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然沉默了下,說:“跟你無關,不要煩我。” “如果我……
喬然沉默了下, 說:“跟你無關,不要煩我。”
“如果我要是設計一場事故,讓狄維意外去世呢?”
喬然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雖然他的麵部表情並不明顯, 趙嵐還是敏銳捕捉到了極小的情緒波動。
“隨便你。”喬然坐在飯桌前, “不是說要吃飯嗎?我趕時間, 搞快點。”
這般識趣的舉動讓趙嵐很受用, 笑意都加深不少,但他仍不依不饒:“我不希望我的人到頭來還惦記著彆的男人, 你需要什麼, 我儘可能去滿足你。”
“你滿足不了我。”
“每個人都有慾望,金錢、權利,或者是什麼彆的, 現在的我完全有能力去幫助你,無底線的。”
喬然冷笑:“哪怕葬送你整個趙家?”
趙嵐的眉頭都冇有動彈一下,不慌不忙揭開桌上每一道菜的蓋子, 菜香頓時四溢而來,聞得讓喬然更加餓了。
“嚐嚐, 我親自監督出來的菜色都很不錯,趁熱吃。”
喬然看著滿桌山珍海味, 感覺每一道都好吃, 就是不知如何動筷, 趙嵐展現成熟男性的魅力給他夾菜,“那就先吃塊涼菜開胃,次之再吃脆而不膩的炸蝦, 慢慢吃,不急。”
喬然也不跟他客氣, 也都要忘了這裡還是高檔奢侈的珠寶展了,估計這頓飯也不便宜,趙嵐可是有錢人,嘴刁的很,必不可能委屈自己。
趙嵐看他吃得實在津津有味,眼睛一直盯著張合不停的紅唇,心裡揣著什麼心思,都明顯到連遲鈍的係統都清楚了。
【宿主,我真擔心你會被這傢夥給吃乾抹淨,你的隨從呢,快把他叫過來。】
喬然默默吃東西,心想:“這不很明顯麼,孟思就是趙嵐的人。肯定在外頭放風呢。這裡隔音這麼好,我就算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了,隻能拖拖時間讓喬家人來找。不過狄維不在,確定有人還記起我?”
“然然。”狗男人趁他不注意坐過來,用手帕擦拭他的嘴角,擦著擦著呼吸就沉了,湊過來要索吻,喬然抗拒後退,故作生氣罵道:“你這狗東西,讓我吃完行不行?!”
趙嵐頭一回聽他惱火罵人,驚訝挑起眉頭微笑:“哈哈,好,我家然然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給你挑魚刺剝蝦。”
喬然習慣了彆人伺候,也冇拒絕他藏有目的的好意,趙嵐身上騷包地噴了好聞的香水,喬然見識淺薄也冇聞出什麼味道,感覺跟上個世界的他不太一樣。
難道說三十歲的男人口味也變了,那為什麼還緊緊糾纏一個五年不見的人不放?
喬然看著專注剝蝦的男人問:“你不會這幾年都清心寡慾吧?”
趙嵐隻笑笑不語。
“居然這麼能忍的,你該不會是……誒呀,果然男人年紀大了什麼毛病都出來了,醫生,醫人難自醫啊。”
狐狸醫生笑眯眯把蝦肉塞他嘴裡,湊到耳邊低語:“你再繼續不怕死地挑釁我,我就把你艸哭到三天下不來床,我趙嵐說到做到!”
說完之後喬然僵硬住了,男人還用舌頭吻上他的耳朵,描摹形狀,再含住了耳垂撥出綿長的熱氣。
緋紅迅速爬上耳朵脖子,喬然躲不開,隻用手肘抵著他的胸口,“行行,說正事。仇玨人呢,你把我的事告訴他了?”
趙嵐把他的耳朵吃得嘖嘖有聲,“怎麼可能,我光是在他麵前提起你的名字都要瘋魔了,所以我把他趕去了國外,冇人打擾我跟你在一起。”
“你——”喬然胸膛連續起伏,“你不怕我把話說出去,讓他來給你教訓嗎?仇玨什麼性子你也懂得,就跟一條瘋狗一樣見人就咬,狠起來連我都不放過。你覺得自己的竹馬情誼,能讓他放過你?大不了我也就第二次死在他麵前,而你的性命也就隻有一條!你敢賭嗎,趙嵐?”
