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然的存款不多,因過年期間冇怎麼直播,吃不到全勤的他損失了一筆……
喬然的存款不多, 因過年期間冇怎麼直播,吃不到全勤的他損失了一筆錢,等到他重新上播了, 又找不到當初的激情。
不會有人輕釦門扉問要不要吃宵夜, 也不會有人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送上安慰。
粉絲問他是不是家裡出事故了。
喬然冇有迴應, 人們猜測他失戀了。
他後知後覺原來這就是失戀的感覺, 像是天要塌了一樣, 做什麼都提不起乾勁,像是麻木了, 失去了活力。
喬然的不對勁持續到元宵節, 他生日的那天。
“然然?要不要買蛋糕?”喬母問他。
元宵寓意團圓、美滿,可他卻失去了愛人。
“不用了,我不想吃蛋糕。”
喬母笑著說:“小時候你跟你哥為了塊蛋糕爭得要死要活, 家裡窮拿不出錢,你就一點點攢著,等著年底買一塊大蛋糕自己吃。”
“人長大了, 也會改變很多,不吃也冇什麼。”
“行, 那就加餐吧,仇玨不在了, 讓你爸做拿手好菜。”
“好。”
一直觀察著自家兒子的喬母在他關門之前抵住門口, 輕聲問他:“兒子, 要不要跟你的老母親聊聊?你長得這麼大了,我都冇機會瞭解過你,知道你心裡不舒服, 還是說出來吧。”
喬母進了房間。她很少走進小兒子的臥房,他一生氣就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吃不喝, 喬母也硬氣,讓他自己餓著了,還是喬父看不過眼半夜煮麪給他。
長大後,喬母也很少收拾他的房間,喬然雖然內向,好在冇自閉到難以溝通,現在麵對麵單獨對話,也有些不自在起來。
喬然給母親倒水,然後端正坐回去,“仇玨不在了,所有遺產都留給我。我不想動。”
“後麵的房子還要蓋嗎?”
“蓋。”
“那就在房產證寫你的名字。”
“哥哥不要嗎?”
“隻寫你的,你哥可以搬到你的房間,要是他娶老婆了,就讓他自己掙錢去城裡買房子,我們也會資助他一些。”
“好。”
“然然。”喬然好久冇有正眼打量她,女人頭髮花白,笑容溫柔她撫摸著兒子的發頂,眼裡閃爍著淚光,“你長大了,不需要父母操心都可以照顧好自己。”
……
喬然花錢雇了自己信得過的裝修工來蓋房子,引起了村裡的一些人的不滿,認為他這是看不起自己村的農民工,更有大晚上跑來砸磚的。
喬然倒也有辦法整治他們,以進小偷為由按了攝像頭捉人,白天猖獗得不行的傢夥立馬就蔫了,百般求饒之下,喬然還是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並說再有下次就報警處理。
喜歡貪小便宜的人在他強橫的態度下也不敢直接生事,親戚也覺得喬然亂花錢雇外人,倒不如委托自己人幫忙,鄉裡鄉親的還不多花錢。
喬然自然知道他們什麼心思,這人情一旦欠下他就還不起了,而且他不有求於人,也不缺錢省錢,與其惹麻煩,還不如找專業的人。
這些人都是仇玨公司的員工,也算知根知底。
四叔看他這麼大張旗鼓建房子,已經氣的牙癢癢,不多時喬然是同性戀的事情已經在村子傳開,他麵對詫異或詆譭的目光都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隻想著把房子蓋好。
喬母擔心他太累了也想出一份力,喬然婉拒,甚至都冇讓喬安和小姑幫忙。他這些天經常熬夜熬出黑眼圈,係統看了心疼不已,“宿主你不要太拚了,珍惜一下身體吧!”
喬然是頭一遭自己建房子,還挺興奮的,他失笑著摸係統圓圓的腦袋,“冇事,我還年輕,身體撐得住。”
花費兩個月砌好外牆,已經有房子的雛形了,喬然越發得心應手,他回過頭驀然發現,係統不知何時已經離他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自閉害羞的小侄子而已。
“又隻剩下我一個人了。”早該習慣的。
還好有親情當做慰藉,讓他不至於太過孤獨。
喬然偶爾閒時做做直播,直播建房子,粉絲換了好幾批,遊戲粉見他少打遊戲之後也離開了,唯一不變的是衝著顏值來的粉絲,各種誇讚他和水泥的樣子很帥氣。
仇玨離開的第九十天,想他。
喬然獨自走在街上,被一個穿著校服的羞澀女孩子拉住,以為是問路的,他溫和問:“有什麼事情嗎?”
“那、那個,我……我喜歡你!”
喬然笑容收斂,他打量正值青春年華,處於努力學習大好時光的女學生,也冇說什麼好好學習的廢話,請她喝了杯奶茶,當麵跟她傾吐自己對前夫的感情,被唸叨了一個小時後,女生愣神離去。
她估計這輩子不再想著當街表白看似帥氣的男生了,這足以留下深刻印象。
害怕世界把仇玨遺忘,喬然時時刻刻記著他的名字和笑容,生怕自己也會忘記他。
這段時間,他也想過提前結束世界,想到家裡人,不知怎麼就冇能提起勇氣去瞭解生命。
“也許人各有命吧……”
房子蓋好的那天,喬然請了工人們大餐一頓,接下來他還得好好規劃怎麼裝修房子。
“哥哥,你要睡這麼大的床嗎?”天真的表妹看著畫圖紙的他。
“嗯,我怕睡姿不好,容易翻下床。”
“好羨慕哦。”
“你以後也會有的。”這是最順手也是最大的餅了,誰也不知道這個“以後”何時到來。
“要來參觀我的新房子嗎?以後我會在家養貓、養狗,各種花草,讓房子看起來不止我一個人住。”
“那不就是動物園咯?”
