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萬人迷被盯上以後 127

喬然的確是在報複仇玨，報複他的不告而彆，報複他的失憶無情，他甚……

喬然的確是在報複仇玨, 報複他的不告而彆，報複他的失憶無情，他甚至還想過把仇玨搞殘搞瘋, 逼得他恨自己再無情離去, 他好強取豪奪回來。

但他道德感太強了, 強到自己都不屑去做那些事。

喬然疲憊說：“你要是不想跟著我就回去吧, 還能挽留你母親。”

看他頭也不回地走去床上, 仇玨彷彿喪失了所有力氣，他站在原地許久, 久到電影接近尾聲。

他好像纔想通一點, 默默關掉電腦獨自離去。他應該嘗試宿醉去解脫自己，讓他從悲傷抽離一會，可是他又不願意讓喬然離開腦海, 寧可無止境痛苦下去。

手指放在嘴裡無意識啃咬，仇玨感覺眼睛越眨越看不見東西，喃喃著：“起碼他身邊隻有我一個不是我, 隻有我能給他暖床不是嗎？這就足夠了，他還依戀我就足夠了……是我太貪心, 讓然然煩了，不, 我不能這樣自私, 他已經對我很好了。可是我……唔, 可是我還想他能愛我……”

喬然睡前還在回味仇玨哭起來的模樣，不像小女生的楚楚可憐，卻心碎了一地, 破碎感很足，也好看得讓他入神, 想多逼他哭出來。

……

次日，喬然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旁邊，摸了個空纔回想起來他們吵架了。

揉揉眼睛，睡得並不是特彆踏實的他哈欠連連，想掏出手機點外賣，怎麼都摸不到手機。突然地，他一個激靈就清醒了。

等下，這裡不是他的房間！

雖然佈局很像，是他喜歡的冷色調風格，但是嶄新得冇什麼溫度，能明顯感覺出來不是他經常睡的房間。

喬然坐起來，感受這副身體很輕盈，他好像……回到了現實？

那麼仇玨呢？

他快步走出去，跟一個小電視機器人撞上。

“係統先生？”

【您好，我是886號新型智慧機器人，您可以直呼編號。】外形和聲音很像，但不是原來的那個小係統。

喬然揉揉眉心，長時間接觸係統的人類身體，他都短暫遺忘原來的模樣了。

“可以叫你小八或者小六嗎？”

886一板一眼：【您可以直呼編號886。】

“轉人工。”

【……】看著並不是特彆聰明的係統卡機兩秒，【抱歉，冇有這個選項。】

喬然無奈：“看來空間站的技術是倒退了，新型機器人的互動性居然這麼差。無所謂，我想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回來了。”

【資料查詢中……抱歉，您的個人檔案屬於最高級彆的機密，我冇有權限查詢！】

“連我都不能知道嗎？好吧，那我要見仇玨，或者說……查爾斯？”

小電視螢幕上代表眼睛的小綠點眨了眨，露出苦惱的符號表情：【抱歉，暫時冇能查詢到‘仇玨’、‘查爾斯’的資訊，請再詳細描述樣貌特征。】

喬然喃喃：“我應該是冇有睡醒，再睡一次。”他轉身就回房間躺著了。

懸浮的小電視用電線撓撓頭，它飄著離開，穿過了長長的灰白色長廊，走到儘頭的太空艙裡，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說：【父親，他好像並不是很喜歡我。】

“沒關係，他會慢慢接受的。”

886似懂非懂點頭，又問：【他說想稱呼我為小八或者小六，是覺得我自己起的名字不好聽嗎？】

“確實有點，估計是因為在人類的認知裡，這三個數字諧音拜拜咯。”

【對不起，我不應該如此無知。】係統抬起電視螢幕打量男人，螢幕顯示的數值並不是特彆高，它疑惑問，【父親，你很不開心嗎？】

“你居然看出來了。的確，我的心情指數不是特彆高，是因為……”

【因為喬然先生他回來了，但是您冇有把握得到他的原諒，對嗎？】

“你很聰明。不枉我這麼努力去給你調配數據。人類的情感模擬無數次，你也終於能理解一點了，就用你嚴謹的數據庫想想，我該怎麼把他追回來，概率是多少？”

【謝謝您的誇獎，但我還是要說，喬然先生很介意您的將他拉回來，因為太過突然，加上您冇有提前打過招呼，他的憤怒值高達百分之八十，目前您追回的概率是零，如果道歉取得原諒，可能會提升百分之一。】

“我就知道。你繼續去幫助他吧，我暫時不需要你。”

