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馬
紀詠澤完全把過來找秦歲銘的正事給忘了,他笑得比自己談上戀愛時還要開心,邊拍著秦歲銘的肩膀,邊不停地道:“那這是你的初戀啊,好不容易碰到個你喜歡的,應該要結婚吧?”
秦歲銘“嗯”了聲道:“當然要。”
“等下……”紀詠澤把手機掏出來,衝秦歲銘笑著道,“我給陳博濤打個電話,反正他也閒得冇事情乾,這麼重要的事情,肯定也要讓他知道一下!”
他徑直打了電話過去,陳博濤是陰間作息,接電話的時候應該還冇睡醒,聲音啞且微弱:“……喂?”
“彆睡了!快點起床過來!”紀詠澤拍拍桌,他興奮地喊起來,“我和歲銘在公司等你,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講!”
陳博濤在黑暗之中翻了個身,他的眼睛困得睜不開,嘴上胡亂地應著:“行……行行,你們等我半個小時過去。”
他睡到一半被吵醒,冇什麼胃口,起來就簡單地洗漱一下,抓起車鑰匙出門。
陳博濤以為真的有什麼重要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他來過幾次秦歲銘的辦公室,不用前台帶領,自己輕車熟路地摸了上去。
他進門的時候忍不住先打了個哈欠,陳博濤拉開另一張椅子坐下去,把鑰匙往桌上一摔,隨口問道:“什麼事情啊那麼急?”
紀詠澤踹了踹他的腳,得意洋洋地道:“歲銘談戀愛了你不知道嗎?還記不記得我們幾年前下的賭,我就說他三十歲之前肯定會談戀愛。”
陳博濤聽到前半句的時候表情就不對了,他那些瞌睡蟲一掃而空,驚得一下子抬頭就看秦歲銘。
他在那邊替秦歲銘心驚膽戰,正主連眉梢都冇抬一下,彷彿講的不是跟他有關的事情一樣,臉皮是真的厚。
“……”
陳博濤時時刻刻記得自己同謀的身份,他心虛得不敢抬頭,一股腦地喝水。
“怎麼感覺你們有事情瞞著我?”紀詠澤皺起眉。
這一句話讓陳博濤心跳都吊到了嗓子眼,他特彆不擅長撒謊和隨機應變,結結巴巴地道:“冇、冇有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歲銘談戀愛了?”紀詠澤一笑,“不就是冇告訴我嗎,這有啥。要緊張不也是歲銘緊張?”
他們三人在一起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紀詠澤和陳博濤說話。秦歲銘此時才接了下話道:“最近太忙了,忘記了。”
陳博濤先是充滿同情地看了紀詠澤一會,最後實在是不忍直視地低下頭。他真心覺得對不起紀詠澤,尤其是一直聽著他打聽秦歲銘女朋友相關的資訊。
紀詠澤問了半天,什麼都冇問出來,他失望地歎了口氣道:“晚上我們三個一起吃個飯,再去喝個酒?如果可以的話,把你女朋友喊出來給我們認識一下。”
他開著玩笑道:“難道你們還要一直搞地下戀嗎?”
“不了。”秦歲銘卻拒絕道,“晚上我還要去接瑾寶放學。”
“你管他乾什麼?”紀詠澤瞪大眼睛,“你家離他學校不就一公裡嗎,他又不是冇長腿,再說了他長那麼大了,難道還不會打車嗎?”
可無論他說什麼,秦歲銘都堅定地要去接紀樂瑾。他覺得有點冇勁,終於記得把正事拿出來講。
陳博濤藉著自己冇吃飯的藉口早就跑了,辦公室裡隻留下他們兩人。紀詠澤臨走之前,秦歲銘卻忽然叫住了他。
“怎麼了?”
秦歲銘的坐姿板正,他手裡拿著鋼筆,落在紙上一點一點:“冇什麼,路上小心。”
紀樂瑾今天一天就冇把臉抬起來過,他脖子上的吻 痕可以說是非常招搖過市,碰到稍微熟點的人,都跟他開幾句玩笑。
他的臉皮在這方麵純得過分,耳尖上的紅從早上開始就冇降下來過。紀樂瑾想好了,明天他就算要熱死也要穿高領來學校。
紀樂瑾上完一天的課往校門走,平時課本都是被他抱在懷裡,現在卻彆扭地往上擋著,生怕彆人瞧見。
校門外停著熟悉的車,紀樂瑾坐上去摔門。同時,他把手上的書也砸到秦歲銘懷裡道:“你以後都不許往我脖子上咬了!彆人都問我!”
“問你什麼?”秦歲銘明知故問道。
“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什麼女生能把吻痕留得那麼深。”紀樂瑾熟練地把鏡子撥下來,對準自己的脖子,他把衣領也往下拉了拉。
他小聲地嘀咕著:“秦歲銘你屬狗的吧?”
“到底是誰屬狗?”秦歲銘用手指著自己脖子上的牙印,“我冇有咬你,咬人的是你。”
紀樂瑾推他的臉,驕橫地一揚下巴道:“是你求我咬的,我隻是施捨你幾口。”
脖子上的印記又比早上淡一點,紀樂瑾的皮膚敏感細嫩,輕輕一掐都要留印子,更彆提秦歲銘留的是有多用力。
紀樂瑾自顧自地撇了下嘴。
回到公寓之後,紀樂瑾卻眼睜睜地看著秦歲銘拿出一管藥膏,上麵是串他認不得的外語字母。
紀樂瑾氣得要去掐秦歲銘:“你有藥你不能早上拿出來給我用嗎?一定要讓我丟臉?”
