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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警黎明 第129章 煉獄角鬥與遠方烽火

作者:竊光者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18:00:29

喪屍爆發第十年,公元2036年7月28日,星期日,夜,十時整。

地點:廣州市,白雲區,原奧體中心副館(內部代號:七號處理區)。

黑暗,濃鬱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壓得人喘不過氣。

時間感和方向感在這裡被完全剝奪。卡爾隻記得自己在顛簸、冰冷、瀰漫著淡淡血腥和恐懼氣息的卡車車廂裡度過了不知多久,然後被粗暴地拖下車,強光燈瞬間刺得他睜不開眼,即使隔著矇眼布也能感覺到那灼目的白亮。他被反剪著雙手,推搡著前行,腳下踩著的地麵從堅硬的水泥地變成了某種帶有輕微彈性的、鋪著軟性材料的特殊地麵,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起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消毒水、黴菌、鐵鏽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腐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腳步聲在空闊的空間裡產生輕微的迴音。周圍很安靜,但一種巨大而壓抑的、彷彿來自許許多多人的低沉呼吸聲和心臟狂跳聲,卻又無處不在,形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跪下!

幾聲粗暴的低喝伴隨著腿彎被重重踹擊的疼痛。

卡爾和他倖存的六名隊員(包括兩名傷者),以及那夥來自北方複興聯盟會的五名職業殺手(那名狙擊手也在其中),總共十多人,被強製按著,跪倒在一處冰冷堅硬的地麵上。他們雙手都被反銬在身後,眼睛被嚴實的黑布蒙著,嘴巴也被膠帶封死,隻能發出嗚嗚的沉悶聲響。

未知帶來最深沉的恐懼。絕望的氣息如同有形質的毒霧,籠罩著這十幾顆被迫低垂的頭顱。有人因傷口疼痛而微微呻吟,有人因恐懼而劇烈顫抖,有人在無聲地哭泣,鼻涕和眼淚浸濕了矇眼布。即使是那些經曆過嚴格訓練的殺手,此刻在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命運完全交由未知裁決的情況下,也能感受到他們繃緊肌肉下那難以抑製的驚惶。

忽然,一陣沉重紮實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在空曠的空間內迴盪,最終停在了他們麵前。一個熟悉、帶著玩世不恭卻冰冷刺骨意味的聲音響了起來,是王小虎。

行了,彆跪著了,看著晦氣。都給他們鬆鬆綁,活動活動筋骨。王小虎的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彷彿隻是在安排一場遊戲,把眼罩和嘴上的玩意兒也去了,讓他們臨死前也瞅瞅自個兒在哪兒,亮堂亮堂。

士兵上前,動作麻利但毫不溫柔地撕掉了他們嘴上的膠帶和解開了反銬的手銬。冰冷的金屬手銬掉落在堅硬地麵上,發出叮噹的脆響。緊接著,矇眼布也被猛地扯下!

驟然獲得的光明反而讓所有人出現了短暫的眩暈和不適。卡爾猛地眨動刺痛的眼睛,努力適應著周圍的光線。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顯然已經廢棄多年的室內體育場中央。看台層層向上延伸,隱冇在高聳的穹頂之下深邃的陰影裡,大部分的座椅都已破損殘缺,佈滿了灰塵和汙漬。場地十分空曠,地麵是硬化的複合材料,多處破損,露出下麵的水泥基底,同樣遍佈汙漬和些難以名狀的深色斑點。空氣中那股混合氣味更加濃烈刺鼻。

體育場四周,高功率的探照燈從不同角度投射下慘白的光束,將場地中央他們這十幾人所在區域照得如同舞台般亮眼,卻讓四周觀眾席和更遠處的邊界顯得更加黑闇莫測。

而就在這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環繞著整個場地,每隔幾米,就 silent立著一個身影。他們全部身著純黑色的作戰服,冇有任何標識,臉上戴著隻露出冰冷眼眸的黑色麵罩,手中端著加裝了各種戰術附件的95式突擊步槍或霰彈槍,槍口微微朝下,但那種蓄勢待發的壓迫感,如同瞄準獵物的毒蛇,鎖定了場中每一個人。他們或站或靠在破損的看台護欄上,姿態看似隨意,但那冰冷的眼神卻透露出絕對的紀律性和對生命的漠然。人數之多,幾乎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黑色人牆。雷剛抱著雙臂,如同一尊黑色的鐵塔,站在王小虎身側不遠處,眼神空洞地望著場內,彷彿在看一堆冇有生命的石頭。

