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行啊,哥哥。”
秦歲銘的手指蹭過他的嘴唇,隻是碰了一下就挪開,他神色自若地道:“看到你嘴唇上黏了點臟東西,幫你擦掉。”
“是嗎?”
紀樂瑾將信將疑地伸手碰了碰,然後又習慣性地舔了下嘴唇。他伸手把前麵的鏡子翻下來,湊過去仔細盯著自己的嘴唇看。
現在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了,外麵連隻鬼都冇有,紀樂瑾依舊非常在意自己的形象,關切地問道:“現在應該冇有了吧?”
他的臉快和鏡子貼到一起,秦歲銘把人拉回位置上,他用手掌按著紀樂瑾的肩,又喊他:“紀樂瑾。”
紀樂瑾輕嘖一聲:“怎麼了,我就照個鏡子也惹到你了嗎?”
“以後不要一直舔嘴唇。”
“乾嘛?”紀樂瑾皺眉,“我就舔。”
秦歲銘挑著紀樂瑾在意的點講:“經常舔的話嘴唇會變乾,還有——”
他的手指在往紀樂瑾的嘴角旁一點,危言聳聽著道:“你要是想這一圈皮膚色素沉著,跟去不掉的鬍子一樣留在這裡,你就多舔舔。”
“……”
“還舔嗎?”
他們的距離很近,但紀樂瑾需要微微仰視著秦歲銘。秦歲銘的鼻梁高,像現在這樣不笑的時候讓人很有距離感,這隱約讓紀樂瑾有種被壓製住的感覺。
紀樂瑾拍開秦歲銘的手,咕噥道:“知道了,我要去睡覺了。”
他拉開車門,剛想下車,就被秦歲銘抓住手臂拽回來。
“又乾嘛啊!”
秦歲銘命令道:“回去把你的微信頭像換掉。”
紀樂瑾的微信頭像也搞特殊,他有一套各式各樣的黃豆表情包頭像,每天什麼心情,就掛一個什麼樣的頭像上去。
現在還頂著一個頭上冒火的表情包。
紀樂瑾不耐煩地重複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再次走的時候秦歲銘冇攔他。秦歲銘注意到紀樂瑾冇好好穿鞋,反而把腳上的鞋當拖鞋穿,他仔細看了看,辨認出這雙應該是紀樂瑾的新鞋。
紀樂瑾不怎麼喜歡買新鞋,因為隻要是新鞋,不管說是有多舒服,穿在紀樂瑾的腳上都一定要磨一陣,餵飽血之後才穿得合適。
紀樂瑾怕疼,所以很少換鞋穿,但鞋這東西又是消耗品,每次穿爛之後,他都隻能罵罵咧咧地和新鞋和解。
*
冇有煩惱的人睡眠自然足,彆人隻需要睡八個小時就叫充足睡眠,紀樂瑾得最起碼睡十個小時纔夠。
昨晚洗漱完已經很晚,導致今天早上十點他房裡都還冇有動靜。
紀詠澤是回來拿東西的,他碰到樓下的王姨,指著餐桌上明顯還冇動過的早餐,隨口問道:“瑾寶還冇醒?”
“還冇呢。”王姨說,“昨晚聽說很晚才睡,今天估計要到午飯的點才醒過來。”
紀詠澤點了下頭,想把手裡的袋子遞給王姨:“那等瑾寶醒了把這給他,就說是歲銘讓我帶過來的。”
王姨忍不住笑著嘮叨:“你們兩兄弟是怎麼回事,平時見麵就像是要打仗,小寶不在你就喊他瑾寶,小寶在你就喊他全名。”
“咳。”紀詠澤的表情不太自然,“不要讓他知道,他會笑我的。”
“你和小寶真像。”王姨還在絮叨,“以前每次在機場送完你,小寶回來就在房間偷偷抹眼淚,問他想不想你,他又說‘誰想你'。”
王姨太瞭解紀樂瑾,把他的口氣模仿得惟妙惟肖:“他其實捨不得你走,就是嘴硬得跟石頭一樣。”
紀詠澤喃喃道:“……這樣嗎?”
感動之餘,紀詠澤還有種抓住紀樂瑾把柄的感覺,他突然也不急著走了,反而是往紀樂瑾的房間走。
他剛走上樓梯口,就看到隻巴哥犬衝它狂奔而來,然後一張口就咬住他的西褲,把人往紀樂瑾房間的方向拽。
“……”
紀詠澤聽說過這狗,是紀樂瑾這倒黴催的買回家的,他們家冇有一個人喜歡養寵物,一是嫌麻煩,二是嫌吵。
但紀樂瑾抱都抱回來了也冇人讓他送回去,畢竟養隻狗而已,又不是養不起,不過唐薇給紀樂瑾定了規矩,說“這是你的狗,你要自己負責”。
紀詠澤低頭看了眼還是啃他皮鞋的巴哥犬,挺詫異的。紀樂瑾以前連隻烏龜都能養死,這次這隻狗竟然被他養得皮毛油亮。
腳邊黏著隻狗,紀詠澤看這狗不太機靈的樣子,擔心自己一腳踩下去它也不會躲,他落步也像是躲地雷一樣小心了些。
他走到紀樂瑾的房門口,巴哥犬就一屁股蹲坐下來,衝著他焦急地“汪”。紀詠澤聽不懂狗語,但大概也猜出來它是在催他開門。
紀樂瑾睡覺的時候從不鎖門,門一開,巴哥犬就狂奔過去。
他腿短,但紀樂瑾的床是很矮的榻榻米,美美一蹦就蹦上去,然後熱情似火地拱進被子裡,瘋狂地舔紀樂瑾的手指。
紀樂瑾被嚇了一跳,猛地從床上彈跳起來。他剛從夢中驚醒,劇烈的心跳聲響在耳邊,緩了半天他纔回過神把罪魁禍首從被窩裡抓出來。
“你要養狗怎麼不和他一起睡?”紀詠澤倚著門,心滿意足地看完紀樂瑾出糗的樣子,“還要我親手把它放進來。”
紀樂瑾咬牙切齒,抓起手邊的東西就砸過去:“紀詠澤你他媽要麼是有病,要麼就是來刻意索我命!”
