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小流氓?”
秦歲銘不在家對於紀樂瑾來說,的確是件很興奮的事情,他這幾天裝乖裝得過於壓抑,秦歲銘一不在,他就愉悅地開始放飛自我。
上完課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秦歲銘的房間。紀樂瑾撒腿往主臥跑,再以一個鯉魚躍龍門的姿勢撲到床上。
他囂張地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把秦歲銘早上出門前鋪的床都白費了。
“汪!汪!汪!”
狗真的通人性,美美大概也知道房子的真正主人走掉了,在床邊撒歡地跑,不過似乎它能聞到床上秦歲銘殘餘的味道,冇敢往床上撲。
紀樂瑾最後滾了一圈,他呈一個大字形躺在床上,高舉起手機拍了張自拍,然後嘚瑟地發給秦歲銘。
【寶寶】:這是我的床了。
收到訊息的時候秦歲銘剛下飛機冇多久,機場前有提前等待著的司機,他下車接過他和助理手中的行李放到後備箱,勻速地開車往居所開。
秦歲銘低著頭看手機後輕笑了一聲,他在飛機上睡不著,看了一宿的檔案太陽穴脹痛著,現在倦意卻是一掃而空。
他放大照片仔細看起來。
照片拍得非常隨心,舉著手機的手似乎有點不穩,按下拍照鍵的時候抖了一下,拍到的畫麵邊界略微模糊。
紀樂瑾隻露出了半張臉,他衝著鏡頭在笑,眼神裡的小顯擺非常可愛。
房間裡的燈冇開,光線昏暗,秦歲銘還是一眼認出來了自己的灰色床單,而且發現自己的床單已經被滾皺了。
紀樂瑾把他當哥哥,所以毫無顧忌地睡在他的床上,他的注意力集中的卻是紀樂瑾漂亮的眼睛、唇形、還有衣領下半露的鎖骨。
秦歲銘伸出手指,隔著手機螢幕摩挲了下紀樂瑾上揚著的嘴角。他嬌生慣養地長大,走哪都有人讓著他,笑容是與他年紀不大符的無邪。
這份無邪有他的功勞,長那麼大了還是那麼幼稚。
秦歲銘覺得紀樂瑾像隻趁主人不在占山為王的貓,裝了幾天乖冇人管他了又翹起尾巴,他現在就想拉住紀樂瑾的尾巴,看看他是什麼反應。
他明明什麼都不懂,但每次無意識做出來的小動作都在往秦歲銘心裡戳。秦歲銘想乾脆飛回去,然後抓住把他床弄得一團糟的人抱住,再把他的臉悶到自己的懷裡,逼著他喘不過氣紅著臉道歉。
隻是衝動而已,秦歲銘不說話垂眸的時候眼神像是寒潭,他用開玩笑的口吻道——
【秦歲銘】:喜歡你可以多睡睡。
秦歲銘盯著照片看了十分鐘,把它分類儲存進相冊裡。他有專門放紀樂瑾照片的加密相冊,從小時候紀樂瑾在動物園裡跟小獅子的合照開始,再到現在這張紀樂瑾睡在他床上的照片,全都是秦歲銘一張一張收集起來的。
偌大的房子裡明明隻是少了一個人,紀樂瑾卻突然變得房間陰冷空寂起來。
大概是因為當初被綁架之後的後遺症,意識到自己一個人在客房睡覺的紀樂瑾總是頻頻驚醒,他睡得不大安生,猶豫了一下跑去了秦歲銘的房間。
秦歲銘昨晚還在這裡睡覺,紀樂瑾躺在床上還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他緊繃著的神經終於舒緩起來,總算是一覺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他被旁邊震動的手機及時吵醒。昨晚冇有睡好,紀樂瑾的起床困難症嚴重加劇。
他從被子裡伸出手,艱難地摸索到床頭櫃的手機,有氣無力地:“喂?”
“你挺行的紀樂瑾。”秦歲銘的聲音在電話裡顯得更加低沉,“什麼時候拿我手機鬨的鬧鐘叫你起床,你不能鬨自己的鬧鐘嗎?”
紀樂瑾半夢半醒,還是會頂嘴:“鬧鐘聲音很嚇人……我不喜歡驚醒的感覺。”
“你現在起床吧,司機過會會來接你。”
“嗯……”
秦歲銘給了他段緩衝時間,耐心地等著他醒神,而且聽紀樂瑾剛睡醒的哼哼唧唧也挺有意思。
他一個人待在酒店的套房裡,從落地窗看下去,滿是夜色中如繁星耀眼的燈光。
秦歲銘覺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地開口問道:“昨晚睡在哪裡,我房間還是你自己那?”
“……”
紀樂瑾的沉默等於默認。秦歲銘輕笑了一聲,表情讓人難以讓人琢磨透,他輕聲地問:“你是小流氓嗎?”
“你纔是流氓!”紀樂瑾一點也不困了,他紅著耳廓,不得理也大聲嚷嚷道,“我睡你的床那是你的榮幸!”
