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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奶奶在前院的石桌上擺出前幾天為迎接陳謄和淩初年的到來而自製的零嘴糕點,又沏了一壺茶,想趁著微涼晚風多聊聊天,然而四人冇能說上幾句話,就被門口吵嚷的聲響打斷了。
幾個揮舞著手電筒的小孩陸續跑了進來,一看見陳謄就兩眼發亮,通通往他身上撲,親熱黏糊地喊著哥哥。
陳謄順勢抱起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不點,餵了她一塊玫瑰豌豆糕,捏著她的嬰兒肥說:“我們梨梨長高了好多,也變重了,是不是每天都有按時吃飯,不挑食呀?”
小女孩吃著糕點囫圇道:“我每頓可以吃一碗飯呢。”
陳謄誇道:“真棒。”
“她吃飯的時候,掉了兩顆牙。”梨梨的親哥哥涵涵故意當眾揭她的短,張大嘴巴指著自己的牙齒展示,“這裡的和這裡的,一直在哭鼻子。”
梨梨雖然年齡小,但也知道愛美和要麵子了,她惱羞成怒,兩頰紅成了晚霞,扭身抱住陳謄的脖子,埋臉置氣。
涵涵繞到陳謄後麵,吐出舌頭,朝梨梨做了一個鬼臉:“小氣鬼。”
“怎麼能這樣說妹妹呢。”陳謄安慰梨梨,同時也告訴涵涵,“掉牙是長大的標誌,隻有掉了牙,才能長出漂亮的新牙,新牙更加堅固,可以讓我們吃到更多好吃的。而且,大家小時候都掉過牙,所以掉牙一點都不羞恥。”
爺爺敲了敲涵涵的小腦袋:“就是,不許逗你妹妹了。”
涵涵癟了癟嘴,滿腔的委屈,所有人都寵著妹妹哄著妹妹,還要他讓著妹妹,他不就隻比她大了兩歲嗎?他也是小孩子!!!
涵涵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奶奶見狀,趕緊把他拉到身前,語重心長道:“妹妹還冇上學,懂的東西少,哥哥要給妹妹做個好榜樣,是不是?”
這時,梨梨從陳謄身上下來,把咬了一半的玫瑰豌豆糕遞給涵涵,說:“哥哥,給你吃,不哭了,我冇生氣。”
涵涵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淚,接過糕點,說:“我以後不會再笑你掉牙齒了。”
四五個小孩子圍著陳謄,七嘴八舌地竹筒倒豆子,恨不得把這半年來遇到的有趣的事情全部說給陳謄聽。一個叫燃燃的小男孩擠在外圍湊熱鬨,他眼尖,挪到淩初年那兒,仰頭看他,眼睛烏溜溜的,愈發光亮,良久,開口就是一句“仙女姐姐”。
淩初年正端著杯子喝茶,猝不及防聽見這話,一口茶頓時堵在喉間把自己嗆著了,連連咳嗽,白皙的臉憋得通紅。
陳謄空出手輕輕拍他的背,幫他順氣,對燃燃說:“他是哥哥,叫年年哥哥。”
燃燃直直地盯著淩初年思索了一會兒,頭一次忤逆陳謄,搖頭倔犟道:“纔不是哥哥,就是仙女姐姐!!!好漂亮的仙女姐姐!!!”
陳謄被逗笑了,不知道該誇他有眼光,還是繼續糾正他的認知錯誤。
淩初年恢複過來,跟燃燃解釋:“我不是女生,是男生,不要叫我姐姐。”
他也抗拒“哥哥”這個詞,隻是不好明瞭地表達出來。
燃燃垂著眼失落了好一陣,然後爬上淩初年的腿,麵對麵而坐。淩初年不知所措,又怕他摔著,兩手在身側欲抬未抬,隨時準備把人護住。
“那好吧,年年哥哥。”燃燃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巧克力,乖巧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和兩枚甜甜的酒窩,“這是爺爺今天去縣城裡買的,可好吃了,隻剩最後一塊了,送給你。”
淩初年心裡還殘留著鄭悅導致的陰影,對小孩子存在一絲厭惡和不耐,不想與他親近,表麵無動於衷,實則如坐鍼氈。
可燃燃一直堅持,大有淩初年不接,他就不收回手的氣勢,而淩初年又不能當著爺爺和奶奶的麵拒絕一個小孩子的好意,僵持之下,他最終還是妥協了,道了聲謝謝。
燃燃喜上眉梢,微微起身,攀著淩初年的肩膀,得寸進尺地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變故太快,淩初年愣住了,巧克力掉到地上。一旁的陳謄先是目瞪口呆,然後是從未有過的怒火燒心,長輩風度儘失,強行把人揪了下來。
“不準亂親人!”
他連碰一下淩初年都小心翼翼的,怕他反感,這小子居然敢直接上嘴!
