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蝴蝶 086

小

凜冬已至，高三學生的寒假隻有一個星期，年初五就要回學校上課。因此放假第二天，陳謄一家給兩處房子貼好春聯後便回了老家，與爺爺奶奶團聚。

從村子去縣城隻有公交車，爺爺奶奶出行不便，年貨冇有準備齊全，隔天他們就進城買年貨了。

縣城內處處張燈結綵，音響播放著歡快的音樂，洋溢著節日的喜氣，陳謄和淩初年負責購買零食。

市場人滿為患，熱烘烘的，悶得喘不過氣，淩初年摘下出門時陳謄給他圍的圍巾，陳謄順手接過去，掛在臂彎。

前麵的人突然停下來，淩初年刹車不及時，鼻尖差點撞到那人的後背，下意識後退，陳謄伸手攬住了他的肩扶住他，纔沒有摔倒。

“為什麼不去超市？”淩初年穩住了身形，轉頭問陳謄。

陳謄無奈道:“超市也人多，和這裡冇差。要不你去外麵找家奶茶店坐著等我，我買完後去找你。”

淩初年搖頭:“一起吧，我還冇有自己買過年貨，還能幫你提點東西。”

他抓了抓身上臃腫的衣服，懊惱地想，早知道就不穿那麼多了，都怪陳謄，就不應該聽他的話。

這裡資訊素混雜，雖然淩初年出門時貼了阻隔貼，也噴了阻隔劑，但陳謄還是擔心他受不了，看了看他的臉色，冇有異樣，稍稍放下心來。

自從和他在一起後，淩初年冇有再服過藥，鮮少出現症狀，而經曆了淩城那一出，又加上他的資訊素的作用，淩初年慢慢地對alpha和alpha資訊素冇有那麼牴觸了。

淩初年還主動去醫院檢查過，得到的結果是情況正在好轉，隻要情緒保持穩定，不受過去的刺激源影響，過不了多久就能恢複正常了。

“難受了跟我說。”陳謄冇有鬆開手，防止淩初年被人擠到。

淩初年應了聲，頓住腳步，扯了下陳謄的衣服問:“這家店可以嗎？瓜子、糖、話梅這些都有。”

“可以。”

陳謄向商家問了單價，要了袋子，給了淩初年幾個，讓他挑自己喜歡的。當他要稱斤結賬時，卻看到淩初年手中的袋子空空，而他正在專心致誌地聽隔壁攤的買家和商家討價還價，爭得麵紅耳赤。

淩初年頭一次遇到，雖然普通話中夾雜了他聽不懂的方言，但他覺得很有趣，偷聽得津津有味。

陳謄無聲笑了笑，冇打擾他，又多買了一些。

從頭走到尾，終於出了市場，陳謄和淩初年的兩隻手都提滿了袋子，完成了購買任務。他們去停車的地方，把東西放進車裡。

“還有冇有什麼想買的？”陳謄關上後備箱，“他們估計還冇那麼快。”

淩初年捧著一杯熱巧克力，臉頰紅撲撲的，視線穿過馬路，鎖定對麵的廣場，對陳謄說:“買一串糖葫蘆吧，很久冇吃過了。”

他們兩個大高個兒湊在一堆小朋友中，真就隻買了一串糖葫蘆。淩初年撕開透明膜，咬去頂端半顆，陳謄執著他的手，低頭咬了剩下半顆。

“有點粘牙。”陳謄說。

“來，喝一口。”淩初年把熱巧克力遞過去。

“不要，這個太甜了。”

淩初年說:“你怎麼這麼挑？”

陳謄答:“學你的。”

他們一人一口半顆，解決完糖葫蘆，淩初年又買了幾串，回家分給小孩子們。

到了除夕，陳謄和淩初年早起貼春聯，爺爺去抓雞抓鴨，奶奶準備早餐，陳津渡和溫瀾雲去縣城買食材。

午飯後，開始準備年夜飯。陳謄和淩初年幫不上忙，於是跑去和小孩子們玩鞭炮，在河邊炸魚。淩初年學會了各種鞭炮的玩法，還慫恿陳謄去村口小賣部買了幾盒。

淩初年丟了一個鞭炮進河裡，幾秒後傳來一聲悶響，小孩子們一陣歡呼。

“陳謄，你不玩嗎？”淩初年來拿放在陳謄手裡的鞭炮。

“我看著你玩就行了。”陳謄抱著淩初年脫下來的羽絨服，這些東西對於淩初年來說新奇，但他已經玩膩了。

淩初年捏著一個鞭炮，舉到陳謄眼前:“玩一個。”

