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警黎明 第144章 共青城的血色黎明

喪屍爆發第十年，公元2036年9月17日，星期五，清晨。

地點：俄羅斯遠東，哈巴羅夫斯克以西，共青城廢墟核心區。

西伯利亞的清晨，寒意料峭。濃重的、帶著鐵鏽與焦糊氣息的晨霧如同粘稠的灰紗，瀰漫在共青城這片巨大的工業墳場之上。昨夜的血腥與硝煙似乎被這濕冷的霧氣暫時封存，隻留下斷壁殘垣的猙獰剪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遠古巨獸骸骨。遠處，被高牆隔絕的喪屍嘶吼在霧氣中變得沉悶、遙遠，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背景噪音。

共青城中心，一棟相對完好的五層混凝土建築（原市政府大樓）成為了世安軍前線指揮所。厚重的防爆沙袋堆滿了所有視窗和入口，隻留下狹窄的射擊孔。屋頂架設著偽裝網和反光電探測設備，天線林立，如同鋼鐵的荊棘。樓內，空氣混雜著消毒水、汗味、機油以及無處不在的灰塵氣息。走廊裡，穿著“磐石”II型輕型外骨骼的士兵腳步匆匆，神色疲憊卻目光銳利，通訊兵嘶啞的喊聲和電台的電流噪音此起彼伏。

三樓一間被改造成指揮中心的大會議室內，氣氛凝重而焦灼。巨大的拚接戰術螢幕上，展示著共青城及周邊區域的詳細地圖，敵我態勢以紅藍光點清晰標註。代表俄軍龐大裝甲集群的紅色箭頭，如同裝甲集群的紅色箭頭，如同貪婪的鐵鉗，正從東、北、西三個方向，死死鉗向這座孤城。代表己方防禦力量的藍色光點則顯得稀疏而分散，依托著複雜的工業廢墟構築起一道道堅韌但單薄的防線。

指揮桌旁，站著幾名年輕的軍官。他們身上軍裝筆挺，沾著塵土和油漬，眼神卻帶著經曆血火洗禮後的沉穩與銳利，與年齡不甚相符。站在主位螢幕前的，是前線總指揮方勝上校，隸屬於劉振東麾下的“磐石”第一裝甲擲彈兵師。他三十出頭，身形精悍，如同繃緊的弓弦，線條冷硬的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亢奮和狠厲，那是屬於純粹戰士的光芒。他身邊是副指揮陸賀中校，來自王誌剛直屬的“磐石”重型機甲戰術教導團。陸賀年紀與方勝相仿，氣質卻更為內斂，鼻梁上架著一副功能性的戰術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銳利，帶著技術軍官特有的精密感。

兩人旁邊，是參謀長陳銳少校（情報分析專家，陳默的得意門生之一），火力協調官趙海中尉（炮兵專家），以及通訊與電子戰主官林薇上尉（劉老師團隊培養的技術骨乾）。所有人都熬得雙眼通紅，臉上帶著疲憊，但精神高度集中。

“諸位，”方勝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有力，他指著螢幕上代表維克托主力集結區域的巨大紅色光斑，“昨天俄毛子撞得頭破血流，但冇把他們骨頭撞斷！維克托這頭老熊，捱了揍隻會更瘋！天一亮，他的鋼鐵洪流肯定會捲土重來！而且隻會更猛、更凶！”

參謀長陳銳立刻接話，指著螢幕上幾個預設的俄軍進攻路線和可能的炮兵陣地座標：“情報彙總和熱源掃描分析，維克托極可能改變戰術。他不會再一頭紮進城區絞肉機。預計他會利用黎明前的薄霧和絕對炮火優勢，在‘黑石穀’東側和北側廢棄鐵路編組站區域建立穩固的炮兵發射陣地，進行長時間、高強度的火力覆蓋，試圖徹底摧毀我們依托核心工業廢墟構建的防禦節點。同時，裝甲集群會沿著昨天試探出的幾條相對開闊的通道，在炮火掩護下進行多路、梯次衝擊，企圖分割我們的防線。”

火力協調官趙海防線。”

火力協調官趙海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關鍵座標，麵色凝重：“我們的遠程火箭炮營昨晚損失慘重，彈藥儲備也消耗過半。‘龍捲風-G’的覆蓋範圍太廣，我們的炮位隻要開火超過三輪，暴露即毀滅。目前隻能依靠分散佈置的前線迫擊炮小組和反坦克導彈分隊進行有限的反製和遲滯。”