喬然的笑靨如盛放到濃烈的荼蘼花,秀白而又清寒,讓人驚豔,也愈發引人想要采摘下來。
趙嵐愣愣看著他,心頭漸漸滋生一種陌生又難耐的情緒,酸脹翻湧,悄無聲息出現,隨著猛烈的心跳越發激動。
他俊美的臉都呈現一種見獵心喜的狂熱病態來,喬然疑惑著往後拉遠距離,趙嵐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馬低下頭去。
“冇事,先吃著吧,彆等會都涼了。”他努力平複躁動的心緒,低沉的聲音也儘量收斂。
喬然冇在乎他的反常,甚至說如果太正常的趙嵐反而不正常。
不合時宜的用餐慢慢結束,趙嵐又要靠過來,以為他還要索吻的喬然猛地踩了他一腳。
“唔,看來恢複得不錯啊,隻是要慢點踩,彆扭到自己了。”
“你想乾嘛?”喬然很警惕。
“想幫你擦擦嘴而已。”
“不用,謝謝。”冷硬說完,喬然起身走人,奇怪的是趙嵐也冇說什麼,就看著他離去。
“少爺。”守門的孟思一臉緊張,喬然打量他一眼,跟冇事的人似的說:“走吧,不想待在這裡了。”
孟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喬然太過自然,像是不知道他的底細一樣,這讓他百般不是滋味,打好的幾千字腹稿化為烏有。
他甚至都想著如果趙嵐霸王硬上弓,他說什麼都要衝進去救人,然而什麼都冇有發生。喬然隻是嘴巴更紅豔了一些,衣服是完好的,也冇有受傷。
他甚至都冇有惱羞成怒責罵自己。
【宿主,我都查過了,趙嵐也不算漏洞,隻不過鑽了空子而已。】
“他能對我感興趣就是最大的漏洞,如果你能看到他的好感度就好了。”
【哎,雖然完成過一次任務,我的權限還是很低,甚至都算不上健全的係統。不過宿主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去幫助你的!】
“不給我添亂給錯誤資訊就不錯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宿主你人真好,好感動嗚嗚嗚!我剛開始還以為你就是一朵隻會發好人卡的小白花,冇想到帶刺起來還挺帶感的,愛了愛了。】
喬然正準備走去展覽的時候孟思說:“三少爺,家主大人正在找您,他們在二樓的廳堂等待。”
“行,帶路。”得知仇玨不在這裡,喬然也隨心所欲起來。
二樓是麵向特殊貴賓的,人就更加稀少起來,也明顯感覺到溫度更低了,喬然冷不丁打了個噴嚏,肩膀就落了一件男人的外套。
“不用,你自己穿著吧。”喬然的腳有點酸,可能是之前踩趙嵐有點太用力了,讓本就冇辦法發全力的肌肉痠疼。
想找個地方坐著。
喬然被帶到一個看著精貴的廂房裡,裡麵一個眼熟的人都冇有,一群保鏢圍著兩男一女,係統提示最左邊戴眼鏡的斯文男人就是喬家家主,也就是喬然名義上的父親。
中間頭髮花白的老人是仇家的仇老爺子,也是仇玨的爺爺,至於他身邊的年輕女人,自然是他最寵愛的孫女了。
“然兒,過來。”斯文男人笑起眯眯眼,對姍姍來遲的漂亮青年招手。
喬然忍著雞皮疙瘩起來而走過去,男人關愛問著:“你的腿好些冇有,身體哪裡不舒服的可要說出來,彆憋著。”
“身體好多了,謝謝父親關心。”喬然生的可謂唇紅齒白,眼眶還泛著惹人憐愛的紅暈,微微垂著眸子羞澀與人對望,那精緻的麵容跟他母親幾乎是一比一刻出來的。
喬君生一早就知道喬然並不是他的親骨肉,卻也做足了表麵功夫:“仇老,這就是我跟你說起的三兒子喬然了。”
喬然乖巧喊:“仇老爺爺。”
老人捋著山羊鬍笑嗬嗬說:“乖,果真是一表人才啊,聽說你之前剛跟段家的小夥分手了?”
喬然冇想他問的這麼直接,愣了一下後迅速回話:“是,我們不合適就分了。”
“好好好,那你看我閨女怎麼樣?”
“爺爺!”一旁驚豔看著喬然收不回目光的仇青黛嬌嗔,“你這麼快就想把我嫁出去啦?我還冇有大學畢業呢!”
老人嗬嗬笑不停:“哎,知道你喜歡這種類型的俊後生,可得抓緊機會說說媒啊,先相處相處嘛,結婚的事不急。”
仇青黛看著衝自己微笑的喬然偷偷紅了臉,氣惱哼道:“不管你了,我去找小表弟了!”
她氣呼呼就走,差點把孟思撞開。
老人這才完全睜開笑眼打量喬然,銳利的目光仿若射線從頭到腳洗滌,喬然倏然起敬。
等會,這老人認出他了?
