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倉的鞋也是又舊又破,還是給他找雙舒服的拖鞋比較好。\n奈何我的鞋子基本都是自己的碼數,挑了一雙看起來小的樣式給滿倉穿,可一套在他的小腳上,就像雙小船一樣。\n我撓撓頭:“呃,你先將就著穿,過幾天給你做雙新的。”\n可滿倉像是很喜歡,搖晃著受傷的腳,看著腳上的嶄新大棉拖鞋:“不用做新的,這雙又乾淨又新,還很軟,我好喜歡,澄姨。”\n這小孩好像是從貧民窟出來的,不管是床單被褥還是鞋子,都稀罕得不行。\n“抓緊去廁所吧,我領你去。”\n扶著滿倉往東屋外走,我記得昨天他腳心是起了水泡的,所以現在走路一瘸一拐,我倆走得很是緩慢。\n這還是他第一次以清醒的狀態,見到東屋外麵的情景。\n緩慢扶著他走到衛生間門口,滿倉一個人推門進去。\n我在門外等了半分鐘左右,滿倉又推門出來。\n“澄姨,這咋用啊?”\n滿倉小臉漲得通紅,不好意思地問我。\n我生怕讓他更加不好意思,語氣尋常地指了指馬桶:“把蓋子掀開就能用了,如果你需要上大號,就坐在上麵,上完廁所用旁邊的紙擦乾淨屁股,再按後麵這個按鈕衝一下水,馬桶裡就會乾淨了。你自己冇問題的話,我先去東屋收拾一下。”\n生怕我在門外他更加緊張,耐心地解釋完馬桶的使用方法,就轉身回了東屋。\n想想也對,他才9歲,那末日前也才4歲左右,估計對末日前的世界都冇什麼印象,難怪他處處小心,什麼都一副新奇的樣子。\n回到東屋將自己的被褥疊好放在一旁,掃了一遍地麵,就聽到了滿倉開門往外走的聲音。\n我扶著他走到炕邊,輕聲詢問:“這馬桶用著還習慣嗎,外麵有旱廁,如果不習慣的話等你傷好一點可以去外麵上廁所,就是天太冷了,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n滿倉嫩聲嫩氣地說:“這廁所真是太特彆了,我以前連見都冇見過,不過我會習慣的!”\n“不著急,慢慢來。你好好躺著,澄姨去做飯。”\n滿倉猶豫著不肯上炕,見我用疑問的眼神看著他,他纔開口:“澄姨,我幫你乾點啥吧,懶人才一直躺著。”\n滿倉的話好像不小心重傷了我,要想我平時躺平的時候,從早躺到黑,要不是吃飯上廁所動都不動一下,也是實錘懶人了。\n“你手腳都是水泡,怎麼乾活?讓你躺著就躺著。”\n見我語氣稍微有些強硬,滿倉不再堅持。\n小小的身影吭哧吭哧爬到炕上,躺下來用棉被完全裹好身體,眼睛黑溜溜地看著我。\n看著瘦弱矮小的滿倉聽話又小心翼翼的樣子,還真是讓我心生憐憫,冇有多說什麼,轉身到廚房做早飯。\n早晨仍然決定喝粥,大米淘洗乾淨,切些臘肉,一同倒進砂鍋裡。\n把東屋的火爐點燃,將砂鍋放在爐灶上煮著。\n等鐵鍋的水燒熱,在食桶裡拌上豬食,提到外麵喂牲畜。\n今天外麵有些風,還飄了些小雪花,一出門,露在外麵的小部分臉頰就被凍得有些生疼。\n夾雜著一身風雪回到屋內,才鬆了一口氣。\n今天外麵實在是太冷了,滿倉也就是運氣好被我碰到,不然絕對活不過昨晚。\n換回居家的薄棉服,瓷碗裡加一碗麪粉,打上兩顆雞蛋,再到菜盆裡揪下幾根翠綠的小蔥葉,切碎扔進去,放些油鹽調料品攪拌成糊。\n火炕燒這些柴就差不多了,用鐵片堵上灶門,磚頭在外麵頂緊,減少熱氣從煙囪流出,火炕能熱上大半天。\n雖然柴夠燒,但畢竟是極寒,總要有省柴的意識。\n端著一小碗麪糊回到東屋,先將麪糊放在旁邊的茶幾上。\n這時候滿倉還冇睡,就老老實實地躺在被窩裡。\n“會不會有點無聊?”\n看他直愣愣的躺在那兒,應該會有些無聊吧。\n滿倉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答非所問,說了其他的話:“澄姨,我感覺我上天堂了。”\n“不要亂說話,多不吉利。”\n這傻小孩還真是什麼都說。\n滿倉側過臉,認真地看著我說道:“真的,我說真的澄姨,你家裡就像天堂一樣,冬天我從來冇有在這麼暖和的屋子裡待過。”\n他頓了頓,接著說:“我最喜歡春天和秋天,雖然要乾的活很多,但是手腳不會凍疼,也不會熱得腦袋發暈。”\n我知道他受過很多苦,他現在願意說一些,我當然樂意安靜的傾聽。\n“可不管是哪個季節,我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早晨睡醒不用起床乾活,躺在被窩裡什麼都不用乾,就這麼躺著,更何況現在可是冬天,被窩裡暖暖的,很像小時候媽媽把我抱在懷裡一樣。”\n說著說著,他眼角有些濕潤,這是要哭了嗎?我可冇有哄小孩的經曆。\n趕忙岔開話題:“孩子,冇事兒,你這不是遇到我了嘛,喜歡在被窩裡躺著,就多躺一會兒。”\n“澄姨,我昨天以為自己會死的,冇想到竟然被你救了。”\n其實我很好奇這個9歲男孩的故事,不管是他的說話方式還是做事,都超出了同齡的成熟,我試探著問:“那,那你願意說說嗎?”\n他好像是冇明白我的意思:“說,說什麼?”\n“就是你生活在哪裡,和誰住在一起?你要是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n滿倉搖搖頭說:“澄姨,你是除了媽媽爺爺對我最好的人,我什麼都願意告訴你。”\n我笑了笑,滿倉繼續說:“我不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叫啥,冇有人告訴我。從我懂事兒起,我就跟著三叔三嬸,可能我以前年紀小,從我有記憶起就是很冷很冷的天,永遠吃不飽飯,哪怕是生病了也要去山上砍柴,砍得柴不夠多就冇有飯吃。”\n“後來天氣突然暖和了,我就開始學著種地,種不好就被三叔拿鐵鎬打,還是吃不飽飯,但我會偷著摘沙果野菜吃,夏天能吃飽。”\n說到這兒,他咧嘴笑了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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