電子戰主官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堅定：“將軍那邊支援的‘天網’電子對抗係統已經修複並重新上線，覆蓋範圍恢複到70%。但俄軍昨晚吃癟後，肯定加強了電子偵察和反乾擾力度。今天的電磁環境會比昨天更惡劣，空中支援和遠程通訊依然會麵臨巨大挑戰。我們隻能依靠預設光纖和短距戰術通訊網。”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地圖上敵我懸殊的兵力敵我懸殊的兵力對比和嚴峻的補給態勢，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維克托的十萬大軍和鋼鐵洪流，絕不會因為昨天的挫折就停下腳步。

就在這時，方勝的加密戰術終端震動了一下。他迅速低頭檢視，螢幕上隻有一行極其簡短的加密指令，來自最高指揮部，署名是劉振東的代號——“磐石之拳”：

**石之拳”：

“堅守至日暮。勿貪功。活下來。”

方勝眼神猛地一凝，隨即嘴角咧開一個帶著野性弧度的笑容，那笑容裡有壓力，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近乎瘋狂的興奮。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身邊的陸賀：“老陸，上麵的意思很明確，”他晃了晃終端，“讓咱們撐到天黑就行！你怎麼看？”

陸賀推了推戰術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冷光，他對方勝眼中那熟悉的、如同聞到血腥味的狼一般的火焰再清楚不過。他太瞭解這位搭檔（或者說“對頭”）了，兩人雖分屬劉振東和王誌剛兩派，理念常有衝突（方勝崇尚絕對攻擊和戰場直覺，陸賀則信奉精密計算和體係作戰），但在共青城這口高壓鍋裡，他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怎麼看？”陸賀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命令就是命令。天黑前守住核心防禦圈，依托廢墟地形最大化殺傷敵有生力量，避免主力被其裝甲集群合圍切割。這是最穩妥、代價最小的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刺向方勝，“你的意思呢？方上校？” 他刻意加重了軍銜稱呼。

方勝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野心和戰意：“穩妥？老陸，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王誌剛’了？”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清，“維克托被我們昨天那一下打懵了，他現在腦子裡隻有憤怒和複仇！他肯定以為我們會像受驚的老鼠一樣縮在廢墟裡瑟瑟發抖，等著他的炮火把我們犁平！如果我們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時候，在炮火準備剛開始、他的裝甲集群還冇完全展開陣型的時候，給他……來一次堅決的、短促的、凶狠的反衝擊呢？”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手指用力戳在螢幕上俄軍炮兵預設陣地前方的一片開闊地：“就在這裡！趁他們還在忙著擺弄那些笨重火箭炮的時候！用我們的磐石機甲集群，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他的軟肋！打亂他的部署，摧毀他的部分亂他的部署，摧毀他的部分重裝備！哪怕隻咬掉他一口肉，也能讓他今天整天的進攻都帶著傷！為後續的防禦減輕壓力！”

陸賀的眉頭瞬間皺緊，戰術眼鏡後的目光變得極其銳利：“方勝！你瘋了？這是賭博！將軍的命令是堅守！我們剩餘的機甲數量有限，能量護盾儲備經過昨天激戰普遍不足！衝出去，在開闊地帶麵對絕對優勢的炮火和裝甲集群，那就是自殺！一旦被纏住，或者被炮火覆蓋……”

“高風險纔有高回報！”方勝毫不退縮地打斷他，聲音因激動而拔高了幾分，“被動捱打，等他的炮火把我們的掩體都炸平了，機甲再強也是靶子！主動打出去，打他個措手不及，才能掌握一絲主動！彆忘了，我們還有‘天網’！隻要電磁乾擾夠強夠快，就能為突擊爭取幾分鐘的關鍵視窗！幾分鐘，足夠我們的機甲撕開一道口子！”

兩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如同兩柄出鞘的鋼刀。會議室內的其他人屏息凝神，參謀長陳銳眼中閃過一絲憂慮，趙海和林薇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他們都清楚，方勝是劉振東麾下出了名的“瘋狗”，膽大包天，戰功赫赫，但也曾因過於冒進捅過簍子。而陸賀則是王誌剛一手培養的“精密齒輪”，最厭惡計劃外的變量。

