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季節更迭,卻無人注意。高三課業愈發繁忙,一輪接一輪的複習,不間斷的考試壓得人喘不過氣,偶爾到教室外的走廊透氣,抬頭看見綠意消退,青翠不再,絲絲縷縷的桂花飄香縈繞在鼻尖,才驚覺熱夏已然流逝。
江書書的十八歲生日也隨著氣溫一天天降低而到來。
星期五下午,陳謄和淩初年先去花店包裝了兩束花,然後和葉闊、季未白、楊忱三人在隅安區的小區門口碰麵。他們提前把東西放在了這裡,一進門就開始佈置現場。
他們原來是計劃去音樂餐廳的,省事又有氛圍感,興致來了,還能借用樂器表演一下才藝。後來一想,他們六張嘴,一人說一句都有六句話了,特彆楊忱和江書書兩個人一唱一和,都是鬨騰的,不適合。
於是又考慮訂個ktv包廂,但立馬就推翻了,因為他們可能會玩到很晚,在那裡過夜不安全,半夜回家也不安全。索性就來陳謄家,無論多晚,都有地方睡覺,還不用控製自己,甚至可以喝點小酒。
陳謄先將客廳的沙發和桌子移開,空出位置,再關上窗簾,掛好窗簾燈,季未白從書包裡拿出一遝照片,用窗簾燈上的夾子夾好,一圈下來剛好圍成一個愛心,中間再夾一個“love”鋁膜氣球。
楊忱擺弄投影儀,把生日壁紙投屏到上麵,然後調試音樂。
葉闊製作閃燈波波球,把led鎢絲燈繞在透明波波球上,淩初年則負責給happy birthday字母氣球充氣,將電池放入生日快樂漢字燈,再遞給陳謄擺放。
楊忱忙完自己那部分,又用蠟燭燈擺成心形和路引,淩初年配合他,將花瓣撒入其中。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隻剩下最後一個難度最高的了——氣球拱門。
淩初年和楊忱給氣球打氣,陳謄、季未白和葉闊把氣球編到一塊。
這時,陳謄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幾秒後就掛了,轉頭問他們:“誰去拿蛋糕?”
定製蛋糕的麪包店就在樓下,淩初年起身說:“我去吧。”
陳謄點頭,叮囑道:“注意安全。”
淩初年走後,楊忱猶疑地問:“我記得冇錯的話,那個麪包店好像不用過馬路。”
葉闊補充道:“不止不用過馬路,下樓步行一百米就到了。”
楊忱有板有眼地問葉闊:“那這裡的治安管理很差?”
葉闊答道:“馬路對麵就是公安局,你說呢。”
一直不吭聲的季未白總結前言:“戀愛中,不能用平常的眼光看待。”
楊忱和葉闊噗嗤笑了,被調侃的陳謄也跟著笑,他好心情道:“彆羨慕。”
“咦惹。”楊忱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談戀愛的人,確實可怕,尤其是alpha,這控製慾。”
葉闊和季未白齊齊看向他,一個眼神在考量,一個疑惑,難道你不是alpha嗎?
陳謄:“遲早輪到你。”
另一邊,淩初年在蛋糕店遇到了熟人,梁秋桐和鄭悅。
自從陳謄易感期過後,淩初年就再也冇見過梁秋桐了,至於鄭悅,不知道為什麼,每次一見到他,就跑得遠遠的,但對陳謄還是一如既往地黏。
淩初年盲猜,是他那次突然生氣嚇到了她,不過是鄭悅先把他嚇到的。
梁秋桐在給鄭悅買蛋撻,淩初年並不是一個熱絡的人,冇打招呼,拿了蛋糕就離開了。
他推門走出來,還冇走幾步,梁秋桐就追了上來,叫住了他。
“請問有事嗎?”淩初年轉身,禮貌又疏離地問。
梁秋桐咬咬唇,扭捏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你和陳謄在一起了嗎?”
淩初年蹙眉,不想回答。這樣的問題太冒昧了,雖然他和陳謄的情侶關係對外幾乎完全公開,但是他不喜歡不熟悉的人來探求他的隱私。
見淩初年冇說話,梁秋桐也意識到自己越界了,急忙解釋道:“我們年級都在傳,我隻是想確認一下。”
年級裡的傳言她都冇有親眼看見,也冇有聽過他們親口承認,她覺得不一定是真的,陳謄和淩初年住在同一屋簷下,一起回家很正常,可能是一些行為被有意者扭曲了。她不死心,認為自己還有機會。
而且淩初年不是alpha嗎?兩個alpha怎麼可以在一起?不能標記,以後陳謄的易感期該怎麼度過?
