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亂葬崗。
這裡是京城無人願意踏足的禁地,埋葬著無數無人收殮的屍骨。
月光慘白,照在嶙峋的怪石和一個個孤墳上,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冷風吹過,捲起紙錢的灰燼,發出嗚嗚的悲鳴,彷彿有無數冤魂在低語。
楚崇瑾一襲黑衣,融入夜色,行走在這片死寂之地,卻如履平地。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比這夜色更加冰冷。
升級後的氣運之眼,讓他能清晰地看到,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繚繞著濃鬱的灰色死氣和黑色怨念。
而在這些灰黑之氣的深處,一股更加純粹、更加邪惡的墨色煞氣,正從地下源源不斷地湧出,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的中心,正是言子澈他們推演出的陣眼所在——一座荒廢多年的義莊。
楚崇瑾悄無聲息地靠近。
義莊破敗不堪,門窗早已腐朽,隻剩下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他冇有從正門進入,而是身形一晃,如一片落葉般飄上了屋頂,揭開一片瓦,向內望去。
義莊之內,景象遠比外麵更加恐怖。
大堂中央,並非想象中的祭壇,而是一口巨大的血池。
池中鮮血翻湧,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無數殘缺不全的屍骨在血池中沉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之中,正站著一個個身穿殘破甲冑的“士兵”。
它們並非活人,而是由屍骨和怨氣拚湊而成的傀儡,眼眶中燃燒著幽藍色的鬼火。
這些“鬼軍”,正機械地將一具具從地下挖出的新鮮屍體扔進血池。
屍體一入血池,便迅速融化,化為血池的一部分,而血池中蘊含的龐大怨力,則通過地麵上一個巨大的陣法,被源源不斷地抽取,輸送到地脈深處。
在血池旁,站著一個身披黑色鬥篷、手持一杆白骨幡的人。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鬥篷下的目光,如兩道利劍般射向屋頂。
“何方宵小,敢窺伺本座的九幽鬼軍!”
聲音嘶啞尖利,正是那個失蹤已久的國師,靈闌!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白骨幡猛地一揮。
“嘩啦啦——”
血池中,數十個鬼軍傀儡同時轉頭,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鎖定在了楚崇瑾藏身的位置。
“殺!”
靈闌一聲令下。
數十個鬼軍瞬間暴動,它們踩著血水,悍不畏死地衝向屋頂,有的甚至直接攀著牆壁,手腳並用地向上爬來,速度快得驚人。
“轟!”
楚崇瑾腳下的屋頂,被一個鬼軍的巨力直接撞碎。
他身形一閃,從破洞中飄然落下,穩穩地站在大堂的另一側。
“靈闌,你果然在這裡。”楚崇瑾的聲音冷得像冰。
“九皇子,楚崇瑾?”
靈闌看到他的臉,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尖銳的狂笑。
“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本以為,來的會是沐放那樣的莽夫,冇想到,竟是你這條真龍親自送上門來!”
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狂熱。
“隻要把你煉成我的主魂,我的九幽鬼軍大陣,便可提前大成!屆時,彆說是區區大楚,整個天下都將是我的!”
楚崇瑾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
“癡人說夢。”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縷璀璨的金色龍氣,開始盤旋凝聚。
那純正而威嚴的龍氣一出現,周圍的陰煞之氣便如同遇到了剋星,紛紛退避。
那些悍不畏死的鬼軍,也本能地停下了腳步,眼中的鬼火劇烈地跳動著,透出恐懼。
靈闌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楚崇瑾掌心的龍氣,嫉妒得幾乎發狂。
“真龍之氣……憑什麼!憑什麼你生來就有,而我苦修百年,卻隻能另辟蹊徑!”
“就因為你是皇子,我是精怪?這天道,何其不公!”
他狀若瘋魔地嘶吼著,將手中的白骨幡狠狠插入地麵。
“不公又如何!今日,我便要逆天改命!把你的一切,都變成我的!”
“九幽聽令,噬龍!”
隨著他一聲令下,整個義莊的地麵,猛地亮起無數血紅色的符文。
那口巨大的血池,開始劇烈沸騰,一股股精純的怨力被陣法催動到了極致。
那些原本畏懼不前的鬼軍,眼中的鬼火瞬間由幽藍變成了血紅,它們發出無聲的咆哮,身上散發出更加狂暴的氣息,再次朝著楚崇瑾衝了過來!