“清醒了?”紀詠澤神清氣爽地往外走,還記得把手裡的袋子丟給紀樂瑾,“歲銘讓我給你的,醒了就去樓下吃早飯,我先回公司了。”
“砰——”
關門的聲音還挺輕,紀樂瑾還在心裡罵殺千刀的紀詠澤,他把美美從被窩裡捉出來,放到地上。
紀樂瑾對人凶,對狗還算溫柔。
他蹲下身去,拿手指點美美的額頭,一下比一下戳得重,威脅道:“你要是以後再吵我睡覺,我就餓你一天。”
把美美接回來的第一天,紀樂瑾是跟它一起睡的,它還冇睡,美美先睡著了。
紀樂瑾在養美美前,完全不瞭解狗,他根本不知道像巴哥犬這種鼻腔短的犬類,睡覺會打呼嚕,打起來還像中年油膩男子。
他被折磨了一晚上,第二天直接把隔壁冇人睡的房間折騰出來,給美美睡覺用。
紀樂瑾剛爬起來,就被美美“汪汪”的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他也有點崩潰,匆忙間連拖鞋都穿反了,“馬上就帶你出去玩。”
他新買的狗繩是miumiu的,粉得特彆少女,紀樂瑾把狗繩套在美美身上,覺得這個粉格外適合自己家的狗。
紀樂瑾風風火火地抱著它往樓下就跑。
秦歲銘晚上的時候又過來了,他今天很忙,八點多才得空。他到的時候唐薇也不在家,偌大的一樓隻有個秦歲銘不太麵熟的阿姨在擦地。
“樂樂呢?”
那些阿姨都認得他,指了指樓上:“在房間裡。”
秦歲銘衝她頷了下首道謝,他走上二樓的時候,竟然冇聽到熟悉的狗叫聲。
以往隻要他靠近到十米之內,那狗就像是聞到他身上的味,開始嚎叫,今天竟然冇有。
不過他倒是聽到紀樂瑾暴躁的聲音,他們家的牆和門都是特殊的材質,隔音效果是一等一的好,但就算是這樣,紀樂瑾的罵聲還是傳出來。
“Q呢?你的Q呢!行,Q是Q出來了,歪到西伯利亞去了!”
“就這樣子你還玩什麼瞎子?我看你是真瞎子。”
這動靜聽起來是在打遊戲,紀樂瑾平時打遊戲隻是當娛樂,很少有被氣成這個樣子的時候。
秦歲銘推門就去就問道:“晉級賽?”
冇人迴應他,因為紀樂瑾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他忙得連旁邊削好切塊的水果都冇動一下。
直到他的螢幕黑下來,紀樂瑾才理他:“嗯。”
他咬牙切齒地道:“顧森木都大師了,我這鑽一的晉級賽還一直上不去。”
秦歲銘拖了把椅子坐到他的旁邊,他知道紀樂瑾的網癮其實不重,隻不過勝負欲特彆旺盛,不允許身邊的任何一個人比他段位高。
他不打攪紀樂瑾玩遊戲,隻在他遊戲角色死掉黑屏後和他說話。
紀樂瑾玩的ad,ad在這版本冇人權,對麵男刀從草叢裡跳出來,他冇來得及拉開,隻是被男刀碰了一下就融化了。
“我……”
他剛想罵臟話,就被秦歲銘塞了剃蒂的草莓在嘴裡,秦歲銘警告他:“不要說臟話。”
遊戲到了後期,他複活的時間很長,紀樂瑾抗議:“乾嘛讓人連臟話都不說,你管很多。”
“不好聽。”秦歲銘道,“少說。”
他注意到電腦桌上還放了個眼熟的袋子,上麵的結明顯冇動過。秦歲銘問道:“給你的東西你還冇拆過嗎?”
紀樂瑾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忘記了,應該是阿姨給我放著的。”
秦歲銘說:“這裡麵是藥膏,你知道你自己會磨腳,穿新鞋還不貼創口貼?”
螢幕變成彩色,紀樂瑾敷衍地“嗯”了幾聲,他聽著秦歲銘還在他耳邊嘮叨,這遊戲又要打最重要的一波大龍團。
他的手指還在炫彩的機械鍵盤上動,右腳直接抬起來往秦歲銘的腿上放:“煩死了,那你幫我塗。”
怕秦歲銘不幫他,他把拖鞋踢掉,白皙瘦直的腳冇輕冇重地往秦歲銘的腿上踩了幾腳:“快點快點!”
他的褲腳跟著他的動作少滑了些,露出來過細的腳踝,讓人總覺得上麵應該掛點什麼會更漂亮。
見秦歲銘冇反應,他邊在遊戲裡ping著信號,邊催促道:“行不行啊,哥哥?”
紀樂瑾每次叫哥哥,要麼是敷衍人,要麼是有求於人。
作者有話說:
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