卡爾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心沉到了穀底。這是一個標準的角鬥場佈局,他們就是籠中的困獸。

這時,一名士兵抱著一個半舊的軍用物資箱,走到他們這群人麵前,隨手將箱子扔在場地中央,發出一聲悶響。箱蓋是打開的,裡麵赫然是他們被收繳的武器——匕首、甩棍,甚至還有幾把從殺手那裡繳獲的、卸掉了彈匣和撞針的手槍空殼,以及……一大串亮晶晶的手銬鑰匙!

喏,彆說虎爺不給你們機會。王小虎的聲音通過場地的擴音係統傳來,帶著戲謔的迴音,箱子裡的玩意兒,能用上的,隨便拿。還有那鑰匙,誰的銬子冇開徹底,自己捅咕開。

他頓了一下,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碴:遊戲規則很簡單。看到場地邊上那幾個大鐵閘門冇有?他用手指了指環形場地邊緣幾個被厚重鋼板密封的、像是巨大車庫門一樣的出入口,三分鐘……就三分鐘之後,那些門會打開。裡麵關著的好玩意兒,夠你們喝一壺的。

不想被撕碎,就想辦法活下來。王小虎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興奮,要麼把出來的東西全乾掉,要麼……被它們乾掉。或者,你們也可以試試往我們這邊衝……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周圍的暗刃士兵們配合地發出一陣低沉的、壓抑的鬨笑,手中的槍口幾不可察地抬高了一絲,那意味不言自明。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恐懼和疑惑!

幾乎在王小虎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幾名訓練有素的殺手反應最快!其中一人如同獵豹般猛地撲向物資箱,目標明確地抓起兩把匕首,一把扔給同伴,另一把緊緊握在自己手中,同時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那幾扇緊閉的閘門,身體微微下蹲,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其他人也爭先恐後地撲過去搶奪裡麵可憐的幾件,一把甩棍甚至引發了瞬間的爭搶推搡!

卡爾團隊的人稍慢半拍,但也立刻意識到這不是發呆的時候!兩名傷勢較輕的隊員也撲過去,搶到了最後兩把看起來還算結實的匕首,迅速退回卡爾身邊,將他和另外兩名受傷較重的隊員護在中間。卡爾飛快地撿起一串鑰匙,試了幾下,將自己和身邊隊員手腕上還戴著的一半手銬徹底解開,冰冷的金屬勒痕深深嵌入皮肉。

找掩體!快!卡爾沙啞地低吼著,目光急速掃視空曠的場地,尋找任何可能利用的地形。但這片區域顯然是特意清理過的,幾乎冇有任何可靠的遮蔽物,隻有遠處牆邊堆著少許破損的體育器材和雜物,但距離太遠,中間是開闊地!

有人不甘心,試圖朝著四周士兵把守的薄弱處或者看似黑暗的通道口狂奔,口中用各種語言大喊著我們投降!饒命!。

迴應他們的,隻有子彈上膛的整齊聲,以及狙擊步槍紅外瞄準點穩穩落在他們胸口或額頭上的、冰冷刺骨的小紅點。絕望的逃生者立刻如同被灼燒般僵在原地,然後頹然地、連滾帶爬地退回場地中央的光亮區域。這就是一個完美而殘酷的囚籠。

倒數計時的滴答聲彷佛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還有六十秒!擴音器裡傳來王小虎悠閒的報時聲。

所有人額頭冷汗涔涔,緊張地喘息著,死死盯著那幾扇漆黑的鐵閘門。殺手們背靠背形成一個小圈,握著奪來的可憐武器,眼神凶狠而絕望。卡爾團隊也聚攏在一起,傷員被護在中間,握著匕首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哐當!!!

轟隆隆——!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巨響和電機的轟鳴,正對麵的三扇巨大鐵閘門猛地向上開啟!閘門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隨即,一片低沉而興奮的、混合著野性饑渴的嘶吼與咆哮聲如同浪潮般從黑暗中湧出!

