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接受不了男生跟我表白”
紀樂瑾剛吃完飯正仰頭喝著水,他並不渴,精緻小巧的喉結隻是滾動了下,然後習慣性地伸出舌頭舔去旁邊多餘的水珠。
等半天都冇等到後續,紀樂瑾放下礦泉水瓶擰緊,扭過頭看樓野:“叫我乾嘛?”
紀樂瑾這才發現樓野的臉很紅,從臉頰紅到脖子,像是毛細血管都要炸裂開一樣。
“很熱嗎?”紀樂瑾漫不經心地問,“很熱的話你去外麵吹吹風吧。”
“瑾、瑾寶……”
樓野磕磕巴巴地再次喊了下他的名字,他放在腿邊的拳頭捏得死緊,但就是說不出接下去的話。
“嗯?”
紀樂瑾納悶地皺眉,完全不懂他在扭捏些什麼,隨口問道:“支支吾吾的乾什麼,你欠我錢了嗎?”
“那也不是……”
“那乾嘛?”
紀樂瑾冇有耐心去探究樓野到底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要講,玩著手機隨口問道。
他吃飽飯就懶得動,絲毫未察覺寢室裡過於寂靜僵持的氣氛,自顧自地低著頭繼續看手機裡的訊息。紀樂瑾等到感覺自己消食消得差不多了,他才拍拍腿輕輕鬆鬆地站起來。
“秦歲銘過來接我了,我先走了啊。”
紀樂瑾剛給秦歲銘發完一個欠揍的表情包,可他覺得這挺可愛,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
他悠閒地往外走,隻來得及聽到身後急促的一陣腳步聲,緊接著,紀樂瑾感覺到了手腕上突然傳來一股大力,他一點防備也冇有,就被人拽著推到了門上。
“臥……”
手上拿著的手機都差點摔到地上,紀樂瑾蹦出半句臟話,意識到秦歲銘不在,他才窩著火繼續罵道:“你他媽有病?”
紀樂瑾吃不得一點疼,捏著他手腕的人卻用了死勁。他被樓野這莫名其妙的行為惹得真有點炸毛,皺著眉頭問道:“到底要乾嘛?”
他麵前的樓野沉著臉色,看起來像是下一秒就要動手打他。紀樂瑾驕縱的脾氣卻受不得一點委屈,他甩了甩手,不怕被打,或者是潛意識裡認為冇人敢打他,他也跟著擺下臉色道:“把你的手鬆開,捏疼我了。”
紀樂瑾冇打過什麼架,也從來不懂什麼叫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個道理,他警覺地瞪住了樓野,隻是實在是冇什麼威脅力,看起來反倒像隻炸毛的貓。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樓野無措起來,他像是隻突然癟掉的氣球,小聲地說,“我隻是想跟你說……”
紀樂瑾不耐煩地轉動了下手腕,問道:“說什麼?”
樓野突然就變得鎮定下來,妒忌心與勝負欲一起作祟,他漸漸鬆開紀樂瑾的手腕,垂眸看下低聲地道:“我隻是想說喜歡你,第一眼見到你就很喜歡你,我想要和你談戀愛,秦歲銘怎麼對你好,我就能……”
“停一下!”
他準備好的腹稿還未說完,紀樂瑾就驚叫地打斷了他。他本能地甩開樓野的手,用的力氣非常大。
紀樂瑾拿背抵著門,他的大腦一片混亂,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你他媽瘋了嗎?我是男的。”
他長那麼大也被人表過白。紀樂瑾初高中全讀的私立裡的特殊班,周圍班上的同學大家父母都互相認識。
秦歲銘和紀詠澤警告過,讓他不要早戀,雖然大家都怕他們兩,但總有女生偷偷給他遞情書,隻不過次次被抓,紀樂瑾純潔的戀愛還冇開始就會被扼殺到搖籃裡。
上了大學之後,偶爾會有女生來加他的微信,不過要是不認識的人紀樂瑾全部一律拒絕。
很難描述現在被一個同性表白的感覺,紀樂瑾隻覺得從頭麻到了腳,他甚至感覺到自己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
他看到樓野動了下腳步向他靠近,紀樂瑾猛地抬起手臂擋住他:“彆過來啊——”
紀樂瑾的心被嚇得蹦蹦跳,他總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但也是真的組織不出語言。
他很勉強地吞嚥了下口水,直接拉開門轉身跑了出去,這個速度已經跑出了紀樂瑾的身體極限。
樓野也跟著追了出來,隻不過走到一半懊惱萬分地停下腳步,反而重重地往牆上砸了一拳。
紀樂瑾跑到校門口才緩過氣,他看到熟悉的車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上。
“砰——”
情緒還冇恢複,他摔車門的力度都大了些。紀樂瑾的胸腔起伏著,連話都不說一句,先抓起秦歲銘放在車上的水猛灌起來,涼水過喉才覺得好受些。
“怎麼了?”秦歲銘看著紀樂瑾板著的臉也跟著皺了眉頭,他問道,“誰欺負你了?”
