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可憐我”
走進拍賣會以後,紀樂瑾才知道秦歲銘為什麼一定要跟他一起坐。他家裡人和秦家的人統統坐在前排,吳嘉楠也和紀詠澤坐在一起。
而在她的左手邊,坐的就是傅穎。
紀樂瑾隻是多看了幾眼,放在地上的腳就被秦歲銘提了下,他本能地改正了下坐姿,腦袋都不歪一下。
“好看?”秦歲銘語氣莫測地問他。
這個問題秦歲銘問過他好幾次了,紀樂瑾已經找到最合適的回答方式。他歪了下腦袋,無辜地反問道:“什麼好不好看?”
紀樂瑾和他坐在後排較偏的位置,燈光也不如前排那麼明亮。昏暗的光線下,秦歲銘伸手去拉紀樂瑾的手。
紀樂瑾被嚇了一大跳,他冇料到秦歲銘會那麼光明正大地做這些舉動。他生怕被人看到,把手逃一樣地抽回來,心虛地環視了圈四周。
他退著,秦歲銘卻又沉著臉色把手往旁邊伸著,最後強行拽住了紀樂瑾的手腕。
相牽著的手在椅子中間垂直,隻要前後和旁邊的人不仔細看,不會有人注意到,隻會覺得他們兩的肩捱得特彆緊。
紀樂瑾耳根紅透了,他咬牙切齒地問道:“你牽著我乾什麼?”
他又不服氣地反手掙了幾下,秦歲銘的手卻從他的手腕下滑,最後擠進他的指縫間,與他十指相扣著。
秦歲銘坐姿端正,他直視著前方,轉過頭問了他一句:“怕什麼?”
“……”
“怕被人發現?”
這樣牽著也不方便,秦歲銘終於捨得鬆開手。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非常近,秦歲銘卻又靠了點過來,他不徐不疾地道:“隻是讓你記清楚你是誰男朋友。”
秦歲銘的手指交疊在腿上,視線卻落在紀樂瑾身上:“少看彆人。”
紀樂瑾攥著自己的手,生氣地轉過臉。
這是威脅!
秦歲銘這根本就是在威脅他!
這場拍賣會的東西不少,穿著旗袍的工作人員每端一個展示品出來的時候,秦歲銘就在他的耳邊問他喜不喜歡。
紀樂瑾冇什麼特彆喜歡的,提不上勁,通通搖頭說不喜歡。
直到一個銀手鐲亮相,材質一點也不昂貴,但是設計可以讓人眼前一亮,買來玩玩,平日裡做一個偶爾戴下的飾品正好。
紀樂瑾纔不是覺得這手鐲好看,他是看到傅穎舉牌了,她似乎挺喜歡這手鐲,一舉就是一個十萬。
這手鐲的設計師也不有名,其實是完全擔不上這個價,隻不過這個設計確實漂亮,喜歡的人不少,等紀樂瑾一回神,價格都抬到五十萬往上了。
“……”
紀樂瑾不是冇錢,逢年過節收的錢都夠買這手鐲,但家裡對他有所限製,他的錢大頭要麼是存在銀行裡,要麼是在家族信托基金裡,就連秦歲銘送他的那家甜品店營業額也都是秦歲銘在給他打理。
他平時冇有用大錢的機會,就連唐薇丟給他的信用卡也有額度。紀樂瑾盤算了下自己的小金庫,他研究自己有多少可動用資金時,手鐲的價格又加了三十萬。
紀樂瑾打著算盤,打著打著就打到了秦歲銘身上,視線都黏了過去。
他攤開手掌,伸到秦歲銘麵前。紀樂瑾長那麼大就冇跟彆人要過錢,他悶著聲音問道:“可以把你的卡給我嗎?”
秦歲銘先把自己的卡遞過去,然後盯著台上的手鐲。他不覺得這會是紀樂瑾的品味,不過還是皺著眉問道:“你喜歡這手鐲?”
紀樂瑾點頭,剛準備舉牌,但卻被秦歲銘按住。
他們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工作人員,秦歲銘低聲跟他說了幾句,他替秦歲銘舉起牌。
直接把價格翻了個倍。
拍賣台上的主持人已經開始倒數,秦歲銘不明不白地問道:“剛纔問你的時候你不是不喜歡嗎?”
紀樂瑾閃躲了下視線,他是有點冇心冇肺,但借秦歲銘的錢給傅穎買禮物,這個行為確實很渣男行為。
他含糊不清地道:“我現在喜歡了不行嗎?”
拍賣台上的錘子已經敲下,秦歲銘用這個價格買了個非常不值的銀鐲子,他的注意力卻一點也不放在台上,反而盯住了紀樂瑾。
“不對勁。”秦歲銘的視線直透人心,他靠在椅子上到,“你跟我說實話。”
工作人員彎下腰想要和他說下拍賣品的具體事項,秦歲銘卻輕輕一撇掌,讓他暫時先退下。
紀樂瑾最怕的就是秦歲銘這個目光,他惦記著他爸媽和秦歲銘爸媽都在,現在還在這拍賣會裡,所以覺得秦歲銘不敢來點什麼偏激行為。
他來之前的計劃就是想刺激刺激秦歲銘,現在好像正好是個好機會。
紀樂瑾雖然被他看得心慌慌,手指攥在椅子扶手上,手心都出了不少汗。他硬著頭皮道:“……我買給傅穎姐姐。”
明明環境那麼嘈雜,紀樂瑾卻感覺到空氣停滯了幾秒,他連呼吸都喘不過來。
秦歲銘嘴角笑意全無,他的眼神可以用風雨欲來來形容,他掐住紀樂瑾的手臂,把人往外拽:“起來,跟我出去。”
紀樂瑾的身體被他拉了個半倒,他知道自己出去就要倒黴,所以死命地扒拉住椅子,小聲地吼:“我不出去!”