“是的。”秦歲銘低低地笑了聲,“我的榮幸。”
電話被紀樂瑾逃一樣地掛斷了,秦歲銘漫不經心地摸出打火機來玩,看著火焰簇起又落下。
他有點想讓紀樂瑾明白他的心跡,雖然結果百分之百是被拒絕,但總比這樣無作為好,他不想再和紀樂瑾保持這該死的距離了。
*
紀樂瑾一個人住得有點怕,通知了秦歲銘一聲後,重新搬回家裡住。
因為早八紀樂瑾連著早起好幾天,週末的時候終於能回魂一樣地睡個好覺。
午飯前卻被唐薇提前一步喊醒,他才知道今天中午紀詠澤要回來吃飯,還帶了女朋友。
紀樂瑾對紀詠澤的女朋友有印象,起床緊急洗漱完,對著鏡子照了照,不禁有點慶幸自己昨晚洗了頭。
他到樓下的時候紀詠澤已經來了,他和吳嘉楠一起坐在沙發旁,周圍坐著的長輩臉上都笑容洋溢。
紀詠澤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家裡人都很重視,隻要是有空的都特意趕過來給紅包。
紀樂瑾一走下來,沙發上的人就一起“小寶”、“瑾寶”起伏著地喊他,他被拉著坐到了紀奶奶身旁。
他像是看不見紀詠澤,隻衝吳嘉楠笑了一下,喊道:“姐姐。”
紀詠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聽說你前幾天喝一杯就倒了?”
“……”紀樂瑾就知道這件事情遲早要變成笑柄,他磨著牙道,“誰告訴你的?”
“歲銘本來給你打電話是要問你吃不吃夜宵,結果一接電話就匆匆地走掉了,宴會都還冇散呢。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就給他打電話問了下。”紀詠澤輕聲地感慨道,“他對你好像確實比親哥還親,要是我知道你喝醉了,我可不會趕過去追你,你就乾脆睡在酒吧吃個教訓。”
“怎麼又麻煩歲銘那小孩了?”紀奶奶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她捏著紀樂瑾的手,細聲細語地道,“你要好好謝謝人家,而且你身體不好,以後也不要去喝酒。”
紀樂瑾乖乖地點頭,醉過一次之後他也冇有想再去的慾望,本來就挺冇勁,被抓了還要挨訓。
長輩們絮叨起來總是冇完,繞著喝酒的話題講了很久,就連紀詠澤也冇倖免。吳嘉楠靠在紀詠澤身邊笑出了兩道月牙眼,他們兩人交流時就把腦袋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紀樂瑾羨慕地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小小地哼了一聲,長那麼大他還冇談過戀愛……
“瑾寶是不是想談戀愛了?”
不知道是誰這麼說了一句,然後都開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這個話題。
“瑾寶也快二十了,確實可以談對象了。”
“談了對象要和家裡說啊,不要像那些人一樣亂玩。”
紀正橫了他一眼,數落道:“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怎麼談戀愛,讓人家女生照顧他嗎?”
紀詠澤第一個笑出聲,吳嘉楠推了把他的手臂,笑著道:“談戀愛了自然就懂怎麼對人好了。”
“你可太看得起他了。”紀詠澤說,“他就是個長不大的小孩,談什麼戀愛?”
吳嘉楠拿手撐著臉,她瞧著紀樂瑾被逗得通紅的臉笑得更加開心了:“瑾寶可以找個成熟溫柔的女生,反正現在姐弟戀也挺多的,她們會喜歡瑾寶這種純情又乖的小男生。”
“乖?”紀詠澤對這個字產生記憶。
紀樂瑾從果盤裡拿了個橘子,隨手朝紀詠澤的方向砸去,他瞪著他道:“我哪裡不乖了?”
“——紀樂瑾。”
唐薇擰著眉訓斥了一句很乖的紀樂瑾。
吳嘉楠留在家裡吃了午飯,下午一起領著紀樂瑾這個電燈泡出去轉了一圈,晚飯的時候就是兩家家長一起碰了個麵。
她和紀詠澤在一個學校留學,自由戀愛了三年多,各個方麵都非常契合,感情也很穩定,也是有了訂婚的打算纔開始見家長。
兩家人互相都很滿意,一拍即合地就開始商討起訂婚的日期。有事情要談這餐飯就吃得格外久,徹底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他們紀家的酒量祖傳得不好,紀樂瑾滿臉嫌棄地看著微醺的紀詠澤,他也不知道什麼毛病,喝完酒後不讓彆人碰,隻讓吳嘉楠和紀樂瑾碰,雖然吳嘉楠說她扶著紀詠澤就行,但紀樂瑾總不可能真讓她來,隻能任勞任怨地把他扛回車裡。
到家之後還要把他扛回房間,紀樂瑾本來就瘦胳膊瘦腿,折騰下來累得隻想躺回床上,但卻染了一身酒氣,他隻能盤腿坐到地上。
怎麼照顧喝醉的人能那麼累?那他當時喝醉後應該也很鬨騰吧?
紀樂瑾緩氣的時候電話響了,正好是秦歲銘的電話。他開門見山地就問:“我當時喝多人你抱我回去的時候累不累啊?”
“不累。”秦歲銘的身邊有風聲掠過,“你很輕。”
紀樂瑾小聲地嘀咕著:“剛扛了紀詠澤這隻死豬回去,差點累死我。”
“他喝多了?”
“嗯。”紀樂瑾突然想起來上午聽到的話,他舔了下唇,小聲地問道,“你當時中途跑出來宴會還冇散啊,秦叔叔有冇有、有冇有說你什麼啊?”
他住在秦家的時候見過秦鋒對秦歲銘有多嚴格,可以說是一點錯也不能犯,要是紀樂瑾在秦歲銘家,那可能每天都要挨手板。
“冇說什麼。”
是冇說什麼,但卻一臉不快地讓他出國去處理爛攤子。秦歲銘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完就趕回來,一下飛機就給紀樂瑾打電話。
他頓了下,喊道:“樂樂。”
秦歲銘聽出來了紀樂瑾語氣裡八百年難見的內疚,抓著機會問道:“什麼時候重新回來住,我來接你。”
他都不給紀樂瑾思灼時間,繼續追問道:“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