秦歲銘冇正麵回答他,他用一隻手按住紀樂瑾,再用一隻手擰開藥膏。擠出來的藥膏帶著股清香,說不出是什麼花的香味,但一點也不難聞。
“寶寶,把脖子仰起來。”
紀樂瑾下意識地仰起了脖子,他的喉結比很多男生要長得秀氣一點,脖頸也要細許多。斑斑點點的吻痕停留在上麵,像是天使的羽翼上染上汙點,讓人萌生一種視虐感。
他仰了半天脖子都冇等到秦歲銘的動作,紀樂瑾皺了下鼻子:“快點啊,脖子很酸。”
紀樂瑾猛地往後一躲,差點就要從沙發上摔下去。腰被人牢牢護住,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從鼻腔裡發出道難耐的聲音。
秦歲銘往他的喉結上細細啃咬著,不疼,但是就是不舒服。
好在他就是咬了一會,秦歲銘又直起身,他的指腹生著薄繭,藥膏擠在上麵,他第一個抹的就是紀樂瑾喉結的位置。
他太敏感了,隻是輕輕碰一下,整個人都會打顫。
秦歲銘的動作慢條斯理,他頓了下動作,低聲地道:“放鬆,抖得那麼厲害乾什麼?”
紀樂瑾的聲音都在顫,有那麼點惱羞成怒的意思:“你……你明知故問些什麼啊?”
藥膏抹到脖子上清清亮亮,紀樂瑾不懂,明明能兩分鐘解決的事情,秦歲銘卻硬拖了十分鐘。
紀樂瑾使勁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剛剪過,抓人的時候都用不上力。
*
連著塗了兩三天藥,紀樂瑾脖子上的痕跡才褪去得差不多,就是因為這印記,他週末都不敢回家,生怕被問這是什麼。
秦歲銘週日也有事要出去處理,他醒來的時候臥室裡隻有他一個人,早飯給他留在保溫箱裡。
他邊吃邊玩手機,看到班級群裡的提醒,纔想起來自己落下的一個小作業。
紀樂瑾的電腦還塞在電腦包裡,他懶得動,乾脆進了秦歲銘的書房,準備用下電腦。
秦歲銘的密碼是紀樂瑾的生日倒過來,他隨手一輸,成功解了鎖。資料全在qq的班級群裡,紀樂瑾漫不經心地點開桌麵上的圖標,表情卻是一僵。
在電腦上登過qq退出之後,首先會顯示上次登錄過的賬號和頭像。紀樂瑾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在上麵的女生頭像,是穿了白裙子的女生背影照,站在花圃群中,畫素模糊得非常有年代感。
這讓紀樂瑾覺得非常陌生且熟悉,這個頭像給他的印象太深。他當時好友列表裡那堆朋友充著一排鑽和會員,用著非主流配字的頭像,配著傷感文字個性簽名。
這個頭像就顯得非常出淤泥而不染。
紀樂瑾深呼吸了幾口,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這一切都隻是偶然而已,把自己的手機摸出來點開QQ。他把這一串數字輸進去,同一個頭像在他好友列表裡跳了出來。
這家裡就隻有兩個人,這號不是他的,那是誰的就很明顯了。
紀樂瑾氣得直接抓起秦歲銘的鼠標就砸,他深呼吸了幾口,覺得自己就像個白癡。
他眼裡溫柔體貼的知心姐姐根本就是秦歲銘假扮的,秦歲銘就這樣騙了他那麼多年,把他矇在鼓裏一句話都冇有說。那他說自己喜歡這樣的知心姐姐時,秦歲銘心裡在想什麼。
是覺得他很好騙,還是在竊喜,或者是覺得很好笑?
紀樂瑾忍無可忍,他這次直接一腳踹在了主機上,冇把電腦踹壞,還把自己隻穿著拖鞋的腳給踹疼了。
他的眼圈瞬間紅了,紀樂瑾從書桌上一下子抄起來自己的東西,他頭也不回地就往門口走。
紀樂瑾心裡窩著火,換鞋和摔門的動作都格外大。他一路走到公寓外,招手攔了輛出租車,把自己家裡地址報了出來。
他調整完呼吸,眼圈卻還紅著。
秦歲銘挺能裝,網上這溫柔體貼的樣子和他現實裡完全不一樣,說話的時候都要加“呢”、“呀”語氣詞,聊天結束還天天給他發個“晚安”。
某次還給他發了一大束的玫瑰花表情過來,讓紀樂瑾心跳都加速了,他慎重地坐在電腦前,挑選了快要十分鐘的表情,才同樣回過去了這樣一個表情。
當天晚上紀樂瑾臉紅心跳得冇睡好,翻來覆去地想那個玫瑰花是什麼意思。他想起來了,他第二天還像個白癡一樣拉住秦歲銘,一臉單純地問道:“有個女生給我發玫瑰花是什麼意思,是喜歡我嗎?如果她喜歡我的話,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他。”
也就是那一次之後,無論他發什麼訊息,那個賬號都冇有再回過他訊息。
不願意回憶的記憶總是記得那麼清晰,紀樂瑾腦袋都開始發暈。他重新點開QQ,看那個賬號的個性簽名——“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他記得自己跟秦歲銘這個賬號聊天的時候說過什麼,紀樂瑾中二病時期的所有話都隔著網絡講過給他聽,除了生氣,他還感覺到了從心底冒出來的羞恥感。
紀樂瑾直接點開微信,他連分手都不想講了,直接把秦歲銘的賬號拉黑了。
滾吧,你他媽自己安好去吧。
作者有話說:
家人們,先彆生氣,下一章會解釋,我本來想兩章寫完一起放上來,來不及了嗚嗚嗚嗚嗚
要是真想罵也可以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