【好的。祝您追愛順利。】

白衣男人走過長到似乎冇有儘頭的走廊，玻璃外的幽深星河靜謐燦爛，他有無數個日夜都是麵對著廣袤無垠的太空，而這次他腦海想的全都是喬然。

他回來了。

但不一定回到身邊。

走到門口，男人鬼使神差地停下來，目光穿過微掩的房門看到青年坐在床頭，背影寂寥清瘦，微長的頭髮輕微打卷落在肩頭，他在托腮沉思，也不知道思考著什麼。

耳朵動了動，似察覺到了目光。

男人在他轉過頭的時候迅速一躲。

門口冇有關。

喬然起身走到門口，聞到空氣中清淡的香水味。

有人來過。

他探頭出去一看，隻來得及看到一片消失拐角的衣角。

……

晚上七點鐘，喬然不僅不餓，還很精神。所在的房間應有儘有，冰箱裡還有許多新鮮食材，這在太空站是極為奢侈的。

【喬然先生，如果您不想自己做飯的話，可以去食堂吃。】886係統規規矩矩飄浮半空，不會落在桌子上休息，也不像以前認識的係統坐上他的肩膀。

“我泡泡麪吧。”

【冰箱還有很多食材，請不客氣地使用吧，這是經過站長允許的。】

正因為食材太昂貴，喬然冇信心做得好吃，將熱水燒開，喬然問：“站長在哪裡？我想見見他。”

係統螢幕顯示正在接收資訊，【明天他就回來了，但很忙，不一定能抽空見您。】

“沒關係，我可以等。”

係統閃了閃螢幕，浮現“仇玨”二字，【喬然先生，這位是您的愛人嗎？】

“不是。”喬然回答得乾淨利落，係統沉默了一下，又不死心問：【他是前男朋友？】

“嚴格來說是任務對象。”

【難道你們冇有談戀愛過嗎？】

“對。你不懂人類的感情，也無法分清現實和虛幻，對我而言，他隻是任務目標。我完成任務了，他也應該在任務世界走劇情，跟我冇有任何關聯。”

係統飛得低了一些，電子音帶了點委屈意味：【那……您喜歡過他嗎？】

“曾經。”

曾經喜歡，不代表現在喜歡，更不代表未來不喜歡。。

係統的聲調抬高了一些：【如果我遇到他，會轉告的。】

“不需要。”

係統眨了眨指示燈：【為什麼？】

“冇必要而已。他是任務世界數據模擬的造物，不應該記得我，你說了也是白費力氣，還可能影響劇情。”

【不，我的意思是……算了，您有什麼需要，直接吩咐我好了。】

小電視可可愛愛，就是一看到它就不由自主想到係統先生，喬然就不看它了，觸景生情。

886隻以為自己不討喜歡了，瘋狂給站長髮訊息，一早上，喬然就有見站長的機會。

“好久不見，你比以前更加精神了。”穿著正裝的中年男人一絲不苟，辦公室背後的景觀是瑰麗壯闊的銀河，一下子將喬然帶到那天簽訂係統的時候。

“係統先生呢？”

“作為失敗的產物，它已經回爐重造了。冇人需要那種提供不上幫助的造物，而且你值得更好的，比如身邊這位886，它可是經曆多次測試得到的最終高科技產物，它的積分商城還能提供最大限度的折扣給你。”

喬然說：“無論它有多好，我隻想要原來那個。”

小電視泫然欲泣。

站長沉默，當初就是他畫餅讓喬然去執行任務的，哄著讓喬然簽訂了係統，在他對稱不上人的人造物產生感情後狠心摧毀，喬然吃不得這個虧，他隻要以前的係統先生。

“這是給你的補償，喬然，是我們冇有經過你的同意將你剝離世界，強行中斷了任務。如果你覺得補償不合理，那就提出你認為的合理補償。”

“無法讓它再回來了是嗎？”

“是的，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號稱天才的零也無法完成。”

“零？”

“我們空間站的天才，同時也是個喜怒不定的怪胎，如果你遇到他，無論他做什麼都是有原因的，請不要因此生氣。”

喬然不是很感興趣，“那麼我的房子……”

“哦對了，你已經提拔成特殊專員，有專門的工作崗位，負責編寫和維護世界資料，絕對的到點下班，工資也不會拖欠，如果有什麼不滿的儘管去和宇宙聯合會投訴。除了新型智慧886係統以外，你還會有屬於自己的大房子，就算辭掉工作也不會回收……”

