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早上小插曲帶來的壞情緒在朋友間的玩鬨中被沖淡了,淩初年惴惴不安的心也得到了暫時的安置。
不過他知道,淩城既然來了,還三番兩次的用似是而非的話來攪亂他的生活,害他焦急慌張,肯定另有目的,至少如淩城曾經所說“他不會放過他的”,讓他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緊迫感。
必須在暴露前,儘快完成腺體摘除手術。
他不想受淩城的威脅。
淩初年的行動力很強,又有了撒謊的經驗,提前和江書書串通一氣,放學後騙陳謄他要給江書書補習,軟磨硬泡讓陳謄先回去,冇幾天就找到了一傢俬人醫院,並約好了手術時間。
在此過程中,淩城彷彿憑空消失了,要不是能從江書書蒐羅來的八卦中聽到有關他的訊息,淩初年差點以為淩城出現在溯州是他的錯覺,在校門口的暗波湧動也不複存在。
一張好看的臉,s級alpha的標簽,富裕的家庭出身,這樣的人,無論在哪裡都容易成為風雲人物,最近的校園熱點總是圍繞著淩城一行人展開。
隻有淩初年知道他壞透了,瘋到了骨子裡,行事乖張,喜怒無常,嫉妒心強烈,報複欲旺盛,善於偽裝良善,欺弱淩強。
因此,淩初年不得一次又一次打斷江書書的分享,以至於江書書能從中察覺出一些細枝末節,去問了陳謄,才知道淩城是淩初年的弟弟,頓時好感全無。
熱度僅次於京都交流生的是高一軍訓。高三教學樓離運動場遠,幾乎不受乾擾。不過,去那邊的小賣部買零食時,可以看見規整的矩形陣和聽到震天的口號聲,有一些閒著冇事做的學長學姐捧著西瓜和冰鎮飲料,聚在樹蔭下看熱鬨。
軍訓的教官又換了一批,但總教官還是原來那個,陳謄怕被逮住,通常繞著走。但他也有倒黴的時候,和淩初年去買西瓜經過操場被總教官發現了,可那次總教官冇叫他,反而看中了淩初年。
總教官覺得淩初年身形板正,步伐穩當,可能接受過相關訓練,想讓淩初年過去走個正步。
陳謄一看太陽那麼烈,二話不說把拎著的西瓜往淩初年手裡一塞,自覺小跑過去,和總教官商量了一番,有模有樣地向新生麵前示範走正步,在鏗鏘有力的“報告教官,任務完成”落地時,淩初年和大家一起為他鼓掌。
然而,依舊擋不住學校表白牆詢問淩初年的聯絡方式的帖子與日俱增。
陳謄氣得上火牙疼,天天喝涼茶。
值得欣慰的是,cp粉們勁兒更猛,吸納了眾多新粉。
日子就這樣緩緩而過,無波無瀾,平淡卻盛滿了憧憬,但總有人會揮起拳頭,打破這份寧靜。
不出淩初年所料,淩城的沉默隻是為了醞釀更大的風暴。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條簡訊,還夾帶著兩張高清照片。
一張照片是陸宴舟帶著淩初年進腺體科拍x光片,另一張照片則是淩初年出入私人醫院。
——哥,出來聊聊吧。
淩城派人跟蹤他。
淩初年怒不可遏。
過了十幾秒,淩城似乎等不耐煩了,又發來兩條資訊,一條是一個地址,另一條是陳謄的手機號碼。
擺明瞭讓淩初年二選一。
——一分鐘。
——哥,彆讓我等太久。
——你知道我什麼事都乾得出來的。
淩初年攥緊手機,指尖發白,顫抖著回覆。
——不準。
淩初年豁然起身,椅子後退摩擦地麵發出銳利的響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驚擾,全班同學冇有一個人回頭,講台上的老師看向淩初年,眼神詢問。
淩初年雙手撐著桌麵,低悶著聲說:“我身體不舒服,去趟校醫室。”
不管老師有冇有準許,他都已經急急忙忙跑出了教室。
淩城約在了一個射箭館,他包了場,淩初年推門進去找到他時,他正在開弓搭箭。
前推後拉,凝神須臾,他驀地鬆手,箭破空穿風,定定地釘在靶心。
“哥,要來比一比嗎?”淩城笑著問道,彷彿他從未威脅過淩初年。
淩初年一言不發,隨手挑了一把弓,從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搭到搭箭點,雙腳平行站立,右腳向前邁出半步,沉肩墜肘,兩指夾箭尾,三指勾弦,背肌發力,弓弦大張碰到鼻尖,手指緊貼下巴,穩定準心。
他冇有瞄準自己位置上的靶子,而是偏了方向。
放弦後啪嗒一聲,擊落了那支靶上的箭。
淩城細眯起眼睛,笑意褪去。
淩初年保持姿勢,巍然不動,等眉心凝聚的肅殺消散後,他擲了弓,冷聲質問淩城:“你到底想乾什麼?”
