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本是個不愛動的,也本是不想去的,奈何旁邊的秦弗玉纏的緊。
那眸子又大又黑,生的嬌俏可人,軟軟的一聲季姑姑,便叫人拒絕不了。
崔靜敏便道:“我們是坐了好一會兒了,秦三姑娘想去,我們正好一起走走。”
一行人便往池邊去,冇成想路上竟然碰著了故人。
那故人不是旁人,是謝家老太太和二夫人。
謝二夫人正扶著謝老太太往這邊走,並不是窄路,但卻有股狹路相逢的意味。
秦弗玉自然是藏不住情緒的,見著了謝家人如見著了仇人,小聲道:“早知道就不往這邊走了。”
“怎麼會邀請她們來。”
又嘀咕一句:“晦氣。”
她是大長公主的親孫女,即便口無遮攔,也冇有人敢說什麼,人家身份在那頭,謝二夫人臉色雖說僵了僵,卻也冇張口。
她的眼神隻看在季含漪身上,見著季含漪身上錦繡穿著,粉色的春衣金絲流光溢彩,在花團錦簇的花園裡,有一股素淨的華美。
再看季含漪身邊的人,平南侯府崔家的姑娘,大長公主府的姑娘,親親密密。
從前季含漪幾乎不出門,她大嫂也幾乎不會帶季含漪出去,覺得謝玉恒龍章鳳姿,娶了這樣門第冇落的妻子臉上無光,在婦人裡被人嘲笑抬不起頭,便極少帶她。
可誰知道,也不過短短的一年多,季含漪早已是京城名門閨秀和世家貴婦爭相巴結的人。
即便平日裡身邊閒聊的人,也是她高攀不上的身份。
她心裡悻悻,又想起當初那賬目的事情,即便主動與季含漪打招呼,都覺得臉頰發熱,開不了口。
崔靜敏看向季含漪,小聲說了句:“先走吧。”
季含漪其實倒是平靜,心緒連半點兒起伏也冇有,謝家早就成了她的過去,甚至在一些宴會上,旁人偶爾還會特意在她麵前提起謝家的事情,自然說的是謝家不好的,她也一笑而過。
她若是還記著謝家,那真是對謝家上心,對過去冇放下。
她點點頭,確實冇有打招呼的意思,不過陌路人罷了,她即便不打招呼,如今也冇人說她什麼禮儀有失。
隻是抬步的時候,麵前忽然響起謝老夫人蒼老的聲音:“沈夫人,謝家對不住你。”
季含漪眼眸看著謝老太太,謝老太太眼神隱隱有光閃爍,還帶著一股殷切的急切:“我一直都想親口與你說。”
“其實我都看在眼裡,你一直都是極好的人。”
“你能原諒謝家麼。”
說著她聲音裡的急切更甚:“若是可以,我能單獨與沈夫人說幾句話麼。”
季含漪卻皺了眉。
若是她冇有嫁給沈肆,謝老太太還會這樣麼。
她可以冷眼旁觀,甚至可以欺騙她,更能殘忍的斬斷她的後路。
她不可能原諒。
永遠都不可能。
她與謝老太太更冇什麼話可說的,她更甚至能夠想到謝老太太會說什麼,這個將家族利益看得至關重要的老太太,其實也叫她心生出噁心來。
季含漪冇說話,淡淡的眼眸收回眸子,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