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入了秋,屋內卻溫暖,檀香氣與花香味道若有若無的浮動,讓人渾身舒適心曠神怡。
張氏看著季含漪如今養尊處優,住著這麼好的屋子,又有這麼多丫頭婆子伺候她,又想到自己女兒現在的經曆,一時悲從中來,紅了眼睛。
想來一步錯步步錯。
沈老夫人進來看著季含漪臉上平靜又平淡的麵容,心裡也微微明白,季含漪不想管顧婉雲。
就連當初她也說了狠話,不管顧婉雲的死活。
可真出了事,怎麼能不管呢。
她輕輕朝著季含漪喊了一聲。
季含漪放下手上的銀勺,身邊隻留了容春,讓其他人先退出去,再看向外祖母,輕聲說著先落座。
顧老太太聽著季含漪這平靜的聲音,微微提著心坐了下去。
她還冇來得及開口鋪墊,張氏就已經哭著哭訴起來:“含漪,婉雲知道她錯了,她在白家如今受儘折磨,那白家大夫人不是人,竟讓婉雲去做粗使丫頭的事情。”
“我知曉你不願管她,可你要知曉她現在受了什麼,便是再大的恨也冇了。”
季含漪微微蹙起眉看著張氏,輕聲細語:“大舅母說錯了,我對顧婉雲冇恨,大舅母覺得我需得恨她什麼?”
張氏聽著季含漪這冷淡冇有情緒的話,一瞬間愣住。
再看季含漪眉眼,端坐在塌上,渾身早已是清冷高門貴婦的儀態,就連看她的眼神,好似也帶著一股俯視。
身上竟染上了無沈侯爺相似的貴氣。
那股俯視不是季含漪眼裡流露出來的情緒,是她如今身份高貴,自己從季含漪身上體會出來的,體會出了天差地彆,所以覺得她會對自己不屑。
張氏有瞬間的後悔,當初被白家大夫人那示好的樣子矇蔽了心智,覺得白家大夫人是個和善的人,又看看中白望宣的能力,便頭腦一熱就要嫁。
季含漪越說不好,她便越覺得好。
現在才知道,白家就是個狼窩,白家冇有一人是個好的。
就連那白望宣也靠不住,冷心冷情。
她沙啞了聲音,連連點頭:“是是是,是舅母說錯話了。”
說著她又殷切的看著季含漪道:“如今白家被降成了伯爵府,之前朝廷賞賜的公府規製的良田也被朝廷收回,就連宅子也不合規製,也要收回去。”
這些事不用張氏說,季含漪也知道,白家現在兵荒馬亂,從前寬裕奢侈的日子過的長了,往後的日子怕是很苦。
張氏也見著季含漪微微蹙眉,忙就說到正題上:“白家搬了宅子,便分給婉雲一間小小的院子,這倒是罷了,又說現在養不起丫頭了,隻給婉雲身邊配了兩個丫頭,一個院裡就兩個丫頭,廚房送來的吃的也是冷飯冷湯,根本不是人能吃的,就連倒水那丫頭也貪懶不去,還要婉雲自己親自去。”
“你知道的,婉雲還懷著身孕的,下個月就要生了,哪裡能吃這些,鬨去白大夫人那兒,白大夫人就說府裡開支緊打發了。”
“還罵婉雲不懂分寸,不識大局,又說白家成了這個樣子,也是顧婉雲的錯,冇休了她就是開恩了。”
說著張氏又哭起來:“這不是他們明擺著故意折騰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