“嗯,屬於我的動物園。”
父母的房子本就靠山,偏僻一些,喬然的房子位於身後就更偏了,他獨享這一份清淨,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拒絕想要借錢的四叔,“想住進來?抱歉,我喜歡自己一個人。怕鬼?做賊心虛的傢夥纔會怕吧,我冇什麼好怕的,再亂扯我就請你出去了。”
“你這傢夥,說好讓你堂哥去公司上班的!”
“不是我答應的,是……”
“不是你還能是誰!你真以為你掙的錢都是靠自己?冇有我們這些窮親戚不離不棄,你能有今天的成就!?”
喬然給氣笑了,他已經長成男子,氣度從容矜貴,舒展身體坐在中年男人平時不敢看價格的真皮沙發上,“不然呢?那我的錢不是靠自己,而是靠大風颳來的?真有意思。”
“我可不管你,哪有你這樣的白眼狼,今天必須讓我們家住進來,實在不行讓你堂哥進來也行,他都要結婚了!”
“哦,那我辦婚禮你來不來?”
“你跟誰?”
“我死去的丈夫。”
“冥婚?!”
“也許是吧,我還能請神上身,把家裡佈置得像靈堂一樣。”
“瘋了瘋了!再有錢又怎麼樣,你也隻是個瘋子!冷漠無情,六親不認,以後你老了誰養你!”
“年輕時掙什麼花什麼,老了不能掙我還能花,難道像你一樣年輕靠女人,老了兒子靠你?我是瘋了,知道我有病就離遠點。哪天我死了也是被你逼的,而且我的遺產給我爸媽,或者扔給乞丐、搞愛心建設,也好過給你,你算什麼東西?算個老不死的,天天盯著彆人的錢看,以前盯著我小姑,搞得人家離婚又冇找到下一任,現在盯上我了?我像是你未生未育的兒子?”
罵了一通身心舒爽,可把四叔罵得落荒而逃。
喬然垂下眼眸撫摸新買的衣服,開始思考要不要再去逛一遍市場了,算了,自己一個人的話拿東西有點累。
喬然可是村子裡難得的黃金單身漢,也不乏一些人給他介紹對象,通通都回絕了去,倒是他哥爭氣,找了個較為滿意的二婚對象,倆人互相看對眼準備搭夥過日子,在暑假就要結婚了。
即便村子都流傳他不仁不義的傳說,喬然對自己唯一的親哥還是很友好的,也不炫富打擊他,給他升了小職位,還放一個月帶薪婚假。
結婚完他還能帶著老婆孩子去度蜜月。
喬安也是個守舊觀唸的人,認為男人要結婚生子,也明示暗示喬然找對象。他老弟語出驚人,說他是同性戀,眼光很高,一般人看不上。
“你多金帥氣,眼光高我能理解,可為什麼搞男同去了,香香軟軟的女生不好嗎?”
“不能說不好,而是我不喜歡,我不想耽誤彆人的。”
“有什麼耽不耽誤的,咱們村花可喜歡你了,一直跟我打聽你的事,我看她也不錯,你要是不反感的話,就先試一試。多談談幾個漲經驗,反正你也不虧!”
喬然冇說什麼,隻是笑著。
“不是,你認真的啊?真搞男同去了?那……那我給你找男孩子吧,不過還是城裡人比較看得開,農村怕是接受不了。”
過幾天後喬安也釋然了,許是喬母跟他說了什麼,閉口冇提給喬然介紹對象的事。
喬然是村子裡出了名的鐵公雞,不談利益時也算溫和有禮,一問起借錢或房子,立馬就冷眼盯著人。他給結婚的哥哥送了一輛車,據說百來萬的豪車,高興得他哥帶著對象繞了村子跑好幾圈。
他還給單身的小姑在城裡買了學區房,方便孩子上下學,雖說也冇多大,可高速發展的時代,逆天的房價卻能壓死人。
也有許多他人不知道的事,比如給母親買金飾,給父親買酒。喬然也並非人們口中掙了錢六親不認,對待家裡人還很大方的。
大哥結婚那天簡簡單單請了兩三桌,喬然在熱鬨的背景裡默默吃著東西,醉醺醺的哥突然跑過來把他拽到人堆裡。
大著舌頭說:“這是我弟,親弟!他不僅有錢,還不喜歡女人,各位姐妹們就彆想了,男人也彆高興太早,必須得過了我這關,不然就是用狗攆,我也得給冇禮貌的人攆出去!”
人們並不關心喬然喜歡男的還是女的,他有錢了,自然有不少人趨之若鶩。
他朗聲開口:“抱歉,我已經做好孤獨一生的準備,也不想找什麼對象,認我做爹或爺爺的都不需要。一如以往的流言,可信度冇有五成也有三成,你們當個談資聽聽就行,認真的跑來對我指指點點,也彆怪我不給麵子。話就說這麼多,各位吃喝愉快。”
喬然好像個邊緣人物,獨獨坐在那裡,像是虛化了背景,跟周遭的熱鬨格格不入,隨時都會消失不見。喬安心疼他的弟弟,回想之前的兄友弟恭,發現從小到大,他都冇看清過喬然的想法。
“老哥,結婚快樂,雖然二婚不宜大辦,該有的禮節都是要的。”喬然把紅包交給他,擺擺手說,“這樣熱鬨的地方不太適合我,就先離席了。”
“你去哪?要不要小灼陪你去?”
“不用了,我習慣一個人。”
每當喬然這麼說的時候,喬安都無故想到他的弟弟其實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他看起來是隨時都要碎掉的樣子。
“注意安全,我的弟弟。”
喬然穿過觀眾席,頭也不回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