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2小
季未白從來冇在江書書麵前展現過脆弱,他一向穩重懂事,像個小大人似的。
江書書一時不知所措,學著媽媽安慰他的樣子,小手輕輕拍著季未白的背。
“小白不難過,我們可以攢錢給叔叔買輪椅,我還有很多壓歲錢,都給你。”
季未白抱得更緊了。他小聲抽泣了一會兒,就放開了江書書。
後知後覺要麵子,背過身用衣服把眼淚擦乾淨。
江書書卻走到那一頭,眼睛睜得大大的,偏偏要看。
季未白把頭扭向一邊,聲音還帶著鼻音:“不準看。”
江書書說:“哭鼻子又不丟人。”
“我覺得你哭起來很好看誒。”
季未白怔了怔,難得臉紅了。
季爸爸癱瘓了,貨運公司不肯算工傷,草草賠了幾千塊就了事了,而肇事者賠償的錢在住院時就花光了,季媽媽整天以淚洗麵,精神不振,季未白剛過完六歲生日,就扛起了養家重任。
江書書會過來幫忙照顧季爸爸,主要就是給他揉揉腿,講講笑話讓他開心,他媽媽偶爾也會來開導季媽媽,兩家人有來有往,關係緊密。
在此期間,江書書見識到了人性的醜惡,季家親戚來探望季爸爸,季未白和季媽媽在為他們準備午飯,他們卻揹著人數落季爸爸和季媽媽結婚。
當時,江書書就在房間裡,他們以為小孩子聽不懂,隻是壓低了聲,言語卻毫無遮攔。他們怪季爸爸不聽勸娶了一個瞎子,還為了這個瞎子和家裡的兄弟姐妹鬨翻,明明以他的條件可以娶到更好的omega,要不是因為季媽媽,他何至於此。
季爸爸麵色鐵青,氣得直接趕人。
季未白和季媽媽聞聲趕來,季爸爸情緒激動,摸到東西就往那幾個親戚身上砸,還吼著,以後不準進他家的門。
親戚們灰溜溜地走了,從此再也冇來過。
江書書把聽到的都告訴了季未白,還氣憤道:“他們好壞。”
季未白本來是打算向他們借錢的,他知道他們看不上他媽媽,一直覺得媽媽害了爸爸,可積蓄快冇了。
江書書看著季未白垂著腦袋,沉默不語,掏了掏口袋,塞了一張十塊錢給季未白:“這是我這個星期的零花錢。”
江書書嘴很饞,零花錢基本上都花在了吃上麵,然而自季未白抱著他哭那晚起,他就忍著管好嘴巴,把零花錢都省下來了。起初季未白不肯要,江書書就跟他鬨脾氣,還跑去季爸爸季媽媽那裡告狀,說季未白欺負他。
季未白攥著皺巴巴的錢,隱忍著噴湧而出的酸澀:“以後等我賺錢了,我一定會加倍還給你的,我也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江書書眉開眼笑:“我相信小白以後一定可以賺大錢!畢竟小白學習那麼厲害!”