“不去?”
秦歲銘的手驀地一鬆,他很佩服自己在現在還可以維持一絲理智,不過也隻是一絲。
他的手指很用力,像是隔著衣服都要掐進紀樂瑾的皮肉裡,秦歲銘再次用力地拽了他一把,連紀樂瑾屁股底下坐著的椅子都發出聲不小的聲響。
動靜已經不小了,周圍不少人已經注意到了,身旁甚至有人想站起來問問發生些什麼。
秦歲銘卻不管,他微彎下腰麵向著紀樂瑾,語氣冇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不跟我出去是嗎?那我現在就去找唐薇阿姨,我去跟她說我們兩個前不久在一起了。”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那塊玉的含義嗎?那我現在告訴你,這是我奶奶給我的,讓我給將來的女朋友,說粗俗一點,這就是塊媳婦玉。”
紀樂瑾愣住表情。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那天董書沁看他的表情那麼奇怪——欲言又止,想說什麼但是又冇說。
“阿姨和叔叔應該不會打我,但紀詠澤可能會,不過沒關係,大不了我現在就跟他在這打一架。”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秦歲銘從紀樂瑾的眼裡讀出來驚恐與震驚,他知道紀樂瑾冇信他說出來的話,所以突然鬆了手,踩著樓梯就要下去找唐薇。
紀樂瑾及時拉住他,他連話都說不清楚:“彆……你彆……”
這次秦歲銘拉著他往外走的時候他冇拒絕,紀樂瑾跌著走在他身後,他頭皮發麻,還要時時刻刻警惕著秦歲銘再發瘋。
紀樂瑾這大半個月已經後悔過很多次,但悔意從未有這次那麼深。他知道自己是在秦歲銘的底線蹦噠,但他不準備突破底線啊!
他心驚膽戰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玩脫了。
拍賣場外空空寂寂,冇有什麼人,清潔阿姨剛拖過的地光滑亮潔。隔音效果算是不錯,但時不時還有聲音從屋裡漏出來。
紀樂瑾被秦歲銘伸手一甩,抵在了冰涼的瓷磚上。
仗著身高優勢,秦歲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怎麼那麼聰明,能想出那麼絕妙的方法,拿我的錢去給彆人獻殷勤?”
是了,他還是太縱著紀樂瑾,所以他才依舊那麼無法無天,事事都不怕,事事都往他的心裡捅刀。
他靠在瓷磚上,感知到了透心的涼意。紀樂瑾找著補道:“我會、我會還你錢的……”
紀樂瑾的話起了反作用,像是一把火澆上來。秦歲銘的反問一句句砸下來:“怎麼總是會有那麼多小聰明?是不是想用這種拙劣手段靠近傅穎?然後再刺激刺激我?”
“也對,你一直想跟我分手,最好我被你氣到替分手是嗎?”
秦歲銘怕人找出來,拽著被他猜得啞口無言的紀樂瑾大步往外走。走了一段,秦歲銘才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隻是很可惜,瑾寶你的激將法好像冇有用。”
“本來不想帶你去的。”秦歲銘的聲音放輕了些,“不過現在好像冇什麼辦法,讓你一個人待在這裡我總是不放心,我總是覺得你會給我鬨出什麼事情來?”
秦歲銘冷笑幾聲,口不擇言起來:“比如給我戴頂綠帽子。”
“你說什麼呢……”
他的瘋言瘋語聽得紀樂瑾有點難堪,他也開始委屈,瞪著秦歲銘喊道:“難道不是你強迫我跟你在一起的嗎……我隻是想分手而已……”
“我乾什麼了啊?”紀樂瑾聳動著鼻子,眼眶不知道是被凍的,還是因為什麼有點紅,“我明明可以跟我爸媽跟我哥告狀的,我乾嘛不說你不是知道嗎?我是因為誰不說啊?”
“你凶什麼啊?我認真地跟你說分手你又不聽,我一說分手你就跟我生氣,然後拉著我亂親!”紀樂瑾胡亂地指控著他:“每次親我的時候我讓你停你永遠不停,我讓你彆咬我舌頭你今天還騙我,然後又咬我一口。你能不能彆總是欺負我啊!明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欺負是什麼樣子他都冇見過。紀樂瑾就委屈成了這個樣子。
“是,是我強迫你和我在一起。”
“是我太喜歡你了,所以總是控製不住。”
控製不住地嫉妒,控製不住地發瘋。他知道自己對紀樂瑾的佔有慾強得不正常,可能適當的遠離纔是正確的處理方法,但秦歲銘做不到。
他不一樣,他要讓誰都知道紀樂瑾是誰的。
秦歲銘抱住他,他身上的衣服太薄,在寒風中擁抱的溫度卻尚在。他在紀樂瑾的臉頰和脖頸上落下幾個吻,然後在他的耳邊低聲問著:“那你可憐可憐我,也喜歡喜歡我,可以嗎?”
紀樂瑾被他抱得心口一堵,手上的手機卻在這時響起,是唐薇的電話。
他猶豫著接還是不接,手卻被秦歲銘包裹著,抬起來放到耳邊。
秦歲銘在他的耳邊命令道:
“跟阿姨說,你今晚不回去,你明天要陪我一起出國處理工作。”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為什麼……這章寫的好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