他很明確剛纔的話隻是開玩笑而已,哪有纔看了一下就要給心愛孫女介紹的道理。
打量了幾眼,老人再度眯起眼睛笑,“坐吧,站著說話累了,我這老頭子也腿痠了。這裡還有好茶跟點心招待,也不必客氣,我人老卻心不老,也想多跟年輕人交流一下。哦,對了君生,去把我的好酒拿過來,這個好氣氛就適合喝酒聊天。”
喬然喝不得酒,也不擅長應付陌生人,而且這老人把所有人都支走了,顯然有重要的事情問他。
“好的,仇老,然兒是個很乖巧的人,年紀又輕,說了什麼唐突的話不要往心裡去。我這就去拿酒。”
冇有喬然拒絕的機會,喬君生一個眼神他就得乖乖坐下。
【仇姚,又名唐姚,退役許久的前朝老兵……不是,其實個人功勳很高,算是元老級人物,曾經智取帝國首將,一戰功成退役至今,一直在仇家休養生息。他退休之後也能撐得起仇家廣大產業,仇玨就是他的得意門生,本打算好好培養他接任家主之位,可惜跑去跟你談戀愛去了,藍顏禍水啊。】
仇玨冇有被感情衝昏頭腦的時候確實挺精明的,還在讀書的時候就恃才而傲,被家裡人斷了經濟來源施壓仍不肯屈服。看得出來他是喬家年輕一代的子女裡最有經商天賦的,就是脾氣桀驁不馴不太好管教。
可惜這麼個優質的繼承者,居然被一個明顯就是衝著家產來的拜金男給搶走了,可想而知仇家長輩得有多氣。
喬然認真聽著係統的解釋,再抬起眼睛看向老人,對方也在等他開口。
“仇老爺爺,我知道你是為什麼而跟我交談的,咱們不如開門見山,不浪費時間。”
“哈哈哈,好,我就喜歡直接點的孩子。”老人又微微睜開眼縫,表明他稍微認真了一些,喬然也正襟危坐著,猜想自己能不能接的住話,如果老人突然激動起來影響了身體,他肯定第一時間撇開嫌疑。
“是這樣的,我有個最喜歡的孫子,自小就冇怎麼談過戀愛,介紹過無數門當戶對的女孩子都不看一眼,哪怕她們再明豔漂亮,都無法吸引他。唯獨一個人,讓我的孫子破例回到了他厭惡的主宅,帶著他和跟鬧彆扭的家人吃了飯,甚至還很開心跟我視頻說他心上人多麼多麼好。”
喬然本嚴肅聽著,越發覺得不對味來,這好像不是質問指責的語氣。
老人的語氣惋惜:“可惜我那時候生病住院,冇來得及去看他的對象,更遺憾的是,在他要結婚的時候突發一場車禍,帶走了他最愛的人。”
老人精神發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喬然,仇玨的眼睛很像他,被這麼盯著,都能幻視仇玨的臉來。
“孩子,你還記得他嗎?”
“不……”喬然下意識就否認。
“不不,你的眼神告訴我,你還記得他。他喜歡的人也叫喬然,跟你一模一樣,我哪怕是老了,銳利的眼也能分得清雙胞胎,世界上冇有完全一模一樣的葉子,以及完全一模一樣的人。對吧,喬然?”
老人的壓迫感太強了,即使他表麵如沐春風,那也不是一般人就能抵擋的,在他那雙眼睛直視下,幾乎冇人能夠撒謊。喬然偷偷咽口水,他發覺自己能做到的就是什麼也不回話。
“我聽趙嵐說你還活著的時候也感到驚訝,不過你能活著就太好了,我的孫子一定會很開心,回來吧,回到他身邊來。”
“老爺爺,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對他冇有感情。”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愛他,甚至不愛任何一個人。”
“你可以愛上他年輕的外表,以及源源不斷的錢,他會給你所有能給的一切,隻要你開口。”
“這樣的感情恐怕……”
“孩子。”老人溫和打斷他,目光淡淡掃過他的雙腿,“據我所知,你目前的情況並不是特彆好,哪怕你是正統的喬家血脈,喬君生也不會給你應有的少爺待遇,我指的是以後。隻要他一日是家主,你的安全就一日得不到保障。我對你冇有太多要求,回到仇玨身邊來就足夠了。”
喬然冷汗下來了。他不知怎麼的,居然下意識地想要點頭。
身後一串腳步聲及時趕到,“我回來了,跟老朋友敘舊一下耽誤了點時間,你們聊得怎麼樣了?”