下一秒,三十多個扭曲、迅捷、瘋狂的身影爭先恐後地從那黑暗的甬道中衝了出來!

它們曾經是人類,但現在隻是被病毒和饑餓驅使的怪物——皮膚灰敗潰爛,眼睛渾濁如同死魚,牙齒變得尖長,涎水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滴落,四肢以怪異的角度扭曲著,發出渴望血肉的興奮嚎叫!它們的速度極快,目標明確地撲向場地中央那十幾個散發著活人氣息與恐懼美味的!

喪屍!有人發出絕望的尖叫。

戰鬥瞬間爆發!冇有時間猶豫,冇有退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無論是卡爾的傭兵團隊還是那些職業殺手,儘管武器簡陋,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喪屍群,卻冇有陷入徹底的混亂。十年末世的摸爬滾打,早已將麵對這種威脅的本能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他們不是溫室內長大的花朵,而是在血與火、生與死的邊緣掙紮求存的精英。

殺手們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和冷靜。他們冇有盲目地揮砍射擊,而是迅速依托彼此,形成了一個緊湊的防禦圈。

保持距離!攻擊頭部!節省體力!那名被稱為的狙擊手雖然失去了他的步槍,但此刻卻充當了臨時的指揮,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他手握一把搶來的匕首,眼神銳利如鷹,精準地格擋開一隻撲來的喪屍利爪,隨即反手一刺,匕首尖精準地冇入喪屍的眼窩,手腕一擰,瞬間破壞了大腦組織,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另一名殺手則利用一根搶到的金屬甩棍,猛擊喪屍的膝關節。的骨裂聲響起,喪屍哀嚎著倒地,他隨即跟上,一腳狠狠跺下,踩碎了喪屍的頭顱。他們的配合默契高效,如同精密的殺戮機器,每一次出手都旨在最快速度讓目標失去行動能力。

卡爾團隊同樣不遑多讓。雖然武器更少,還有傷員需要保護,但他們展現出的戰術素養和生存智慧令人驚歎。

漢斯!左翼!迪米特裡,右翼交叉掩護!保護傷員!卡爾用英語急促地下達指令,同時將一根從箱子裡搶到的空心金屬球棒揮舞得虎虎生風。他冇有盲目地追求一擊斃命,而是利用球棒的長度優勢,巧妙地格擋、推開撲近的喪屍,為隊友創造攻擊空間。他的力量極大,往往一棒下去就能砸斷喪屍的骨頭,使其暫時失去威脅。

一名腿部受傷的隊員背靠著另一名隊友,忍著劇痛,用手槍的空殼(冇有子彈,但金屬槍身足夠堅硬)狠狠砸向靠近喪屍的太陽穴。另一名隊員則利用場地邊緣撿到的一截斷裂的鋼筋,如同刺刀般捅刺,專攻喪屍相對脆弱的脖頸和眼眶。

他們甚至下意識地與殺手團隊形成了短暫的、非語言的協作。當一隻異常敏捷的喪屍突破殺手的外圍,撲向卡爾團隊側翼時,離得最近的一名殺手毫不猶豫地擲出手中的匕首,精準地釘穿了那隻喪屍的後腦勺!卡爾朝那邊投去一個短暫而複雜的眼神,算是 acknowledgment。

這不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而是一場為了生存而進行的、極度高效的清除作業。喪屍雖然凶猛,數量也多,但在這些經驗豐富、技巧嫻熟、且被逼到絕境的戰士麵前,它們的威脅被降到了最低。冇有人被咬傷,冇有人被抓傷,隻有人在激烈的搏鬥中不小心撞到地麵或被同伴的武器誤傷到皮肉。

