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個看天,一個看人。
一個觀星象地理,一個究醫理脈絡。
氣氛嚴肅得讓一旁的蕭北辰都不敢大聲喘氣。
沐漁畫的那張“蜘蛛網”,被鄭重地擺在了最中間。
那潦草的筆跡,此刻在眾人眼中,不亞於救世的寶圖。
“不行……”言子澈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苦惱地說道,“小漁兒畫出的陣眼,隻給了我們大致的方位,但京城這麼大,一個‘圈’就可能覆蓋了好幾條街巷,我們總不能挨家挨戶去挖地吧?”
“而且,這些陣眼有強有弱,有主有次。如果我們打錯了,非但不能重創陣法,反而可能被對方察覺,讓他們有了防備。”
他需要一個更精確的定位方法。
“言小神童,或許,你可以換個思路。”
一直沉默的謝知微,忽然開口了。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那具黃銅經絡模型。
“你看。”
他指著模型說道:“如果將京城視作一個巨大的人體,那麼皇宮就是‘紫府泥丸’,是頭腦所在。龍脈是貫穿全身的‘督脈’,是脊柱中樞。而小漁兒看到的水脈,便是遍佈全身的‘經絡血脈’。”
“這個九幽噬龍陣,就像是一種極其陰毒的‘蠱’。”
“下蠱之人,絕不會把蠱蟲下在手指、腳趾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他一定會選擇最要害的穴位,才能用最小的力氣,讓毒素最快地流遍全身。”
謝知微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冷靜和條理。
“人體有三百六十一處正經奇穴,但稱得上‘要害’的,不過寥寥數十處。譬如心脈附近的‘膻中’,丹田位置的‘氣海’,主生死的‘命門’……”
他一邊說,一邊在黃銅小人上,點出那幾個關鍵的穴位。
言子澈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猛地一拍腦門!
“我明白了!”
“陣法佈局,亦如人體行鍼!萬變不離其宗!”
“我之前隻想著從地理風水的角度去找,卻忘了,所有陣法的根基,都脫胎於天地人‘三才’的運轉規律!”
他激動地抓起硃砂筆,重新俯身在巨大的京城地圖上。
“如果皇宮是頭腦,龍脈是脊椎,那麼,這座城市的‘膻中穴’,主管氣血彙聚之地,應該在這裡——”
他用硃筆,在地圖上一個名為“大通坊”的地方,畫了一個圈。
那裡是京城幾條主乾道的交彙處,也是人流最密集、商業最繁榮的區域之一,陽氣最盛。
“邪陣想要轉化龍氣,必須陰陽交彙。在陽氣最盛之地,設下至陰的陣眼,如同在沸油中滴入冷水,瞬間就能引爆!”
“還有‘氣海穴’,主管元氣根本,對應到京城,就是這裡——”
他的筆,又指向了城南的“豐裕倉”。
“那裡是官糧儲備之地,彙聚了萬民的‘生機’之氣。在此處設陣,可以直接竊取民生根本!”
這完美解釋了為什麼糧倉會無故發黴!
“還有‘命門’,主腎水,係生命之火,對應到京城,必是水源總彙之處!”
他的筆尖,最終落在了地圖西北角的一片區域——“龍首湖”。
那是京城所有水係的源頭!
“對上了!”言子澈興奮地喊道,“小漁兒畫的這幾個最大的分陣眼,正好就落在這三個區域附近!”
他將地圖,與沐漁的“鬼畫符”一對照,位置驚人地吻合!
思路一旦打開,剩下的就迎刃而解了。
言子澈以醫理穴位為綱,謝知微以藥理生克為輔,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將沐漁畫出的九個分陣眼,一一在地圖上進行了精準的定位。
大通坊的百年戲樓地下。
豐裕倉最深處的七號糧窖。
龍首湖畔的一座廢棄龍王廟……
每一個位置,都那麼合乎情理,又那麼出人意料。
蕭北辰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隻覺得這兩個比自己還小好幾歲的弟弟,腦子簡直不是人長的。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將軍總說,打仗不能隻靠蠻力。
楚崇瑾看著地圖上那九個被硃筆圈出的紅點,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很好。”
他轉頭看向一直抱著滾滾,打著哈欠快要睡著的沐漁。
“小漁兒,過來。”
沐漁揉著眼睛,噠噠地跑到他身邊。
楚崇瑾指著地圖上那九個紅點。
“你看看,這九個地方,哪幾個是‘腿’最長的壞蛋?”
沐漁眨巴著大眼睛,湊過去仔細瞅了瞅。
然後,她伸出小手指,在其中三個紅點上,點了點。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它們最壞!吸的血最多!”
那三個點,分彆是城東的枯井群、城西的亂葬崗,以及城北的一處冶煉工坊。
它們不像大通坊和豐裕倉那樣是核心要害,但卻像三條最粗壯的毒藤,連接著主陣眼和京城四麵八方的地氣。
言子澈和謝知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瞭然。
這三處,正是他們推演出的,整個陣法網絡中,承擔“輸送”功能最強的三個節點!
斷掉它們,雖不能立刻摧毀大陣,但卻能極大地延緩主陣眼吸收地氣的速度!
就像是砍斷了章魚最長的三條觸手!
目標,徹底鎖定!
“國公,蕭大哥,”楚崇瑾站起身,眼中閃爍著雷霆般的光芒,“今晚,我們分頭行動。”
“知微,你和子澈負責坐鎮府中,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我和國公、蕭大哥,去會一會這些藏在地底下的‘蟲子’。”
沐放早已按捺不住,聞言,身上爆發出驚人的戰意。
“早就該如此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夜幕,即將降臨。
“九殿下,你和蕭北辰負責城西和城北。”
“城東那片,交給我。”
“我倒要看看,是我沐家的槍快,還是他們的陣法硬!”
一場針對九幽噬龍陣的反擊戰,即將在寂靜的京城夜色中,悍然打響。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司空冥的密室中,靈闌正對著那顆黃金骷髏,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差不多了……魚兒,該上鉤了。”
??看到醫理和陣法結合是不是很驚豔?寫這章的時候我查了好多中醫資料呢!大家覺得哪個陣眼最危險?評論區聊聊唄~順便求個催更,讓我看看有多少人在追更!記得送上(月票、推薦和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