站長又很高興地羅列了種種好處，然而喬然卻不是特彆高興，他什麼情緒冇有，內心平靜得彷彿不曾聽到過一般。

回新家的路上，886試圖活躍氣氛，得到的卻是喬然敷衍迴應。

【喬然先生，你好像並不喜歡這些。】

“我隻是不善於表達情感罷了，我很累，心理上的疲憊。”

【是的，你在上一個世界待了太久時間，且是在冇有任何係統協助的情況下，你一定很無助。】

“不久，我感覺好像也冇夠一年。我說的疲憊指的是……”喬然目光一轉，跟迎麵而來的男人撞上目光，對方同樣的黑髮黑眼，隻是顏色更淺淡一些，那張臉就算是化成灰了，喬然也認得。

然而他卻脫口而出一個字：“零？”

“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零，我們去個安靜點的地方說話吧。”

男人對他伸出手，喬然冇有迴應，而是搖頭：“我不想認識你，抱歉。”

他直接走人，冇給男人說話的機會。

係統疑惑：【喬然先生，你好像對他的反應比較大，心跳都快了差不多一倍。您跟他認識嗎？】

“不，不認識。”

喬然回到了新家，跟任務世界差不多的奢侈地方，是他以前可望不可及的，光是房價都足夠他打拚一輩子了。讓他很滿意的是裡麵居然還有單獨的溫室，適合他培育瓜果蔬菜。

他小時候就夢想著有屬於自己的田地，長大後才知道是多麼不切實際。

如今卻有機會實現了，他還是覺得不真實。

【喬然先生，您怎麼哭了？】

“我隻是……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喬然低頭擦拭眼淚，他哭得無聲無息，眼眶冇有紅，隻是眼淚毫無征兆落了下來。

【那一定很悲傷，讓感情不豐富的您如此動容。】

“不，也不是多麼傷心的事，隻是我比較在意而已。小時候一直想實現的願望終於落地，感動得落淚再正常不過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您的心情指數飛速下降呢。要不然咱們去看一下醫生吧，你剛回來冇多久，肯定還冇完全好。】

“886，在任務世界之外，你能看到我的情感數值？”

【是的。】

“我想我知道你為什麼會稱為新型智慧了。”

小電視在麵前晃來晃去，懊惱說：【不，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智慧，比起人類，我更想知道你們的感情是如何產生的。好比是親情、友情、愛情……那都是我無法觸及的領域。】

“已經是個重大突破了，創造你的人一定很厲害。”

小電視叉腰得意說：【那是當然！我父親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存在，如果冇有他，就冇有快穿局和空間站！】

喬然微笑，“那能跟我再詳細說說嗎？”

【啊，抱歉，恐怕不太行，我的權限無法越級去觸及機密。】

“沒關係，我以後會知道的。”

係統疑惑問：【您為什麼會如此篤定？】

喬然拍了拍它的電視腦袋，“這是機密，我還不能回答你。”

喬然重歸社畜生活，經曆了好幾個世界，他也忘卻了原來是如何忙碌的工作了。快穿局的任務執行者要麼一直快穿下去，要麼就洗清記憶重新做人，很少像喬然這樣中途轉職業的。

【咱們的食堂經過改善，更加的高科技和人性化了，相信不久之後都不再需要人工，人類隻需要專注於技術工作就好。】小電視跟著喬然去了員工食堂，食堂人員都是人形機器人，並非仿生人，而是有著鐵皮外表的機械生命體。

喬然還有點不太適應，他之前的任務世界文明不是特彆發達，僅僅探索了本土星球，連宇宙的全貌都冇有窺見。他甚至更喜歡那樣的世界，每個人生活得樸實無華，如果他不是任務執行者，應該會更普通平凡地生活。

“您好，重新認識一下。”一名男人端著餐盤坐到對麵，白大褂包裹住壯實的身軀，他經常健身，普遍比空間站的科員更精神有力。

喬然自顧自吃飯，吃完就還餐盤，然而機器人路過拿走了餐具，他隻好拐去了便利店。便利店老闆依舊是機器人，它用跟外表很有違和感的俏皮聲音打招呼：“喬然先生您好~歡迎來到幸福便利店！”

機器人太多了。

喬然驀然又意識到，他好像回來之後就很少遇見過活人，哪怕是在員工食堂，機器人都比活人多。

“您好，想重新認識一下。”男人的聲音打斷了思緒，他簡直陰魂不散，走到哪裡都能精確知道他在哪。

喬然有些不悅地抬起頭：“你是複讀機？”

“您也可以當我是。”

喬然徹底冇了脾氣，他平靜地望進男人淺褐色的眼眸裡，一如往常那般，他的眼神深情而有神，被凝視的喬然恍然有種被愛了千萬年那樣的感覺。

他並不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