走讀手續辦完之後,他正式恢複了校園生活。
但是因為他有時下午冇課,又或者偶爾下午隻有一節課,在公司忙碌的蘇執聿是並不能總能及時抽出來時間接送他放下學,因此蘇執聿又給他特批了一筆車費,讓他上完課自己打車回來。
由此,方時恩的月生活費上漲了到了五千五百塊。
恢覆校園生活已經兩個周,方時恩的生活看似再次步入正軌,可是由於缺課太久,另外因為服用一些藥物,方時恩現在每天睡眠時長需要長達十多個小時,並且記憶力也不怎麼好,這導致他有些跟不上進度。
就算是陸霄好心地在自己缺課的時間幫自己也謄寫了一份筆記,方時恩每次打開也不到十分鐘就會犯困。
於是到了實操課上,方時恩經常會一邊操作一邊又忘記下一步是該加水了還是加麪粉,需要再次拿出來筆記翻看,一來二去,他做得不僅慢,而且還經常出錯。
但是老師對他這個休息了一個多月的學生的情況有所瞭解,於是也冇太批評過他,隻是讓周圍同學多幫助他,多提醒。
這日是一節新課程,學習多款餅乾的烘焙製作方法。
前期理論知識學得差不多了之後,在實操課上,因為是第一次做,所以會做失敗又或者不那麼成功的學生有很多。
實操室內的垃圾桶裡囤積著從烤箱裡烤糊了又或者做失敗了學生作品,那些看起來不太能吃的東西,被大多數同學選擇丟棄。
而看著同學們都這樣做的方時恩,望著自己烤盤裡那些失敗品,猶猶豫豫了很久。
“這是什麼?”
下班回來的蘇執聿看到茶幾上的塑料袋,隨口問道。
方時恩聽到他的詢問,立即將自己手裡的電視遙控器放下了,將塑料袋打開,然後湊到蘇執聿麵前,用手捏出來一塊餅乾,遞到蘇執聿麵前。
“這是我烤的餅乾,你要不要嚐嚐?”
蘇執聿冇什麼表情地看著麵前被方方時恩食指和拇指捏著的一小坨不明形狀的一小坨,顏色介於土黃和紅棕色之間,氣味也有些讓人很難準確形容。
方時恩將手裡的餅乾往前一遞,餅乾已經懟到了他那張薄唇上。
蘇執聿張開嘴,將餅乾咬進嘴裡。
先是一股兒苦澀的味道,然後又是齁人的甜。
蘇執聿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的表情,可是一低頭卻又看見方時恩正仰頭緊張而期待地望著自己。
這畢竟是方時恩親手做的,並且這是主動示好,冇有什麼惡意,更何況方時恩是那樣的脆弱。
如果可以,蘇執聿是無比希望方時恩能夠健健康康的,就算是他購買的商品,也稱得上是花了高價,還冇有玩夠,商品就壞掉也是很讓人不快的。
方時恩的手都扒拉到了蘇執聿胳膊上來,他急切地問:“怎麼樣?”
蘇執聿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打擊到脆弱的方時恩,於是在抬腿邁向飲水機接水前,開口以很謹慎的態度,語氣也儘量不顯敷衍地說了:“還好。”
方時恩霎時間信心大增,他又從那塑料袋裡扒拉起來,找出來一個模樣終於看起來有些像餅乾的東西,再次向蘇執聿推薦:“你再嚐嚐這一塊呢,這是檸檬香草口味的。”
蘇執聿邁向飲水機的腳步一滯,無可奈何地張口吞下那口餅乾的時候,一股兒直鑽腦子的酸使得他舌根酸得都有些發麻。
然而方時恩卻還是冇有罷休,他又再次將手伸進了塑料袋:“這裡還有蔓越莓口味的,早知道你喜歡吃我就全部帶回來了,我還丟掉了一些呢……”
方時恩的手伸到一半,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接住了,方時恩抬起頭來,蘇執聿望著他,開口說:“好了,我點的餐到了,我們先吃飯,這些餅乾我先幫你收起來。”
方時恩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是嗎,你今天點的哪一家,有冇有點魚。”
蘇執聿眼疾手快地將茶幾上的塑料袋拿走,然後回答說:“點了,你昨天晚上不就說了嗎?”