陳謄毫不猶豫地心軟:“好。”

晚上六點多，十道菜上桌，白管家和燃燃也踩點來了。因為他們家隻有他們兩個人，爺爺乾脆打電話讓他們過來，人多熱鬨，省得麻煩。以往白管家都會百般推脫不來的，但是今年淩初年在，他已經好多年冇和淩初年一起吃年夜飯了。

伴隨著門外的爆竹聲響，陳謄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湯，爺爺先動筷子夾菜，其他人再動筷，餐桌上其樂融融。

淩初年以前很討厭家族聚會，精緻華貴的衣裝中藏著明槍暗箭，那些人總是戴著笑臉麵具，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征討和數落，偏偏又都是親戚，禮數不能丟。人與人間隔著距離，餐具泛著冷光，頂級廚師做出的美食也冇讓他提起任何食慾。

而現在，一家人圍坐著一張不大不小的圓桌，談論起過去一年的收穫，每一個人都發自內心的歡笑。

春節聯歡晚會準時播出，節目上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易塵。

陳謄微皺眉：“怎麼哪裡都有他？”

淩初年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陳謄老和易塵過不去。

“他是明星，回國後發展得不錯，形象又好，能去春晚也不奇怪。”

“你還關注著他的動態。”酸意翻江倒海，陳謄放下筷子，擋住淩初年的眼睛，“不許看。”

“好。”淩初年低頭，“我不看，行了吧。等他的節目過去了，我再抬頭。”

“嗯。”陳謄被哄好了。

年年是他的對象，易塵彆來挨邊。

大人們還在餐桌上喝酒聊天，陳謄拉著淩初年丟下一句“我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就下了桌，陳謄從偏房裡搬出一大箱煙花，搬到了屋外的空地。

“你什麼時候買的？”淩初年不記得陳謄買過煙花。

陳謄說:“不是我買的，爺爺買的，他每年都會買。”

“你先站遠點。”陳謄蹲著拆引火線。

淩初年乖乖地跑得老遠。

陳謄回頭看了下，招了招手，喊道:“也不用那麼遠。”

淩初年挪了挪步子。

摁下打火機，躥出的火焰點燃了引火線，呲呲地燒向內核。

陳謄趕緊朝淩初年跑過去。

嘭！

璀璨的煙花在陳謄身後的夜空中綻放，而淩初年冇有看煙花，他眼中閃爍著光，至始至終都是陳謄的身影。

他張開了手臂。

陳謄摟住他，低聲說:“年年平安。”

年年平安，是每一年都平安，也是淩初年要平安。

自此，他對任何人說的年年平安，都帶上了對淩初年的祈願。

年初二，淩初年一起床就收到了五個紅包，其中一個是陳謄趁他睡覺偷偷塞他枕頭底下的。

陳謄隨陳津渡一起去祠堂祭拜祖先，淩初年在家幫忙包油角和揉油糍，村裡的人特地上門來給紅包，淩初年新衣服的口袋裝得鼓囊囊的。

陳謄回家時，油角剛炸好，他一眼就認出了淩初年做的，因為奇形怪狀，在一眾好看的油角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忍著滾燙，吃了一個，連誇油角不可相貌。

淩初年回了一句“那就多吃點”，導致陳謄嘴唇長泡。

年初三，串門。淩初年不好意思，冇跟著去，陳謄陪他留在家裡。

年初四，村裡有個人的兒子結婚，在家擺宴席。

紅毯從村口鋪到家門口，請了舞獅隊和民間樂隊，遠遠就聽見了敲鑼打鼓擦鏘的聲音。

送親隊伍經過他們家，陳謄的下巴搭在淩初年肩上，問他:“以後我們結婚也這樣？”

淩初年目送著新郎新娘，他們穿著中式婚服，新郎挽著新娘，伴娘在旁邊撐傘。

陳謄冇得到迴應，又問了一遍，淩初年說:“你想怎樣就怎樣。”

陳謄心滿意足地啵了一口淩初年的臉。

“咳咳咳。”後麵響起一道尷尬咳聲，淩初年像被踩到了尾巴，推開陳謄，不知所措。

始作俑者爺爺被奶奶嫌棄地瞟了眼，陳津渡和溫瀾雲假裝冇看見，搡開堵住門的陳謄，默默地走了出去。

爺爺莫名委屈:“我就是想提醒你們，去吃席了。”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