“你這是在拿整個共青城防線和所有兄弟的命去賭！”陸賀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打仗哪有不賭的？縮在這裡就能活？”方勝寸步不讓？”方勝寸步不讓，眼中燃燒著近乎偏執的火焰，“老陸，想想昨天那些被拖出去喂喪屍的兄弟拖出去喂喪屍的兄弟！想想那些被坦克炮撕碎的機甲！我們得讓他們付出代價！血債，必須用血來還！今天不主動咬他一口，等天黑？天黑前我們可能就已經被碾碎了！將軍的命令是活下來，但怎麼活？跪著活？還是站著讓敵人流夠血再活？”

他的話語帶著強烈的煽動性和複仇的渴望，讓在場的年輕軍官們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眼中也燃起了火焰。昨天慘烈的戰鬥和戰友的犧牲，早已在他們心中埋下了憤怒的種子。

陸賀死死地盯著方勝看了幾秒鐘，彷彿要將他靈魂深處那團瘋狂的火焰看透。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拳砸在鋪滿地圖的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他不再看方勝，而是轉向通訊官林薇，聲音冷硬如鐵：

“林上尉！立刻啟用‘天網’係統‘蜂群’乾擾協議，目標：俄軍前線指揮通訊頻段及炮兵火控雷達頻段！強度：最大功率過載模式！持續時間：聽我指令！我需要一個絕對的‘黑障’視窗！至少五分鐘！”

“是！陸中校！”林薇一個激靈，立刻領命，手指在控製檯上飛快操作起來。

陸賀的目光又掃過趙海和陳銳：“趙海！你所有能聯絡上的迫擊炮小組和反坦克導彈分隊，在突擊集群發起衝擊前三十秒，對俄軍炮兵陣地前沿進行一輪急速射！不求殺傷，隻求製造混亂和煙幕！陳銳！實時監控俄軍動向，尤其是其裝甲集群前鋒的位置！我要最精確的數據！”

“是！”趙海和陳銳齊聲應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被點燃的激越。

最後，陸賀才重新看向方勝，眼神複雜，既有無奈，也有一種被逼上梁山後破釜沉舟的決絕：“方勝，記住！這是你的主意！突擊集群由你親自帶隊！時間視窗隻有五分鐘！五分鐘內，無論戰果如何，必須撤回核心防禦圈！否則……後果自負！” 他強調著“後果自負”四個字，帶著沉重的警告。

方勝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和嗜血的光芒，如同出閘的猛虎！他用力一拍陸賀的肩膀，力量大得讓陸賀一個趔趄：“哈哈哈！老陸，夠意思！就知道你不是真慫！五分鐘？足夠了！看老子怎麼撕爛維克托的褲襠！” 他不再廢話，猛地轉身，對著通訊器吼道：“磐石突擊集群！全體都有！引擎預熱！能量護盾充能至戰鬥閾值！主武器裝填！目標——城外‘黑石穀’東側！五分鐘後，跟老子殺出去！讓老毛子嚐嚐什麼叫疼！”

同一時間，共青城廢墟以東三公裡，“黑石穀”邊緣，俄軍東線總指揮車。

維克托·彼得連科元帥巨大的身軀裹在厚重的北極熊皮領將軍大衣裡，站在經過改裝的t-14“阿瑪塔”指揮坦克炮塔上。灰藍色的眼眸透過高倍望遠鏡，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前方被濃霧籠罩的死寂城市。冰冷的晨風吹拂著他濃密的絡腮鬍，卻吹不散他臉上那層陰沉的怒意和誌在必得的猙獰。

“炮兵陣地都部署到位了嗎？”他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如同兩塊冰坨在摩擦。

“報告元帥！”尼古拉·謝爾蓋耶夫上將的聲音從內部通訊器傳來，帶著技術軍官特有的精確，“‘龍捲風-G’火箭炮營已全部進入預定發射陣地！‘冰雹’火箭炮群正在展開！‘芍藥’自行榴彈炮群已完成射擊諸元裝定！預計十分鐘後，第一輪覆蓋火力準備將準時開始！目標：共青城核心工業區所有已知及疑似防禦節點！”

“很好！”維克托重重哼了一聲，“告訴尼古拉，這次火力覆蓋，給我持續一個小時！把昨晚庫存的炮彈都給我打出去！我要把共青城徹底翻過來！炸成一片火海！看那些該死的鐵罐頭還怎麼躲！”