“哥,我是來帶你回去的。”淩城踢開地上的弓,逼近淩初年。
“我不會再回京都了。”
“你再說一遍!”淩城暴怒,驟然出手,被淩初年格擋了回去,他反應極快地順了一支箭,紮進淩城的肩頭。
淩城稍頓,低頭看了一眼,卻滿不在乎,他拔出箭頭,單手摺斷箭桿。
“哥,你惹到我了。”
隨即鋪天蓋地的alpha資訊素朝淩初年襲來,淩初年臉色唰地變白,身形晃了一下。
*
放學後,陳謄冇在教室看到淩初年,以為他去了江書書那裡,結果江書書一臉懵逼還反問他。他又返回,看見淩初年的書包還在,桌麵也冇收拾。
碰巧林晚晚打飯回來,她告訴陳謄,淩初年去了醫務室。
然而,陳謄還是冇見到人。
就在他準備打電話時,一條資訊跳了出來。
——想知道淩初年資訊素的味道嗎?
心急如焚頓時被澆得涼透,陳謄拔腿就衝向校外。
淩初年靠牆而坐,狼狽不堪,他被淩城的資訊素壓製著,也被內心深處的恐懼所支配,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滴落,他微張著嘴,呼哧著粗氣。
淩城在淩初年麵前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淩初年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居高臨下地欣賞他的脆弱,這是他在淩初年這件完美無瑕的瓷器下留下的裂痕,覺得漂亮極了。
他心情頗好,輕聲問:“哥,你為什麼就那麼不聽話,非要躲著我,離開我?
淩初年扭頭避開了淩城的手指,動了動綿軟無力的腿,用儘全力一腳踹向淩城,卻被淩城輕而易舉地摁下。
淩初年斜睨著他:“因為你讓我噁心。”
淩城彷彿得到了誇獎,他在莊園見到淩初年的第一眼,就想把這個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男生拉下神壇。
於是他想方設法地構陷他、誣衊他,可卻換來了淩初年一次比一次更冰冷的眼神和不顧一切的逃離。
淩初年性情堅韌,即便失去了他所擁有的身份和地位,也不曾向他低頭示弱。
然而,淩初年越是這樣,他就越迷戀,越上癮,心思漸漸扭曲,他想看淩初年哭,想看淩初年被所有人拋棄,想讓淩初年知道他纔是他唯一可以依賴的人。
淩城掏出手機,劃拉了幾下,遞到淩初年眼前,勾起嘴角,頑劣地說:“你猜,我發給了誰?”
淩初年眼睛倏然瞪大,猛地撲向淩城,雙手掐住他的脖子,像是要跟他拚命似的。
“淩城,我殺了你。”他雙眼猩紅,夾雜著悲痛萬分。
淩城任由淩初年發泄恨意,依舊笑得春風得意,在資訊素的作用下,很快淩初年就冇了力氣,癱倒在他身上。
淩城撕下了淩初年的阻隔貼。
一時間,榴蓮味資訊素四處飄散開來,充斥在整個場館裡。
淩城湊近淩初年的後頸,深深地嗅著,眼神癡迷。
“你不是很在意他嗎?”淩城惡狠狠道,“要是他聞到你的資訊素那麼臭,看到你的腺體那麼醜,會不會和那些人一樣,躲得你遠遠的?”
淩初年最擔心的事情被淩城說了出來,他握著拳頭,全身顫栗不止。
他此時此刻真的很想殺了淩城。
“哥哥,隻有我,能忍受得了你。”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