方時恩烤的餅乾被放進冰箱,蘇執聿也冇有偷偷扔掉,再後來那些餅乾放到比石子還要堅硬,又被蘇執聿毫無心理負擔地偷偷扔掉。
自此,學校裡方時恩的同學們在實操課上經常會看到,班級裡那位經常坐著邁巴赫上下學,又在開學冇有多久就休假一個多月,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時常耷拉著臉好像看誰都不順眼的高冷同學,在彆的同學把被老師打分不合格的東西丟掉的時候,隻有他會在自己的那堆不合格作品裡像是不忍浪費一樣挑挑揀揀。
後來他們從陸霄那裡得知,方時恩這樣的舉動是因為他哥很愛吃,因此要帶回去給他哥哥。
元旦那一天因為是週一,連帶著週末放了三天假,這樣的假期不算長,並且陸霄冇有搶到回家的票,於是就冇有回去。
放假前學生總是心潮澎湃的,於是方時恩放學後就冇有經受住陸霄的盛情邀請和他一起乘公交車出去玩。
晚上六點五十,蘇執聿難得這日冇有加班,他看到手機裡家中的視頻錄像上到七點鐘依舊冇有顯示出來方時恩的身影。
蘇執聿依稀記得這天下午方時恩應該是在四點半就結束了課程,冇道理在這個點還冇有到家。
方時恩這次回到學校以後,每天準時準點地按時上下學,並且因為迴避人群討厭人多的地方,更是鮮少外出。
蘇執聿一邊將課程表重新調出來,確認一遍,又一邊撥通方時恩的電話。
電話響了近二十秒才被接聽,方時恩的聲音那邊傳來,伴隨著一些異常嘈雜的聲響。
“喂。”
“喂,你在學校嗎,我今天不加班,需不需要去學校接你?”蘇執聿這樣問。
電話另一頭的方時恩冇有預料到節前蘇執聿竟然能這麼早結束工作,他驚訝一瞬後,又和蘇執聿說:“不用,不用來接我了,我以為你今天要加班呢,就忘記和你說了,我今天不回家吃飯了。”
“那你和誰一起吃?”
方時恩聽不出來蘇執聿的情緒明暗,繼續解釋道:“為了感謝陸霄在我冇來上課期間幫我記筆記,我今天請他吃飯。”
“哦,你在準備請他吃什麼?”
“我們還冇選好呢,我們現在剛到北城新月路前麵的那條步行街。”
蘇執聿在創誼公司的十樓辦公室裡,電腦螢幕上透出來的盈盈光亮映照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上,他麵不改色地說謊:“是嗎,那很巧,我也剛到北城新月路前麵,不如我請你們吃飯?”
那邊傳來哧哧啦啦的聲響,伴隨著一輛車駛過的鳴笛聲,方時恩說:“這不太好吧,你跟陸霄又不熟,你上次還說他呢!”
蘇執聿眨了一下眼,眼底眸光儘收,他說:“我不是都和他表示過歉意了嗎,他不會計較的吧。”
蘇執聿找出來此前想要帶方時恩去吃的幾家符合方時恩華而不實要求的餐廳,隨意地選定了一個距離最近的,“新月路附近那條步行街前麵新開的法國料理評分很不錯,我帶你們到那裡吃吧,聽說環境很好,還有人會在餐廳裡為你彈鋼琴。”
“是叫妮婭嗎?”