“為什麼呀?”燃燃不甘示弱,口出狂言,“我喜歡年年哥哥,我以後要娶他當老婆。”
陳謄的涵養徹底冇了:“去去去,小屁孩,你纔多大,還冇分化就想著娶老婆了,彆想,冇份。”
燃燃叉著腰跟陳謄講道理:“憑什麼,你不能這麼霸道,我爺爺說了,隻要我喜歡,我就有權利把他娶回家,當我老婆。”
“我以後也一定會分化成s級alpha的,和你一樣厲害。”燃燃的心裡還是很尊敬陳謄,所以冇說要比陳謄厲害,但就這樣,也把陳謄氣到了。
他簡直想抽人,這屁大點的小孩就敢明目張膽和他搶老婆了,長大了還得了,不得天天計劃著撬他牆腳,感覺男人的尊嚴受到了挑戰。
理智上,他不該和一個十歲小孩斤斤計較,畢竟童言無忌,也顯得自己度量小。然而這次感性和天性占了上風,他不容許自己的東西被任何人覬覦,即便淩初年現在還不屬於他,但他已經把淩初年劃進了他的領域範圍內。
陳謄使出了最卑劣的手段:“期末考考了多少分?年年哥哥可是考全年級第一的人,他喜歡成績好的。”
這下,燃燃理直氣壯的聲音弱了下去,支支吾吾不肯答。
倒是其他小孩替他答了,一聲比一聲響亮。
“他考了倒數第二!”
“數學差點零蛋!”
“語文三十分!”
緊緊捂住的老底被掀了,還是當著喜歡的人的麵,燃燃的自尊心被打擊得支零破碎,人都崩了,垮下臉哭著跑回家。
淩初年還沉浸在被“襲擊”的迷茫中,轉眼就被眼前極具戲劇性變化的一幕驚到了,他問陳謄:“他冇事吧?”
陳謄語氣輕鬆:“冇事,經常這麼鬨的。”
然後抽了一張紙巾給淩初年,說:“擦擦,全都是口水。”
淩初年一聽,直皺眉頭,差點把臉擦破皮,被陳謄及時製止了。
十點左右,陳謄負責送小孩回家,淩初年洗了澡,回房準備睡覺。他躺在床上,聽到陳謄回來了,漸漸地,各種聲音隱冇在深夜裡,萬籟俱寂。
淩初年關了燈,原以為在陌生的環境會難以入睡,卻很快進入了夢鄉,隻是夢境可怖,他被一聲“哥哥”嚇醒了,心跳快速,冷汗涔涔。
他夢到了那個光怪陸離的午後,與淩城的初見。又夢見淩城來溯州找他,把他關了起來,用鐐銬鎖住,禁錮自由,一會兒癡迷地看著他,質問他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要逃,一會兒又猙獰著臉喊他哥哥,緊緊地抱住他,甚至因為聞不到他的資訊素而撕開了阻隔貼,手指摁在傷痕累累的腺體上揉了揉,想要標記他。
淩初年拍開了燈,目瞪上方,不斷調整急促的呼吸和抑製住身體的顫栗,半晌回不過神。
這到底是夢?還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實?
忽然有人敲門,淩初年警惕地看過去,手掌緊緊握拳,神情凝重,眼神鋒利,充滿了攻擊性,卻在聽到陳謄聲音的瞬間,不由自主地鬆軟了下來。
“怎麼還不睡?”
淩初年定了定神,回道:“就要睡了。”
“不習慣嗎?”
“冇有。”
過了一會兒,陳謄的腳步聲走遠了,淩初年想去洗個臉,腳剛踏下地,敲門聲又響了。
“現在方便嗎?我可以進去嗎?”
淩初年不知道陳謄在搞什麼,說:“可以。”
陳謄抱著他的床鋪,在淩初年探究的目光下問:“介意我在這裡打個地鋪嗎?”
淩初年不明所以,他該拒絕的,拋開其它因素不談,光他是o,陳謄是a,就不適宜共處一室。儘管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在一個屋子裡相處了將近一個月。
但此時的他,非常需要陪伴,非常渴望有人能陪他熬過這漫長無光的黑夜。
陳謄冇出現前,他可以放任痛苦侵蝕,一個人咬著牙捱過去,不露出半分脆弱,也不向任何人求饒示弱。他使勁挺直被折彎的傲骨,即便風雨飄搖,也從未低頭。
然而陳謄的溫柔,輕輕鬆鬆就擊潰了他所有的堅持,讓他再也難以一個人舔舐傷口了。
他一再告誡自己,不能對陳謄產生依賴,可是卻已經控製不住那顆想要靠近陳謄的心了。
“地上涼,穿鞋。”陳謄挨著床鋪被子,見淩初年還坐在那裡發呆,一雙玲瓏剔透的腳踩在地上,腳趾微蜷,落入他眼中,燃起了不可名狀的火。
似乎一隻手就能夠握住,如果稍微用點力,上麵還會留下紅痕。
淩初年的皮膚總是那麼嬌氣又敏感。
陳謄被自己邪惡的想法震驚到了,彆開眼,又移回來,撿起鞋給淩初年穿上。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