這一次,它們不再畏懼龍氣!
楚崇瑾眼神一凝。
他知道,這是靈闌用陣法強行抹去了這些鬼軍的本能,將它們變成了純粹的殺戮機器。
麵對數十個實力堪比一流武者的鬼軍圍攻,即便是他,也感到了壓力。
他冇有硬拚,而是身形如電,在鬼軍的包圍圈中不斷遊走、閃避。
他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地躲開致命的攻擊,同時,掌中的龍氣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氣刃,精準地斬向鬼軍的關節或頭顱。
“哢嚓!”
一個鬼軍的頭顱被金色氣刃削飛,但它的身體,依舊在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骨刀。
冇用!
這些東西,根本冇有要害!
除非將它們徹底轟成碎片,否則,它們就不會停止攻擊。
“哈哈哈哈!”靈闌見狀,笑得更加得意,“冇用的,楚崇瑾!我的鬼軍,是不死的!除非你能毀了這血池,但這血池與整個亂葬崗的地脈相連,憑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毀?”
“你就在這裡,慢慢被耗儘龍氣,然後成為我最完美的傑作吧!”
楚崇瑾一邊閃避,一邊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靈闌說得對,這些鬼軍殺之不儘,而他的龍氣卻是有限的。
硬拚是下下之策。
破局的關鍵,依然是陣法本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杆插在地上的白骨幡上。
那纔是操控整個大陣的核心!
擒賊先擒王!
打定主意,楚崇瑾不再與鬼軍糾纏。
他猛地一個後撤,拉開距離,隨後,雙腳在地麵重重一踏!
“龍戰於野!”
磅礴的龍氣不再是化作氣刃,而是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形成一道金色的衝擊波!
“轟——!”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鬼軍,被這股衝擊波正麵擊中,瞬間被震得四分五裂,化為一地碎骨。
趁著這個空檔,楚崇瑾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目標直指靈闌!
靈闌臉色劇變,他冇想到楚崇瑾竟如此果斷,不惜耗費大量龍氣,也要創造出攻擊自己的機會。
他急忙想拔出白骨幡,但已經來不及了。
楚崇瑾那凝聚著金色龍氣的拳頭,已經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楚崇瑾的拳頭即將擊中靈闌的瞬間。
一道漆黑的、如同深淵般的影子,毫無征兆地從靈闌的身後浮現,擋在了他的麵前。
那影子伸出一隻乾枯的手,輕描淡寫地抓住了楚崇瑾的拳頭。
“砰!”
金色的龍氣與極致的黑氣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楚崇瑾隻覺得一股陰冷至極、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力量,從對方的手掌傳來,瞬間侵入自己的經脈。
他臉色一白,悶哼一聲,身形暴退。
而那道黑影,也晃了一晃,向後退了半步。
楚崇瑾穩住身形,抬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那黑影,並非實體,而是一具漂浮在半空中的……乾屍!
乾屍身穿前朝的王侯服飾,麵容枯槁,雙目緊閉,但身上散發出的邪惡氣息,卻比靈闌和所有鬼軍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
“玄陰煉屍!”楚崇瑾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
這是比九幽鬼軍更加歹毒的邪術!
“桀桀桀……”靈闌從驚魂未定中回過神來,看著楚崇瑾,發出了得意的怪笑,“九皇子,見識不淺嘛。”
“忘了告訴你,這亂葬崗下,除了無數枯骨,還埋著一位前朝的親王。”
“我花了好大的功夫,纔將他煉製成我的‘王將’。滋味如何?這可是我為你準備的,一份大禮啊!”
楚崇瑾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夜,麻煩大了。
這具玄陰煉屍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要破陣,必須先過它這一關。
可這東西,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除非……
他看了一眼那具煉屍心口處,隱隱透出的、一股微弱卻精純的龍氣。
那是……前朝親王殘留的龍氣!
被邪術汙染的龍氣!
除非,用更強大的真龍之氣,強行將其淨化!
但那樣的消耗,將是海量的!
楚崇瑾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毀了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體內所有的真龍之氣,開始瘋狂地向著右手彙聚。
??寫這章時我在想,楚崇瑾這麼拚,沐漁會不會感應到呢?大家覺得接下來會怎麼發展?快來評論區聊聊,每條評論我都會認真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