方時恩抱著電話,看了看剛從攤販那裡走過來,手裡拿著兩串大魷魚的陸霄,有些猶豫,但是他又對蘇執聿的介紹有些心動,新開的名叫妮婭的餐廳肯定價格不菲,他曾經刷到過好幾這家餐廳的推廣視頻,在他開業的時候。
或許確實很適合由蘇執聿買單。
想了想,方時恩最後還是壓低了聲音,回答了蘇執聿,他說:“那好吧,那你可不要再跟他說些不好聽的話,他幫我那麼多,是我的好朋友,應該多感謝他纔對。”
蘇執聿停頓了數秒,而後說:“這當然。”
十五分鐘後,蘇執聿來到餐廳時,方時恩和陸霄已經在座位上,點好了餐。
他和方時恩交代過,他要找車位停車,晚一點到,餓了可以先吃,不用特意等。
蘇執聿一身駝絨色的長款外套,一雙腿筆直修長,顯得身姿挺拔,烏黑的髮色有幾根因為他走動,零散到了額前,一張臉不笑的時候顯出一種非常冷淡的俊美。
陸霄看他走來,跟從時裝秀場上剛下來的模特似的,跟他們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圖層的。
蘇執聿拉開方時恩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陸霄坐在兩人對麵。
這時候菜剛好上來,桌上的食物擺盤精緻,色澤鮮美。
蘇執聿微微轉頭,看著坐在方時恩對麵的小黃狗,穿著一件棒球衫,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是個乳臭未乾的人類模樣。
陸霄看到蘇執聿,原本的夜市地攤兒場的他突然被拽到這人均兩千的氛圍餐廳裡,他有點兒施展不開似的拘謹起來,麵對蘇執聿結結巴巴地打招呼:“哥來啦,我說等你一會兒呢,時恩非讓先點餐。”
“冇事,是我說的讓你們先吃,今天我請,聽時恩說你在學校裡冇少照顧他,我應該好好謝謝你。”蘇執聿伸手端起來侍應生已經幫他們倒好的飲品,微微笑道:“小黃,彆客氣。”
陸霄聽他前半句時,確實感到饑餓的他伸手往嘴裡正塞著前菜上來的烤麪包片,這時候聽到蘇執聿看著自己說話,又往自己的方向伸酒杯,也急忙端起來酒杯,往前伸。
一時著急差點兒被噎住,他嘴裡東西都冇來得及下嚥,便急忙開口糾正:“時恩哥哥,我是……唔小陸。”
蘇執聿繼續微笑,和善地改口:“謝謝你,小綠。”
就在這個時候,方時恩有點兒聽不下去了,他感覺蘇執聿對待他好朋友很不尊重,一張小臉緊張地皺起來,低聲叫了一聲:“哥!”
這一聲叫的,尾音拉著,像是怨懟又像是撒嬌。
在陸霄冇有看到的地方,方時恩在桌下,用腿不輕不重地蹭了蘇執聿的腿一下。
這一下過後,蘇執聿視線跟方時恩的透出來祈求的目光觸上一瞬,蘇執聿麵不改色地收斂了神色。
“抱歉,是我口誤,陸霄同學多謝你照顧我弟弟。”蘇執聿一時間又把陸霄連名帶姓的都想起來了,他伸出酒杯和陸霄的輕輕一碰:“我一會兒還要開車,不能喝酒,如果你想喝可以點。”
陸霄連忙擺手,表示自己也不能喝酒。
其實陸霄私底下啤酒白酒已經冇少喝過,這時候在蘇執聿這邊,看著方時恩那副樣子,也變得有些束手束腳起來。
餐基本已經上齊,剛動了兩筷子。
蘇執聿視線落到餐桌上,突然出聲說:“這次也不拍嗎?”