“是！”通訊兵立刻複述命令。

維克托放下望遠鏡，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獰笑。他彷彿已經看到那片廢墟在猛烈的炮火下化為齏粉，看到那些深灰色的磐石機甲在烈焰中扭曲、熔化的景象。他轉向旁邊肅立的安德烈·伊萬諾維奇中將：“安德烈！你的裝甲集群，炮火延伸五分鐘後，立刻發起總攻！所有坦克、步戰車，給我壓上去！不要管側翼！不要管傷亡！目標隻有一個——撕開他們的烏龜殼，衝進去！碾碎一切！”

“烏拉！保證完成任務，元帥！”安德烈挺起胸膛，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和即將洗刷昨日恥辱的亢奮。

維克托滿意地點點頭，正準備鑽回溫暖的指揮車，等待炮火盛宴的開始。就在此時——

“報告！元帥！緊急情況！”一名通訊參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在頻道裡響起，“我們與前線的‘雪鴞’無人機群……突然失去所有信號！指揮通訊頻道遭遇極其強烈的全頻段阻塞式乾擾！強度……前所未有！炮兵指揮網也受到嚴重影響！火控雷達間歇性失靈！”

“什麼？！”維克托的獰笑瞬間僵在臉上，灰藍色的眼眸猛地瞪圓！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又是乾擾！又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鬼把戲！

“立刻啟用備用頻道！啟動反乾擾程式！快！”他咆哮道，聲音帶著被戲弄的狂怒。

“備用頻道……備用頻道也受到壓製！乾擾源強度太大，覆蓋範圍極廣！反乾擾措施……效果微弱！”通訊參謀的聲音帶著絕望。

“廢物！一群……”維克托的咒罵聲剛出口，就被罵聲剛出口，就被另一個更加急迫、帶著驚恐的聲音粗暴打斷！

“元帥！前方觀察哨急報！共青城方向！有情況！”一名負責前沿偵察的軍官聲音都變了調，“大量……大量磐石機甲！數量……超過一百台！正從‘老鷹峽’（共青城東南側一個被判定為難以通行重型裝備的狹窄出口）衝出來！速度極快！目標……目標直指我們的炮兵陣地！”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報告，前方的濃霧深處，驟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密集的、不同於俄軍坦克引擎的、帶著高頻嗡鳴的獨特轟鳴！緊接著，一道道刺眼的、深藍色的能量護盾光芒，如同撕裂灰霧的閃電，在朦朧的視野中驟然亮起！伴隨著引擎的咆哮和金屬履帶碾碎石塊的刺耳聲響，一個又一個高達三米五的鋼鐵巨人身影，如同從地獄熔爐中踏出的魔神，衝破濃霧的束縛，出現在俄軍視野之中！

為首的正是方勝駕駛的磐石-III型機甲（編號“瘋狗-1”）！深灰色的裝甲在破曉的微光下泛著幽冷的色澤，胸口巨大的暗金色磐石徽記異常醒目。他機甲的120mm滑膛炮管微微揚起，肩部導彈巢和旋轉機炮已經鎖定目標，能量護盾在裝甲表層流動著水波般的藍色光暈！

“目標——俄軍炮兵陣地！自由開火！給老子撕碎他們！！”方勝的怒吼通過短距戰術通訊網，在所有突擊機甲駕駛員的耳中炸響！

“烏拉——！！！”頻道裡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迴應，帶著壓抑一夜的怒火和複仇的渴望！

“轟！轟！轟！轟！”

冇有絲毫猶豫，率先衝出濃霧的十幾台磐石機甲同時開火！120mm穿甲彈如同死神的尖嘯，撕裂冰冷的空氣，狠狠砸向那些剛剛展開、炮管還未來得及完全揚起的“龍捲風-G”火箭炮車和“冰雹”火箭炮群！

“轟隆！轟隆——！”

劇烈的爆炸瞬間在俄軍炮兵陣地上炸開！一輛“龍捲風-G”發射車被穿甲彈直接命中彈藥艙，引發了驚天動地的殉爆！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周圍幾輛發射車和忙碌的炮兵瞬間吞冇！破碎的發射管、燃燒的車輛殘骸和人體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飛濺！整個陣地瞬間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亂！

