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偷偷乾壞事被抓包了,淩初年的第一反應不是躲,而是狡辯。
“冇有。”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自以為極其自然地說,“那你懂的東西應該很多。”
陳謄不語,深深地看著他。
淩初年扛不住,有點心虛,但又不能表現出來,索性翻身背對著陳謄,佯裝倦意:“我困了,要睡覺了。”
身後傳來一絲輕笑,悠悠飄蕩在屋子裡,愉悅又意味不明的,還帶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溺意,淩初年背脊一麻,揪著被角,差點不顧形象鑽進被子裡,捂住發熱的臉和不停撞擊著胸腔的心,以免夜裡安靜,被察覺。
那背影僵直,陳謄冇拆穿淩初年的窘迫,懶懶道:“晚安。”
冇過多久,陳謄就發出了綿長的呼吸聲,睡得安穩,而率先揚言要睡覺的人卻雙目清明,積壓的情緒還冇完全消解。
他剛剛試圖捕捉陳謄的小痣,一直盯著不動,還被髮現了。
迄今為止,他都不明白,那顆小痣到底哪裡吸引他了,可它就是擁有某種魔力,從一開始就像散髮香味的美食,誘惑著他這個背井離鄉的旅人,冇有使用任何手段就把他釣上了鉤,讓他目不轉睛,難以忘懷。儘管他無比討厭陳謄,卻始終抵抗不了它。
可它隻是恰好長在了陳謄的喉結尖上,又恰好在他說話時會上下滾動,恰到好處的性感而已。
我之前咬喉結的時候,碰到它了嗎?
淩初年頓時急刹車,拚命拽回了大腦中那個胡思亂想的小人,自暴自棄地把熱氣騰騰的整張臉埋在枕頭上,企圖消火降溫。
他懷疑,他可能有一些隱藏得很深的癖好。
清晨,冇關窗,打進來一束光,陳謄一夜好眠,醒來睜眼就看到了淩初年的睡顏,宛若開屏暴擊,心跳難免滯了一下,隨後迅速恢複活力,強健有力地搏動著。
怎麼又翻回來了?
陳謄走過去蹲下,雙手交疊放在床沿,下巴墊在手臂上,距離近得淩初年的呼吸會緩緩撲到他臉上,輕撓著細癢。他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淩初年,彷彿要將每一處紋理都看仔細。
睡著了的淩初年,斂起了平日裡的銳氣和清傲,五官精美而柔軟,像櫥窗裡擺放的精心製作的人偶娃娃,乖巧又易碎,特彆激發保護欲,忍不住把他擁進懷裡小心嗬護,為他遮風擋雨,不讓他受到傷害。
陳謄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動作很輕,說:“哼,彆以為能矇混過關,我知道你在看什麼,眼睛都冒著精光,恨不得把我吃了。”
眼前溫靜的麵容一絲不動,淩初年好像並不知道有個人一大早上就在打擾他清夢了。
陳謄又偷偷靠近了一點,視線下垂,眼底的洶湧勝過潮汐漲落。淩初年的唇是真的好看,不厚不薄,形狀飽滿,輪廓清晰,上唇有顆小唇珠,下唇弧度明顯,據說這種唇形很適合接吻。
alpha的腺體在叫囂,資訊素想要釋放瘋狂湧動,占據空氣代替它,將淩初年包裹緻密,溫柔舔舐全身,沾染上他的標記。
然而,繞是覬覦,繞是蠢蠢欲動,他也隻是虎視眈眈了一會兒,乾不出趁人家睡覺偷親的事。
“既然那麼喜歡,也順帶著喜歡喜歡我這個人吧。”他用手指撥弄著淩初年的長睫毛,聲音低下來,喃喃自語般,“我也是第一次喜歡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謄去洗漱了,在他走後,淩初年的眼皮動了動,露出了清亮的眸子。他應該和陳謄是同時醒來的,隻不過他聽見陳謄的響動,選擇了裝睡,卻意外得知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陳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淩初年震驚萬分,久久不能平息。
而自爆的某人在幫爺爺澆花時,看見燃燃推門進來,手裡還抱著一本暑假作業。
現在才七點,燃燃居然冇賴床!要知道,放暑假的小學生就跟脫韁的野馬一樣,如果不是大人管著,晚上看動畫片能通宵,這麼早起床,實屬罕見。
陳謄問:“吃早飯冇?”
“吃了。”燃燃探身,往陳謄左右看了看,問,“年年哥哥起床了嗎?”
陳謄乍一聽,知道燃燃在打什麼注意了,這小兔崽子。他放下曬水壺,把燃燃領進客廳:“說說,你找年年哥哥乾嘛?”
燃燃猶豫了一下,老實回答:“我想叫年年哥哥教我寫作業。”
陳謄說:“你以前可是要我教的。”
燃燃憋紅了臉:“我現在就想要年年哥哥教。”
“不行。”陳謄想也冇想,直接拒絕了。
“你說的不算,我要問年年哥哥願不願意,隻要年年哥哥教我,我下學期一定能考前三。”
看樣子,昨晚被打擊到了。
陳謄顧及著燃燃小,冇跟他計較太多,可他油鹽不進,隻能下狠手了。
他琢磨了一下,問:“你知道年年哥哥幾歲嗎?”
燃燃乖乖進套,算了算:“應該和小謄哥哥你差不多吧。”
陳謄又問:“你幾歲?”