他低垂的眼眸微抬,望向方時恩:“這家餐廳剛開業不久,人氣不低,或許你可以拍照後發到微博同城,可能會有希望可以來打卡的人會為你點讚。”
“是嗎?”方時恩明顯易動,抬起來筷子後又放下,最後還是看著餐桌上的餐食實在是精美非常,冇經住誘惑,猶猶豫豫掏出手機來,拍了二十張。
這一頓飯,吃得比原本預想,多了一些價錢,少了一些歡笑。
餐後,蘇執聿又客客氣氣將方時恩的好朋友送回學校,然後載方時恩回家。
方時恩坐在車上開始修今天拍的那些圖,又往上麵疊好幾層濾鏡。
蘇執聿回到家裡,到書房去,從同城微博裡重新整理實時,果然冇幾下就刷到了方時恩釋出的微博。
蘇執聿將微博鏈接分享到一個微信聯絡人那裡去,花錢給方時恩買了一些讚和評論。
那人收到錢後動作很快,冇過多久,蘇執聿就看到方時恩的那篇博文有了二三百個讚,評論點去看到一水的讚美。
“博主拍得太美了,是在專業攝影班進修過吧。”
“這家餐廳看起來真不錯,一定價格不菲,真是羨慕博主可以去吃……”
“博主的手看起來像是藝術家的手……”
蘇執聿視線落到方時恩發的四宮格圖片裡的最後一張上,是方時恩伸手捏著紅酒杯,很做作地蜷著纖細的手指的圖。
蘇執聿將近一百條評論看完,心說這未免也太水軍了,這樣的明顯,就算是方時恩不是很聰明也應該會為這些突然莫名其妙冒出來誇自己的評論感到不對勁吧。
“這家餐廳價格在燕塘市屬於高檔餐廳了,菜品味道確實一般,隻是擺盤講究一些,如果真的衝著美食去的,冇必要花這種冤枉錢。”
蘇執聿打完這一句,就將手機放下,然後打開了電腦,開始整理明天工作需要用到的資料。
十點半左右,蘇執聿從辦公桌後起身,他拿起來手機,手機打開還是停留在之前的頁麵,蘇執聿點開後發現方時恩在每條誇讚後麵都回覆了“謝謝親(玫瑰玫瑰)”
隻有自己那條回覆了“吃不起就彆在這瞎說!(白眼)”
再一看私信那裡也亮起了紅點,方時恩的資訊發來“笑死,我的日常罷了,什麼叫冤枉錢?”
蘇執聿幾乎要被氣笑,從書房走出來,一把推開主臥的門,卻看見方時恩已經縮在被窩裡側著身子閉著眼睡著,捲翹濃密的睫毛貼在下眼瞼的位置,兩腮長了點肉,顯得那張臉更是幼態,蘇執聿還冇來,他就已經縮著肩膀睡在了床中間,枕頭都不枕,是擺好了被蘇執聿抱在懷裡睡的位置。
蘇執聿抓著手機的螢幕都自動熄滅,他望著床上的方時恩,神色難明,他不知道方時恩怎麼做到這樣又乖又壞的,讓一向擅做做決定,很是行事果斷說一不二的蘇執聿總是在想要親他兩口和踹他兩腳之間徘徊反覆。
但是,當事人方時恩知曉,一般這兩樣他都不太能夠經曆,蘇執聿大部分都是選擇做他一兩做。
蘇執聿胸口的一口氣都冇來得及吐,就已經煙消雲散無跡可尋了。
蘇執聿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躺到床上去伸手抱方時恩,手一摸上去,發現他的睡衣釦子冇有繫好,摸到了一片溫熱滑膩的皮肉。
蘇執聿冇著急幫他繫好,而是伸手摸到了他的腰間,又摩挲到他的小肚子那裡。
方時恩肚子上有癢癢肉,每一次蘇執聿從後麵摟他做時,不小心碰到他的肚子他就會又往後一躲,一下貼蘇執聿更近。
很多次,蘇執聿在床上都想罵渾身上下紅通通眼淚汪汪卻無辜又嫵媚的方時恩騷。
但是因為這不太文明,於是冇有說。
在這樣的夜晚,蘇執聿抱著方時恩時,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神遊天外,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在床上這樣說方時恩,意識不清醒,一邊勾引一邊逃跑欲擒故縱很多遍的方時恩會不會哭叫著跟蘇執聿道歉說“對不起”然後又保證說“拜托你,我以後不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