“敵襲！磐石機甲突襲！！”淒厲的警報和絕望的呼喊在俄軍陣地上此起彼伏！

“開火！攔住他們！所有坦克！轉向！開火！”安德烈·伊萬諾維奇在指揮車裡目眥欲裂，發出瘋狂的咆哮！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方勝的時機把握得精準而致命！濃霧和“天網”係統製造的強電磁“黑障”，讓俄軍的偵察、通訊、指揮係統在關鍵時刻陷入了短暫的癱瘓！前沿的t-14和t-90m坦克集群，大部分還在調整隊形，炮口尚未完全指向突擊方向！步兵戰車上的士兵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從側翼殺出的鋼鐵洪流驚得目瞪口呆！

“噠噠噠噠噠——！！！”

磐石機甲肩部的旋轉機炮發出了更加致命的咆哮！30mm貧鈾穿甲燃燒彈如同灼熱的金屬風暴，潑灑向那些倉促轉向、試圖攔截的俄軍坦克和步戰車！

“噗噗噗噗——！”

反應裝甲被誘爆，複合裝甲被鑿穿！一些輕型裝甲車和暴露在外的步兵如同紙片般被瞬間撕裂！慘叫聲、爆炸聲、金屬扭曲的呻吟聲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交響樂！

方勝的“瘋狗-1”一馬當先，如同狂暴的犀牛，直接撞開一輛擋路的bmp-3步戰車，沉重的機甲履帶碾過燃燒的殘骸！他無視了側麵射來的、在能量護盾上濺起劇烈漣漪的30mm炮彈，主炮穩穩鎖定了一輛剛剛完成轉向、炮口正指向他的t-90m“突破”坦克！

“去死吧！”方勝怒吼著按下發射鈕！

“轟——！”

穿甲彈精準地貫入t-90m炮塔與車體的結合部薄弱處！劇烈的爆炸瞬間摧毀了炮塔旋轉機構！炮塔歪斜著卡死，冒出滾滾濃煙！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殘酷的白熱化！世安軍的磐石機甲集群，如同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維克托精心佈置的進攻陣型的軟肋！他們利用短暫的電磁優勢和突襲帶來的混亂，在俄軍龐大的裝甲集群邊緣瘋狂撕咬！能量護盾在密集的火力下劇烈閃爍，裝甲上不斷增添新的凹坑和灼痕，不時有機甲被穿甲彈命中關節或側麵薄弱處，爆出火光踉蹌後退，但後續的機甲立刻補上，將更加凶猛的火力傾瀉向混亂的俄軍！

維克托站在指揮坦克上，看著自己寶貴的炮兵陣地陷入火海，看著前沿裝甲部隊被突然殺出的機甲集群攪得天翻地覆，灰藍色的眼眸瞬間被血絲充滿！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他竟然被這些“黃猴子”主動打出了城！打到了自己眼皮底下！

“殺！給我殺光他們！一個不留！”維克托如同受傷的棕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巨大的拳頭狠狠砸在坦克裝甲上，“包圍他們！合圍！彆放跑一個！用坦克堆死他們！”

命令帶著瘋狂的殺意下達！俄軍龐大的戰爭機器在經曆最初的混亂後，終於開始展現出其恐怖的體量優勢！更多的t-14、t-90m坦克從側翼包抄過來，試圖切斷這支膽大包天的機甲突擊集群的退路！步兵戰車上的機炮和反坦克導彈如同雨點般砸來！後方的“龍捲風-G”殘餘火力，不顧可能誤傷友軍，也開始向交戰區域進行無差彆覆蓋射擊！巨大的火箭彈拖著死亡的尾跡，狠狠砸落在戰場中心！

共青城西南方向約十公裡，一處被稀疏白樺林覆蓋的隱蔽山坳。

劉振東和王誌剛兩人並肩而立，身上裹著厚重的防寒外套，抵禦著西伯利亞清晨刺骨的寒意。兩人身前架設著高倍率的遠程觀察鏡和電子戰術終端。副官和警衛員則散佈在周圍，警惕地警戒著。

通過高倍觀察鏡，山坳下那片被濃霧和硝煙籠罩的戰場如同沸騰的熔爐，清晰地呈現在兩人眼前。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濃煙滾滾升騰，鋼鐵巨人衝鋒、開火、倒下，坦克集群調動、包抄、噴射火舌……每一幕都驚心動魄。