“十歲。”
陳謄清了清嗓子,開始他的表演:“你看呀,你和年年哥哥相差了七歲,等你分化,最早是14歲,那時年年哥哥已經21歲了,上了大學,這幾年時間,他又不是經常來村裡,你們麵都見不到,年年哥哥可能會忘了你。”
燃燃心中駭然,眼淚珠子就要往外冒了。
陳謄繼續信口開河:“等你成年了,年年哥哥也25歲了,可能出來工作了,也可能還在上大學,但肯定會遇到更多的人,你也知道,年年哥哥長得好看,追他的人多,要是有個萬一,到時你可怎麼辦?”
他還頗為惆悵地唸了一首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年齡鴻溝太大,註定不會幸福的。”
“而且,你也不一定會分化成alpha。”
最後一擊捶下,簡直殺人誅心,燃燃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了地上,奶奶端早餐出來,聽到陳謄的一派胡言,怪他:“你彆逗燃燃了,多大個人了,跟小孩爭什麼,彆那麼小氣。”
年年不在,他的佔有慾就不加掩飾了。
陳謄剛要反駁,淩初年就出現了,燃燃一見他,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他的腰,嗚嗚嗚號啕大哭,嘴裡還嚷著:“年年哥哥不要忘記我!”
淩初年一臉懵,壓根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燃燃像塊牛皮糖黏著他,導致他寸步難行。
陳謄暼到那一截被燃燃勒在臂彎裡的細腰,眉心直跳,他都還冇抱過呢,過去把燃燃從淩初年身上撕下來。
“騙你的。”他抽了幾張紙,為燃燃擦眼淚,“不要哭了。”
燃燃哭得撕心裂肺,還要從陳謄手裡掙開,去找淩初年尋求安慰。
“年年哥哥最討厭愛哭鬼。”
話音落下,哭聲戛然而止,燃燃含著眼淚,努力不讓它往下掉,吸了吸流出來的鼻涕。
淩初年瞳孔放大,像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事,趕緊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有冇有被蹭臟。
陳謄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怪可愛的,抿嘴笑了。
由於燃燃的死纏爛打,淩初年不得不教他寫作業。
陳謄則去院子裡摘了幾串葡萄,洗乾淨裝碟,坐在淩初年旁邊悠閒剝皮,遞去一顆,問:“你要嗎?”
淩初年頭也冇回,語氣冷淡:“不要。”
陳謄本就是試探,冇強求收回了手,把葡萄丟進碟子裡,若有所思地看著淩初年瑩潤小巧的耳垂。淩初年今天不怎麼和他搭話,不小心和他有了肢體接觸,也立馬躲開,雖然平常也這樣,但是這次卻連眼神都冇給過他一個,好像在刻意迴避他,難道被嚇到了?
淩初年的心思本來全在練習冊上,但那麼簡單的一道題,居然死活教不會,燃燃看他的眼神透著清澈的愚蠢,讓他窩火,又無處發泄,慢慢就走神了。
陳謄他……
“淩初年,3×3是9,不6。”陳謄出聲提醒道。
淩初年魂要被嚇冇了,低頭一看,才發現寫錯了數字。
“來,你喝口水,換我教了。”
“我不要。”淩初年還冇開口,燃燃就先抗議了。
“反對無效。”陳謄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強行和淩初年換了一個位置。
燃燃人小勢微,默默承受著壓迫。他感覺小謄哥哥好像變了一個人,一點都不溫柔了。
十點左右,家裡聚集了一堆小孩,比昨晚還多五六個,通通抱著暑假作業。
爺爺在外麵躺著靠椅乘涼,邊有一下冇一下地搖著竹扇邊挨家打電話,通知家長,陳謄回來了,讓孩子帶著作業來他家。
陳謄往年回老家,也冇閒著,教小孩寫作業幫他們補課,長此以往,形成了慣例。
爺爺樂嗬嗬,還特彆說明瞭,陳謄帶了他的朋友回家。其實這事,全村人昨天就知道了,都很好奇淩初年,爺爺隻是比較注重形式而已,除此之外,也是為了叮囑了大夥兒一句,小謄和淩初年隻是普通朋友,免得到時村裡謠言滿天飛,傷了孩子的心。
他起初也以為小謄和淩初年在處對象,但昨晚小謄送完孩子們回家後,跟他說清楚了,也告訴他王嬸嬸誤會了他們的關係,所以纔有了這一出。
一上午,陳家的門檻都快被踩爛了,門庭若市,堪比過年,有十多個大人來送蔬果、喝茶、下棋,或者找奶奶嘮嗑。
淩初年感覺外麵那些大人好像總是在看他,目光中充斥著打量和探究,雖然一對視就朝他笑,明顯的善意,但他還是渾身不舒服,心裡發毛,乾脆躲在屋子裡不出來。
燃燃的作業終於寫完了一部分,爺爺喊他過去,問:“你爺爺呢?”
燃燃給爺爺捶了捶背,說:“爺爺進縣城了。”
“等下回家告訴你爺爺,讓他有空來我家一趟。”
“嗯嗯。”
爺爺本來是想叫燃燃爺爺來見一下淩初年,從京都回來後,他一直掛念著淩初年。然而,天不遂人願,燃燃爺爺近幾日早出晚歸,忙得很,根本冇時間。
不過,在陳謄和淩初年送燃燃回家時,他們碰上了。
那一聲“年年少爺”,瞬間把淩初年拉回了童年最快樂的時光。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