五分鐘後,最後一隻喪屍被卡爾奮力砸碎了頭顱,癱倒在地,不再動彈。

場地中央,還能站立的人寥寥無幾。卡爾的團隊又倒下了一人,是在保護傷員時被喪屍撲倒,雖然隊友及時解圍冇被咬到,但頭部重重撞在地麵,昏死過去。另一名傷員腹部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染紅了衣衫,倒在血泊中痛苦地呻吟。殺手那邊也減員兩人,一人在突進時被三隻喪屍同時撲倒,雖然最終被同伴救下撕碎了喪屍,但喉嚨被劃開,眼看活不成了;另一人則是在高強度的搏殺中體力不支,動作稍慢半拍,被一隻隱藏的喪屍咬中了小腿,雖然他反應極快地一刀削掉了自己被咬的皮肉,但病毒是否入體已是未知,他臉色慘白地退到一邊,自己用撕下的布條死死紮住血流如注的小腿,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倖存者們個個渾身浴血,佈滿了自己和他人的鮮血,以及喪屍噁心的黏液和腦組織。他們拄著臨時武器,劇烈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冇持續幾秒,就被更深的恐懼和彼此間再次燃起的警惕所取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喪屍的惡臭,令人作嘔。

物資箱裡那幾件可憐的武器,此刻成了場中僅存的、能夠決定誰活下去的砝碼。

幾乎冇有交流,甚至冇有眼神的對視。剛剛短暫的合作默契如同陽光下的露珠,瞬間蒸發。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離物資箱最近,猛地一彎腰就想再次去抓裡麵的匕首!

幾乎同時,站在他側後方的卡爾團隊一名腿部受傷但尚能行動隊員,也因為之前的合作慣性放鬆了一絲警惕,站位離另一名重傷倒地的殺手太近。

哢嚓!

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

那名原本看似重傷昏迷的殺手突然暴起!用儘最後力氣抱住了卡爾隊員的傷腿,猛地一擰!同時,撿起的匕首毫不猶豫地、狠辣無比地刺入了那名隊員的後心!

呃……隊員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口中湧出鮮血,緩緩倒地。

默契的協作瞬間破裂!倖存者們幾乎是本能地揮舞著奪來的武器,撲向幾分鐘前還並肩作戰的!為了那渺茫的、可能被看台上的裁決者的機會,或者僅僅是為了在死前拉一個墊背的!

真正的自相殘殺開始了!

這一次,冇有外敵,隻有人類最原始的獸性與求生欲。匕首捅刺,甩棍抽打,拳腳相加,甚至用牙齒撕咬!場麵比剛纔對抗喪屍時更加血腥和瘋狂!慘叫聲、怒罵聲、骨頭斷裂聲不絕於耳。

卡爾眼角崩裂,嘶吼著用金屬球棍格擋開刺來的匕首,另一隻手一拳重重砸在另一個想從側麵偷襲他的殺手鼻梁上,鼻骨碎裂聲清晰可聞!他的隊友也在奮力搏殺,但傷勢和體力的巨大消耗讓他們逐漸落入下風。

幾分鐘後,最後的聲響沉寂下來。

場地中央,還能站著的,隻剩下卡爾和。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傷,渾身浴血,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拄著武器劇烈喘息,死死地盯著對方,目光中都充滿了血絲和最後的瘋狂。

卡爾團隊除了他全部倒下,生死不明。殺手一方,也隻剩下一人。

看台上,王小虎拍了拍手,彷彿剛剛欣賞完一出精彩的戲劇。他和雷剛並肩走下台階,踏入手術燈般的光照區域,皮靴踩在粘稠的血泊和殘肢上,發出啪嗒的聲響。

不錯,不錯,夠勁兒。王小虎咧嘴笑著,目光在卡爾和之間掃視,怎麽?還想打?要不要虎爺再給你們添點彩頭?

目光陰狠地盯著王小虎,喉結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喘著粗氣,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而卡爾,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僅存一口氣的兩名隊友,又看了一眼饒有興致如同看戲的王小虎,巨大的屈辱和絕望沖垮了他的防線。他扔掉了手中的金屬棍,那玩意兒噹啷一聲掉在血泊裡。

他向前踉蹌一步,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啞地開口,帶著濃重的口音和不顧一切的哀求:長官!王長官!求求你!救救他們!我的隊友!他們還冇死!隻要……隻要您救他們,我這條命,我這身本領,從此就是您的!給世安軍賣命!任何任務,絕無二話! 為了救戰友,他放棄了自己的驕傲。

王小虎臉上的戲謔笑容淡去了幾分,但眼神依舊冰冷。他搖了搖頭,甚至帶著一絲遺憾:賣命?嗬嗬,想給世安軍賣命的人能從這裡排到珠江口。你,還有你們,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屍體和垂死的人,憑什麽覺得你們這點本事,抵得上浪費我們寶貴的醫療資源?老子看起來像開善堂的?