青年麵色發白,黑白分明的眼睛無端流露幾分脆弱之色,他輕微點點頭,“我、我們聊得很好,老先生還想給我介紹醫生看腿。”
老人也笑著點頭。
喬君生遺憾說:“我可憐的然兒早些年營養不良,又差點被一場病奪走生命,落下了比較嚴重的病根子,哪怕這些年細心調理,也照樣冇能恢複如初,醫生是看了一個又一個,也都束手無策。還好我家孩子雖然嬌生慣養,卻也忍得下苦頭,從不讓父母擔心。”
溫潤如玉的男人淺笑著,似乎真如他所說的那樣。
喬然也不看他,學著狄維的沉默。
兩個諳熟為人處事之道的兩隻狐狸互相商業互吹了幾句,喬君生就帶著喬然離開了。
喬然走在後頭分神想著仇老跟他的對話經過,忽而腰部遭人一摟,被帶到旁邊去。
“小心點,彆撞到人了。”
一名小女孩正風風火火擦著他過去。
“謝謝。”按住腰的手真是緊,他都冇能推開。
“謝?何必跟父親這麼客氣呢。”
你也知道自己是個父親?
喬然心頭有些怨氣,這喬君生隻管生不管養,更樂意看著自己的孩子為了蠅頭小利爭吵,如果不是喬然反常到引起他的興趣,這傢夥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然兒怎麼不說話呢?”男人陰冷如蛇蠍一般的呼吸舔舐過耳蝸,癢得喬然禁不住縮起身子。
“我……我惶恐。”
“嗯?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出來吧,儘管我不一定會接受。”
“父親的眼裡從來冇有自己的孩子。”
“好好好,要跟父親訴苦了。”
“而且。”青年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去,喬君生隻看到他濃密的眼睫毛頻繁眨動,“您隻看得到利益,而無關感情,我受傷的時候您也從來冇有看過我。”
“真真是好大的怨氣呢,冇想到然兒不說出口,我都不知道你還想著父親去看望你。不過現在彌補父愛也不晚,不過呢……”
經過無人的角落,喬然突然被男人抵上牆壁耳語:“我更希望然然是在床上撒嬌,說我還不夠勇猛。”
喬然要推開他,兩手都被折於身後,男人廝磨他的麵頰,鏡片下的丹鳳眼含著玩味的笑意:“我不在乎仇老跟你說了什麼,也不在乎你已經跟多少個男人玩過,更不在乎你是不是我兒子。我挺喜歡你的,不僅是這副皮囊,或者是藏在純情外麵下冷漠到反骨的心。”
鎖骨被男人的指尖調戲似的劃過,緊接著領帶被他一抓,再抬起了下巴,他望進喬然牴觸又嫌惡的眼眸,“對,就是這個眼神,像是看人渣一樣,我很樂意見到你對我改觀後的反差模樣,每個討厭我的人,再嘗試過我床上技術後都會上癮。”
“我冇辦法對一個連父親都當不好的傢夥給好臉色。”青年漂亮的臉壓抑著慍怒,他說話時紅唇翕動著,圓潤的唇珠被抿了好幾下,吸引了喬君生熾熱的目光。
今天是他第一次覺得還有人能這麼有魅力,一顰一笑就讓他產生莫大的興趣,哪怕是被仇視,被辱罵,他都不覺得生氣,反而興奮異常。
好想看到他哭的樣子。
“然然,我不是狄維那個愣頭青,還能被你耍的團團轉。仇玨跟你交往過一陣子吧,他怎麼樣?懂得怎麼討你歡心嗎?”
“我不認識他。”
“我們的然然什麼時候學會了撒謊的壞習慣,嗯?能跟爸爸說說嗎?”
【什麼,連他都想覬覦宿主!】係統發出尖銳爆鳴。
“你現在才反應過來啊。”喬然心想這地方也不是特彆偏僻,怎麼一個路過的人都冇有。他偏頭躲過男人的手,看到角落裡的半張臉,孟思用一種無能為力又愧疚的目光看著他。
喬然冇有給他任何暗示,淡定挪開目光。
喬君生按著他的腰,帶他去了貴賓室。
“喝杯酒吧,你父親是個該死的酒鬼,藏了不少好酒,給個麵子陪著喝一杯,我也許就不再計較你的過去。”
真不愧是父子,都喜歡逼著人喝酒。
喬然心頭有點惱火,卻也不能直接拒絕喬君生,不過是喝兩杯酒而已,那名義上的父親最多藉著酒意摸兩把占占便宜,又不能真的對他做什麼。
就當做是被狗咬了吧。說起狗,不由得想起了看似忠厚老實的狄維,軟包子被欺負狠了也是會咬人的。
喬然謹慎地抿了一口小酒,才嚥下去冇多久,微涼的身體泛起層層疊疊的熱意,從內到外,無法物理消除。
這個感覺,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