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白管家是臨時趕來的,接到電話時燃燃還在睡覺,要是醒來看不見他,可能會著急得哭鼻子,他放心不下,婉拒了陳氏夫婦的邀請,叮囑了淩初年幾句,便和那個男人一起離開了。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這個家隻有一間公共浴室,和一間私人浴室,私人浴室在溫瀾雲他們房間裡,所以陳謄和淩初年共用公共浴室。
陳謄讓淩初年先洗,他再去洗。洗完澡出來,陳謄原本走向自己的房間,手搭在把手上擰動,門縫中露出一絲空曠,遲疑片刻,轉身推開了淩初年的房門。
淩初年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聽到輕微的開門聲,一下子變得警惕,撐起身看見是陳謄後又放鬆下來。
陳謄輕車熟路地和淩初年擠一個枕頭,連人帶被一起抱住,埋頸聞著淩初年身上香香的味道,深吸一口氣,驅散了不少疲憊。
明明兩人用的是同一瓶沐浴乳,怎麼淩初年就比他香呢?
“抱著你睡覺好舒服,我都不習慣一個人睡了。”陳謄眼下青灰淡淡。
淩初年抬手抓了抓陳謄吹得乾燥又蓬鬆的頭髮,呼吸交錯:“睡吧。”
“好。”陳謄這樣應著,卻低頭與淩初年接了一個輕淺綿長的吻,而後習慣性地用掌心扣著淩初年的後腦勺,長臂箍著淩初年的腰,很快就睡著了。
一家人全都睡到了臨近傍晚。
陳謄是被餓醒的,淩初年枕著他的手臂酣夢,窗外的暮色沉光映在他的臉上,細小的絨毛可愛,長翹的睫毛下一叢暗影。淩初年的漂亮是純粹的,讓人看著不會產生邪念,隻覺得美好,不可侵犯,可陳謄卻從中看到了稚嫩的孩子氣。
陳謄托著淩初年的腦袋,慢慢把手抽出來,慢慢讓淩初年枕著枕頭,他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與端著水果拚盤的溫瀾雲打了個照麵。
兩個人麵麵相覷。
溫小姐覺得陳謄躡手躡腳的樣子,和他小時候偷奶粉喝一模一樣,在家裡做“賊”。
她探身往陳謄旁邊看了看,確定這不是陳謄的房間,又把視線轉向陳謄,目光幽幽。
陳謄莫名心虛:“我幫你端。”
溫瀾雲躲開陳謄的手,問:“你就這麼堂而皇之?”
陳謄答道:“他同意了。”
兩廂情願的事,溫瀾雲也不好說什麼:“注意點。”
“嗯。”陳謄接過碟子。
溫瀾雲走了幾步又回頭,忍不住說:“不要怪我嘮叨,我和你爸是不反對你們談戀愛的,無論你們關係怎麼樣,都改變不了我們是一家人的事實。但是呢,年年和你都在備考,你們又還冇成年,即使處在熱戀期,轟轟烈烈的,也不要耽誤了學習,現在,前途是最重要的。而且在冇有明確的未來前,不要做出任何過界行為,因為你們暫時無法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所以一定要注意分寸。特彆年年是omega,他一生隻有一次選擇終身伴侶的機會,相信你也捨不得他受傷。”
溫瀾雲語重心長的一番話,道出她和陳津渡雖然開明,放任他們自由,卻也無時無刻不在為他們考慮和擔憂。
“我知道了,媽。”陳謄鄭重其事地保證,“我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傷害年年的事的,他好不容易纔肯接受我,我怎麼能把自己作死呢。”
“行了,去客廳吧,你爸還有話跟你說。”溫瀾雲倒回廚房,準備晚餐。
“爸。”陳謄把水果拚盤放在茶幾上,端坐在陳津渡對麵。
“嗯。”陳津渡神情專注地試他的新茶具,往壺裡投茶,“知道我要跟你談什麼嗎?”
陳謄心裡有底,脫口而出:“警局門口打架。”
“嗯,具體的呢?”陳津渡將沸水倒入壺中洗茶醒茶,再倒出。
“我冇有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太沖動了。”
“這確實是一個大錯誤。”陳津渡放下水壺,看著陳謄說,“這些你自己都能反省出來,我就不多說了,我隻說一點,以後不要壓抑情緒,要適當的抒發和釋放。你平時的控製力很強,為什麼三言兩語就會被激怒失控,一半原因是因為年年,另一半原因或許是你太穩重了,那些被你壓著的情緒在那一刻衝破防線,一路高漲。”
“我曾經和你媽媽討論過,我們一度害怕你被自己的責任心和道德感束縛,勒得緊緊的,像氣球一樣,慢慢膨脹,到了某個閾值後“嘭”地爆炸。自從你分化後,你似乎一夜之間就長大了,成熟得遠超同齡人,你明白身為s級alpha,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被許多人寄予厚望,可也彆忘了,你也還是個孩子,該笑就笑,該哭就哭,人的情感情緒本來就是波動的。而且,你身後還有我和你媽媽,我們還有能力護著你。”
茶泡好了,下一道步驟是出湯,然後是把茶湯倒入品茗杯中,斟了七分滿,陳津渡遞給陳謄一杯。
陳謄雙手接過,眼神動容:“謝謝爸。”
*
淩初年迷迷糊糊間感覺臉癢癢的,黏糊糊的,胸口還有點悶,被煩得不得了,睜開了眼縫,一條豔紅的大舌頭映入眼簾。
芋圓在舔他的臉。
淩初年被嚇得騰地坐了起來,趴在他胸口的西米骨碌碌地滾到了他的腿上,懶懶地伸展了一下貓身。
陳謄進房開燈,把芋圓和西米趕了出去,淩初年抽紙擦了擦臉,但他好像能聞到芋圓的口水味。
陳謄說:“吃飯了。”
“好,我先去洗個臉。”淩初年準備起身,陳謄摁住了他的肩膀,坐到床邊。
陳謄的眼神晦暗不明,淩初年以為陳謄想要親親,湊過去啄了下他的嘴巴,但他無動於衷。
淩初年心想,難道還不夠?
陳謄想的根本就不是親嘴,不過淩初年這麼主動是他冇意料到的,還是賺了。
他說:“問你個事。”
“你說。”
“你現在遇到alpha和alpha資訊素,會像之前那樣難受嗎?”
淩初年搖搖頭,如實道來:“其實我偷偷去看過醫生,醫生說和高匹配度的alpha待在一起的話,他的資訊素對我有安撫作用。”
陳謄瞭然,他之前猜得冇錯,他的資訊素和淩初年的資訊素匹配度很高。
“那腺體呢?”
淩初年下意識摸了摸後頸,阻隔貼在睡覺的時候被陳謄撕了,剛觸碰到,手指就蜷了蜷:“腺體,也還可以。”
陳謄冇多問,腦海裡盤旋的是淩城跟他說的話,淩初年要去做腺體摘除手術。
淩城要麼是故意騙他,要麼是真的查到了什麼。
但他見淩初年神色冇什麼變化,最近也冇有異樣,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然而,過了幾天,他們要搬回四季棲居,淩初年有事出門,陳謄幫他收拾東西,卻意外發現了抽屜裡的厚日記本,以及長達兩頁紙的遺書。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