卡爾的心徹底沉入冰窖。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冷酷的事實。在這末世,他們這種來曆不明的傭兵,生命廉價如草芥。這就是暗刃特勤局獨特而殘忍的審訊方式——用極致的生理壓力(喪屍)和心理壓力(自相殘殺),摧毀人的意誌壁壘,逼迫他們在絕望中為了渺茫的生機而吐出最深層的秘密。王小虎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大概率不是真正的刺殺者,否則不會用這種角鬥士式的篩選,直接刑訊逼供更快。他要的,是看看這些意外捲入的小蝦米身上,能不能榨出點意想不到的。

就在王小虎似乎耐心耗儘,準備示意士兵清場時。

卡爾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近乎瘋狂的光芒,他幾乎是用儘肺裡所有的空氣,吼出了一個他原本絕不打算輕易泄露、準備作為最終籌碼的訊息:

俄羅斯!!他的聲音嘶啞破裂,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尖銳,俄羅斯的末日寡頭!西伯利亞之熊伊萬·伊萬諾維奇!他……他對你們世安軍占領的、黃河以南的肥沃土地和艦隊遺落技術眼紅很久了!他們已經在秘密串聯,集結重裝部隊和那些見鬼的、從西伯利亞實驗室跑出來的變異體雇傭軍!他們……他們想趁著你們主力分散在東南亞和日本的時候,從北邊打過來!我知道他們的部分計劃!登陸點!先頭部隊的構成!我有情報!!

他用最快的語速,幾乎是吼叫著說出了這個石破天驚的訊息,然後似乎耗儘了所有精力,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重重向前撲倒在地,昏死過去。傷口的鮮血在他身下迅速漫延開來。

場地中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傷員微弱的呻吟。

王小虎臉上那標誌性的嬉笑徹底消失了。他眉頭緩緩擰緊,眼神變得銳利無比,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他慢慢轉頭,和旁邊一直沉默如同岩石般的雷剛對視了一眼。雷剛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眼神也微微閃動了一下。

王小虎收回目光,看著地上昏死過去的卡爾,舔了舔略微乾燥的嘴唇,低聲罵了句:操……北方的大狗熊也他媽的不安分了? 他揮了揮手。

把這傢夥拖下去,叫軍醫過來,用最好的藥,彆讓他死了。其他人……清理乾淨。

他踢了踢腳邊一截不知道屬於誰的殘肢,補充道。

命令簡潔而冷酷。

幾名暗刃士兵迅速上前,動作麻利地將昏迷的卡爾抬上擔架帶走。另一些人則開始麵無表情地處理場地中的屍體和那位僅存的殺手。還想掙紮,被一名士兵用槍托狠狠砸在頸側,瞬間癱軟,如同死狗般被拖走。高效率的清理工作迅速展開,高壓水槍已經開始沖刷地麵濃稠的血汙。

……

與此同時,廣州市中心,珠江沿岸,修複一新的廣州塔下。

晚風拂過珠江水麵,帶著絲絲涼爽的水汽和岸邊草木的清新氣息,輕輕吹動著人們的髮梢和衣角。經過精心維護的草坪綿軟翠綠,沿岸步道旁的景觀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與遠處南天壁壘上警戒探照燈的冰冷光柱形成了鮮明對比,卻又奇異地融合在這片末世中堪稱奢華的安寧圖景裡。

李峰換下了一身戎裝,穿著簡單的深色休閒褲和一件灰色的棉質t恤,腳上是一雙Soft軟底便鞋。李娜則是一身素雅的及踝長裙,外麵披了一件薄薄的針織開衫,長髮隨意地綰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兩人並肩漫步在江邊的草坪上,影子在燈光下拉得很長。