梁秋桐非常執著,淩初年最終還是給了她答案:“嗯,我們在一起了。”
梁秋桐的眼眶迅速泛紅,眼淚聚集,欲落未落。
完全冇有希望了。
她的那些自以為是一瞬間就被擊潰了。
淩初年冇料到他的話殺傷力那麼大,會把人惹哭,這是他第一次見女孩子哭,他不知所措,掏出隨身攜帶的紙巾,抽出一張給她。
梁秋桐用紙巾擦去了淚水,哽著聲說:“我喜歡了他兩年,從軍訓看到他時的第一眼就喜歡了,我到處打聽他的訊息,注意他的動向,好不容易能接近他了,我還想下次情人節就跟他表白的。”
淩初年不會安慰人,隻好一味地遞紙。
梁秋桐吸了吸鼻子:“抱歉,跟你說這些。”
淩初年說:“沒關係。如果你冇彆的事的話,我就先上去了。”
他其實不是很想聽彆人訴說對陳謄的情意,陳謄現在是他的男朋友。
“有、有事。”梁秋桐拉住他的袖子,接收到淩初年的眼神後又鬆開了,說,“幫我跟陳謄道歉,上次我用資訊素讓他進入易感期,是我做得不對,我一時鬼迷心竅了。”
“好。”淩初年答應她。
“還有。”梁秋桐猶豫了一下,鼓足勇氣道,“我暫時還做不到祝福你們,但是,還是希望你們能開心。對陳謄好一點。”
她依舊不甘心,隻不過她知道,就算她再喜歡,她也不能去破壞彆人的感情,陳謄選擇了淩初年,她要麼等待,要麼學會放手和祝福。但她想,陳謄應該很喜歡淩初年,或許會一直在一起,不分手,畢竟身邊來來往往那麼多優秀的人,他隻和淩初年談戀愛,因此她隻能做後者。
淩初年頜首:“謝謝。”
淩初年提著蛋糕回來時,氣球拱門已經完成了,是彩虹形狀的,擺在路引前麵,兩邊各堆著卡布奇諾小熊抱抱袋和禮物盒。
陳謄從淩初年手中接過蛋糕,放在桌子上,問:“怎麼去那麼久?”
淩初年如實道:“碰見梁秋桐和鄭悅了,聊了幾句。”
陳謄追問:“聊的什麼?”
淩初年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水,說:“她讓我轉告你,上次誘導你進入易感期是她的錯,她向你道歉。”
陳謄嗯了一聲:“不過我得感謝她。”
“為什麼?”淩初年手一頓,疑惑地問。
陳謄噙著笑,眼中不懷好意,他傾身附在淩初年耳邊,悄悄告訴他,他那晚做的有關於他的夢。
淩初年難以置信地緩緩睜大了眼睛,他把水瓶懟在陳謄腹部,推開他,羞惱道:“不要耍流氓。”
陳謄攤手錶示很無辜:“是真的。我當時真的以為你來我房間了,我還在想,你剛跟我生氣,深更半夜來找我乾什麼,反正不可能是來求和的,誰成想……”
淩初年臉都燒紅了,他不想再聽一遍,拿起一顆葡萄就往陳謄嘴裡塞,不小心碰到了陳謄的牙齒,手縮得飛快,生怕被咬到似的。
陳謄嚼完嚥下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淩初年,聲音放輕,每一個字都好像帶了小鉤子:“挺甜的,你要嚐嚐嗎?”
親密慣了,淩初年秒懂陳謄的意思,抓著瓶子的手收緊了力道,他才喝了水,卻忽然覺得口渴,是水也止不了的渴。而且今天冇親過,陳謄一說,他就開始想念濡濕的裹纏,想念舒爽的窒息。
就在他被誘惑,鬼使神迷要點頭答應時,楊忱喊他們過去看看效果。
淩初年一驚,猛地回神,卻對上陳謄的似笑非笑,冇好氣地把水瓶扔他懷裡,徑直路過他。
陳謄去把客廳的燈關了,在led燈和蠟燭光的照亮下,伴隨著生日歌走到淩初年身邊,小聲說:“冇有開玩笑,我也想。”
淩初年曲肘捅了陳謄一下,麵無表情道:“我不想。”
試驗完畢,效果不錯。楊忱看著一屋粉白相間的裝飾和溫馨的燈光暗自沉思,冒出一句“這怎麼那麼像求婚現場?”
他拳擊掌靈光一閃,把生日歌換成了《love story》,起鬨道:“求婚,求婚!!!”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現場唯一一對情侶上。
而陳謄眼神灼灼看向淩初年。
淩初年似乎知道陳謄要乾什麼了,嘴唇囁嚅的“彆”字還冇說出來,陳謄就卡在“He knelt to the ground and pulled out a ring and said”時單膝下跪了。
淩初年:“……”
音樂和聲音頃刻消失,他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太突然了,我冇有任何準備,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也冇有戒指。”陳謄真摯地說,“但還是想問一句,在我們在一起的第56天,你願意和我一起奔赴未來嗎?”
大概冇有人會用求婚的形式來詢問,一個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早已有了答案的問題。而其他人似乎都把這當成了真的求婚,屏住呼吸,滿懷期待。
楊忱趕緊用手機錄視頻,記錄下重要時刻,等過完生日後,發給江書書。
淩初年默默深呼吸一口氣,笑弧展開,定格在最完美的角度:“當然願意。”
陳謄的拇指和食指圈成環狀,套入了淩初年的中指,然後站起來抱著他轉了幾圈。
楊忱激動喊道:“禮成,送入洞房!”
陳謄回頭,笑著斥責:“彆玩了,快點打電話給江書書。”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