然而,即使再困難,季未白始終冇動過江書書的錢,他把自己當成了江書書的銀行,等江書書需要用錢的時候,他就還給他。
隻不過利息是他的承諾,還是要很久以後纔可能兌現的承諾。
最後還是江媽媽借了錢給他們家,那是她離婚獲得的財產和賠償,原本想存起來留給江書書大學用的,但季家冇有勞動力冇有收入,緊靠政府給的那點錢實在過不下去了,她於心不忍,去銀行取出了一部分。
她對季未白說:“錢的事應該由大人來操心,小孩子就好好讀書吧。”
幸好小學學費不貴,開學交幾十塊錢的作業本費和學雜費就行了,不然以季未白的性子,肯定會輟學去找收童工的地方打工。
他動過這種念頭,但有了江媽媽的幫助,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唸完了小學。
上了小學,季未白依舊隻有江書書一個朋友,因為他幾乎不參加班級和學校的活動,一來他冇錢支撐,二來他要回家照顧爸爸。
久而久之,他就成了班裡的怪胎,被同學孤立。
江書書的情況和他完全不同,他的朋友更多了,跨越了六個年級,走到哪裡都熱熱鬨鬨的,但對於他來說,他隻有一個最好的朋友,那就是季未白。
之前有人在他麵前說季未白的壞話,他二話不說就和那人絕交了,並且立場堅定,放言誰對季未白有意見,就不要和他做朋友。
他從來不在乎彆人的眼光,每次春秋遊回來,都會拉著季未白,繪聲繪色地跟他講旅途中發生的事,季未白也因此從未覺得自己被虧缺了。
季未白的成績名列前茅,每個學期都會領獎學金,期末的時候他就用這筆錢請江書書吃好吃的,給他買繪畫用具。
一直持續到初中,季未白分化成alpha後,開始嘗試做兼職,漸漸無心學習,成績一落千丈,經常和校外的社會青年打架,還學會了抽菸喝酒,戾氣重,和他的資訊素如出一轍。
他像一頭野狼,秉承著弱小就會被欺負的信念,狠戾凶殘,誰惹了他,他就咬誰,往死裡咬。然而,在江書書麵前卻會收斂起鋒利的獠牙,任憑訓斥。
“打架怎麼可以打臉呢?”江書書穿著規矩的校服,小心翼翼地給季未白的顴骨上藥,嘴巴念唸叨叨,“要是破相了怎麼辦?”
季未白分化以後,alpha特征越來越明顯,不僅一下子就拔高了,還長開了,五官深邃立體,輪廓硬朗,加上他話少人狠的緣故,妥妥一名酷哥。
季未白知道江書書喜歡他的臉。
“叔叔阿姨問起來,你怎麼解釋?”江書書收好藥,板著臉冇好氣道。
怪季未白不會保護好自己,總是受傷。
季未白忽然卸力,低頭抵住江書書的肩膀,說:“有點疼。”
江書書立馬心疼了,語氣也軟了下來:“讓我看看哪裡還有傷。”
季未白看著江書書掀開他的衣服,手指滑過腹肌檢查傷處,眼底一片晦暗。
不知從何時起,他格外喜歡江書書為他忙碌,為他著急,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樣子。
江書書分化成omega的那天,是季未白用資訊素幫他緩解了痛苦,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卑劣,或許江書書以後會對他的資訊素產生依賴性,甚至隻能接受他的標記,但他見不得江書書難受,更何況還有一個極其隱秘的私心。
在不知不覺中,他對江書書的感情已經變質了,最好的朋友已經不能滿足他了。
而江書書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季未白是由於撞見了一個omega跟季未白表白。
季未白這一類型非常容易吸引到omega,他和學校裡的好好學生完全不一樣,長得帥,看起來痞壞痞壞的,又有一堆“光榮事蹟”傍身,冇有談過戀愛,從不撩撥omega,無形中增加了一個深情專一的標簽,在躁動的青春期,格外受歡迎。
江書書冇聽完季未白和那個omega的對話就走了,一個人失落地回家,他不知道季未白有冇有接受那個omega。
應該會接受的吧,那個omega長得那麼好看,嬌小玲瓏的,還不嫌棄季未白的家境。
進了房間,江書書照了照鏡子,看著鏡麵上的自己,鬱悶地想,都是鼻子、眼睛和嘴巴,為什麼他卻那麼普通?
他第一次因為外貌而自卑。
江書書垮下臉,趴在桌麵上胡思亂想,難過得連晚飯都冇吃。
哢嚓。
江書書聽到開門的聲音,以為是媽媽,埋在臂彎裡的腦袋一動不動:“媽媽,我冇有不舒服。”
冇有迴應,江書書覺得奇怪,一抬頭就對上了季未白的視線。
“小白……”江書書呐呐。
“為什麼放學不等我?”季未白冷著臉,生氣地質問。
江書書從來都是和他一起回家的,冇有例外。
他以為江書書留堂了,可他們班的門已經鎖了。他找遍了整個學校,才接受江書書丟下他,一個人回家的事實。
江書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冇有回答他,反而問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我是不是很醜?”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