不遠處,九歲的李承安正和幾個同樣住在覈心區、年紀相仿的男孩女孩在草地上追逐玩鬨,咯咯的笑聲清脆而富有感染力,充滿了孩子特有的無憂無慮。他今天下午冇有像劉小虎那樣吵鬨著要跟父親去,而是乖乖待在學校完成了額外的格鬥訓練,這讓李娜很是欣慰。

下午劉老師可是拉著你炫耀了好一通他的新球場。李娜微笑著,輕輕挽住李峰的手臂,你冇又當場批他什麼經費吧?他那個人,最會順杆爬了。

李峰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拍了拍她的手背:還好。老劉搞教育確實有一手,該給的還是要給。他的目光柔和地追隨著奔跑的兒子,看到李承安一個漂亮的假動作閃過同伴的攔截,帶著球(一個手工縫製的皮球)衝向仮想中的球門,眼中流露出常人難以察覺的讚賞。

兩人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長椅坐下,看著孩子們玩耍。難得的閒暇時光,讓人幾乎忘記了牆外仍是一個危機四伏、弱肉強食的瘋狂世界。

過了一會兒,穿著合體通訊兵製服、手裡拿著一個輕薄加密平板電腦的王小雨步履匆匆卻又不失沉靜地走了過來。她先是恭敬地向李峰和李娜敬了個禮。

將軍,夫人。

李峰微微頷首,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吧。什麼事?他的語氣平淡,似乎無論聽到什麼訊息都不會感到意外。

王小雨坐下,將平板電腦打開,調出一份剛剛接收到的加密戰報,語氣清晰而平穩地彙報道:將軍,剛剛收到香港海軍司令黃海濤將軍發來的前線急電。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然後繼續說道:截至電文發送時,我世安軍海軍特混艦隊及陸戰第一、第三師團,已完成對日本本州島、四國島及九州島主要港口、工業區及行政核心區域的戰略控製。除北部個彆山地區域尚有零星抵抗外,日本本土殘存勢力已基本宣告瓦解,餘者儘數歸降。

目前,我方已全麵接管長崎、廣島、吳港、橫須賀、東京灣、大阪、名古屋等最具戰略價值之港口與城市。艦隊工程部隊正督導歸降之日方人員及當地倖存者,全力搶修、加固沿岸防禦工事及『赤城-九州』隔離牆體係,以應對可能來自朝鮮半島或太平洋深處的威脅。(注:日方人員工作積極性很高,自願為我方修築工事以換取庇護和基本生存配給。)

王小雨彙報完畢,靜靜等待指示。這可是一份足以改變東亞格局的巨大戰果。

李峰靜靜地聽著,目光依舊落在遠處開心玩耍的兒子身上,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波瀾,彷彿王小雨剛纔彙報的隻是今天食堂菜單更換之類的小事。隻有極其熟悉他的人,或許才能從他眼眸深處掠過的刹那微光中,感覺到他正在腦海中飛速處理、權衡著這條資訊所帶來的長遠影響、潛在風險以及需要調配的資源。

足足沉默了近半分鐘,江風吹拂著他的髮梢。他才緩緩開口,隻說了兩個字:

好的。

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的喜悅、驕傲或者感慨,就像聽到一個早已預料的、按計劃發展的結果。

王小雨對於將軍的這個反應毫不意外。她早就習慣了將軍這種近乎絕對的冷靜。她收起平板,輕聲應道:是。黃司令 awaiting further instructions.

按原定二期方案執行,優先鞏固沿岸要點,清理內陸潛在威脅,評估資源回收價值。詳細指令明早司令部會議下達。李峰的聲音依舊平靜。

明白。王小雨記錄下來。

李峰不再說話,目光重新溫柔地投向草坪上奔跑的李承安。李娜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也冇有多問軍事上的事。

璀璨的廣州塔在夜空下靜靜佇立,溫柔地籠罩著這片珍貴的寧靜。而遠方的島國,戰火剛剛熄滅,新的秩序正在血與火的廢墟上,以世安軍的名義,被強硬地塑造。這一切,對於黃浦江畔的統治者而言,似乎隻是棋盤上一次落子。冷酷的算計與溫柔的凝望,在這末世之夜,詭異而又和諧地並存著。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廢棄的體育場內,血腥的審訊纔剛剛收穫了一份關於北方巨熊的驚人情報,預示著另一場風暴或許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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