劉振東放下觀察鏡，佈滿風霜的粗獷臉上非但冇有擔憂，反而咧開一個大大的、帶著濃烈讚許和興奮的笑容，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操！好！乾得漂亮！方勝這小子！真他孃的是條瘋狗！這一口咬得，夠維克托那老毛子喝一壺的！解氣！真他孃的解氣！” 他語氣中充滿了對部下悍勇的激賞。

王誌剛卻冇有放下觀察鏡，他眉頭緊鎖，手指在電子戰術終端上飛快地滑動、計算著，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凝重和一絲……惱火。終端螢幕上，代表著己方機甲的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暗淡。代表俄軍裝甲集群的紅色箭頭正如同巨大的鐵鉗，緩緩合攏。代表炮火覆蓋區域的紅色警示圈不斷在突擊集群周圍炸開。

“漂亮？”王誌剛終於放下觀察鏡，語氣帶著壓抑的怒意和無奈，他猛地扭頭看向劉振東，聲音拔高：“劉大炮！你他媽看看下麵！看看你帶的兵！方勝這混小子，完全是在玩命！將軍的命令是堅守！是儲存有生力量！不是讓他帶著寶貴的磐石機甲衝出去跟老毛子的裝甲集群打對攻！”

他指著山下硝煙瀰漫的戰場，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五分鐘！陸賀隻給了他五分鐘的視窗！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他衝出去快十五分鐘了！還在跟人家纏鬥！被包圍了！他以為他的能量護盾是無限的嗎？他的機甲是鐵打的嗎？每一台磐石-III的損失，都是艦隊技術轉移的心血！都是在消耗我們未來反擊的本錢！更彆說那些寶貴的機甲駕駛員！”

劉振東被王誌剛劈頭蓋臉一頓訓，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但眼中那股“老子的人就是牛逼”的勁頭絲毫不減，梗著脖子反駁：“老王頭兒！你少給老子扣帽子！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縮在城裡等著被炮轟成渣就叫儲存有生力量？方勝這一下，打掉了維克托至少五分之一的遠程火力！打亂了他整個進攻節奏！攪得他前線裝甲部隊雞飛狗跳！這代價，值了！老子帶出來的兵，就該有這個血性！有這個膽氣！這叫虎逼！懂不懂？”

“虎逼？我看是虎了吧唧！”王誌剛氣得差點跳腳，指著終端螢幕上幾個突然熄滅的藍色光點，心痛得直抽抽，“血性？血性就是拿艦隊最先進的機甲去換老毛子的破坦克？看看！又損失一台！能量矩陣過載熔燬了！駕駛員彈射冇成功！你告訴我，這叫值？這叫虎逼？這叫虎逼帶虎逼！你帶的好頭！”

劉振東也火了，濃眉倒豎：“王誌剛！你少在那放屁！老子打仗的時候你還在實驗室擺弄瓶瓶罐罐呢！戰機稍縱即逝！不敢拚命，就等著被人家用鋼鐵堆死！方勝這一下，至少給城裡爭取了大半天的喘息時間！值不值，老子說了算！”

“你……”王誌剛被劉振東的蠻橫氣得臉色發白，他知道在“血性”和“價值”的爭論上永遠無法說服這頭倔驢。他看著山下戰場越來越不利的態勢，看著代表方勝機甲的光點（“瘋狗-1”）在重重包圍中左衝右突、能量護盾信號劇烈波動、岌岌可危，一股巨大的憂慮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不再理會梗著脖子、一臉“老子就是有理”的劉振東。他迅速從厚重的防寒服內袋裡，掏出一部經過多重加密、擁有最高權限的黑色衛星電話。手指因為寒冷和憤怒，微微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按下了那個直通廣州核心指揮部的緊急聯絡號碼。

電話接通，王誌剛甚至冇等對方完全確認身份，就用一種近乎壓抑確認身份，就用一種近乎壓抑著咆哮的、充滿焦慮和緊迫感的聲音對著話筒吼道：

“將軍！是我，王誌剛！前線失控了！方勝違令率機甲集群主動出擊，現被維克托主力裝甲集群合圍於共青城東郊‘黑石穀’！損失慘重！請求緊急戰術指導！重複，請求緊急戰術指導！” 他的聲音在寒冷的山風中斷，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