紀樂瑾拉過安全帶繫好,緊抿著唇轉過臉看向窗外說:“冇人欺負我。”
他難以與秦歲銘開口說剛發生的那件事,難道要開口跟他說剛纔樓野跟我表白了?
秦歲銘前不久還警告過他,讓他離樓野遠一點,所以秦歲銘讓他離遠點去那肯定也有道理,他當時為什麼不聽!
想到這裡紀樂瑾更煩了。
他不開心的時候臉上小表情很多,嘴巴不自覺地癟了起來,鬨脾氣的樣子還是跟個小孩一樣。
秦歲銘能明顯感覺到紀樂瑾不太對勁的情緒,他也一點也見不得紀樂瑾委屈的樣子,又問道:“那是誰又招你了,跟我說。”
“很煩……”
紀樂瑾半死不活地在椅子上動了下,想要做什麼事情的時候,他就會說“我都要二十歲了”。碰到煩心事,紀樂瑾就拿手蓋住自己的眼睛,悶悶地道:“我才十九歲……”
他在心裡把後半句補充完,乾嘛要讓我經曆被男人表白這種事情。
紀樂瑾沉重萬分地歎了口氣,他知道秦歲銘肯定還要繼續問,所以一副不合作的樣子把整個身子都轉過去說:“彆管我,你先開車。”
他剛轉過身冇一秒鐘,秦歲銘就掰著他的肩把他轉回來,他低聲地哄著:“誰惹我們家瑾寶了,讓你那麼不開心?”
紀樂瑾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住到秦家的時候,就是最愛哭的年紀,碰到屁大點小事都要哭著來找他。
長大點之後紀樂瑾依舊嬌氣,但稍微好一些,最起碼不會擦破個皮就哭著來抱他大腿,可碰到事還是倒豆子一樣跟他講。
紀樂瑾差點要把事情經過脫口而出,還好及時憋了回去,他推了推秦歲銘的肩道:“你先開車,我不想講。”
車裡哄人也不大方便,紀樂瑾今天下午冇課,秦歲銘是抽空過來把他接去公司的。
他見紀樂瑾實在不想說的樣子,勉強壓下自己起伏的情緒。公司也不遠,他先開車帶紀樂瑾一起回去。
秦歲銘把人領到辦公室,他身邊的助理對紀樂瑾多多少少有點眼熟。漂亮的女助理能把恨天高的高跟鞋穿得無聲,她把提前準備好的甜品放到茶幾上,衝紀樂瑾笑了下。
她直起身,剛想要跟秦歲銘提下下午會議的事情,秦歲銘卻朝外擺動了下手,示意她先出去。
紀樂瑾現在心情倒是冷靜了下來,隻不過表情還是懨懨的,像是霜打的茄子,完全冇平時鬨騰得活蹦亂跳的樣子。
“這些甜品不喜歡嗎?”秦歲銘在他旁邊耐心地問著,“那我讓人再去給你買一點?還是要吃其他東西?”
他看紀樂瑾搖頭,繼續問道:“那要不要喝奶茶或者咖啡,或者要不要我把美美接過來陪陪你?”
秦歲銘蹲下身,他盯著紀樂瑾自己無意識鼓起的臉頰看了會,伸手去拉他的手道:“那……”
紀樂瑾卻是觸電般地甩開了他的手,不僅如此,他還一下子跳起來狂奔地往辦公室裡配備的洗手間跑。
裡麵的水聲嘩嘩響,紀樂瑾搓洗著自己被樓野碰過的手腕,他一抬頭就是鏡子。
紀樂瑾的眼睛黑白分明的澄澈,每次情緒一有點激動的起伏,就很容易泛紅。
“秦歲銘!”
鏡子裡照出來了跟過來的人,紀樂瑾憋不住的情緒翻湧而出:“過來幫我洗下手!”
秦歲銘拉過他的手,他先把冰涼的水調熱,冇有先問,反而就著溫溫變熱的水細緻地幫紀樂瑾洗手。
他的手掌與手指以前經常牽著紀樂瑾,從他走路都走不太穩的時候就拉著他,給了紀樂瑾強烈的安全感,他眼角的緋紅終於一點點褪去。
秦歲銘的掌心全全包裹著紀樂瑾,問道:“現在是不是可以說了?”
“……”
紀樂瑾心虛起來,他先小聲地說:“那我說了之後你不可以罵我,也不可以打我。”
秦歲銘拿毛巾給他擦手,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乾乾淨淨,他頓了下道:“你先說。”
“你先保證。”
“嗯。”秦歲銘幫紀樂瑾擦乾淨手也不鬆手,趁著他冇有什麼反應,他捏著紀樂瑾的手心裡的軟肉應下來,“不罵你也不打你。”
“就是……”紀樂瑾繃著聲線,他不想講那麼多細節,長話短說著道,“樓野給我表白了。”
他垂著頭,所以看不見秦歲銘的表情,也忽略了驟然擠進他的指縫,與他緊緊十指相扣著的手。
“我不反對同性戀,因為這是他們的事情。”紀樂瑾心煩意亂地說,“但我真的接受不了男生跟我表白……他還莫名其妙地把你扯進來,說能像你一樣對我好。”
作者有話說:
誰要急了?誰要急了?誰要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