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傲寒的心,再遇蘇晚
「或許我也有天賦,熱衷於認輸——」
「傷口完滿著救贖——」
甘之如飴……
羅刹驚恐的看著徐傲寒,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一個人的感情,真的可以扭曲到這種地步嗎?
徐傲寒並未在乎羅刹的眼神,而是自顧自的說道:“其實,我很清醒。”
“我清楚,我病了。”
“可是有些東西,就像毒癮一樣,戒不掉的。”
地下室冰冷的空氣,被徐傲寒輕柔卻帶著一絲神經質的聲音打破。
“羅雨溪,你知道嗎?”
她微微歪著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冰冷的水泥牆壁,落在了某個遙遠鍍著金光的過去。
“我和他,從小就認識了。”
她緩緩坐到鐵床邊緣。
離羅刹很近,卻彷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羅刹的痛苦視若無睹。
“江家老宅的後花園,有架很老的鞦韆。”
“他總喜歡把我推得很高很高,風呼呼地刮過耳邊,好像要飛起來一樣。”
“每次我害怕得尖叫,他就會在下麵穩穩地站著,張開手臂,對我說彆怕。”
徐傲寒的聲音帶著夢囈般的甜蜜。
“小時候的他,不是這樣的。”
“那雙眼睛,曾經也很乾淨。”
“後來……後來都變了。”
徐傲寒的語氣陡然低落下去,那抹甜蜜的笑容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覺得他變了,變得紈絝,變得陰鷙、變得……讓人害怕。”
“而我……非但冇有站在他身邊,非但冇有挽救他……反而給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我退婚了。”
“我不想把責任都推給葉川,但,如果不是葉川……”
“你知道嗎?那天,我看著江耀揚的眼睛……”
“那雙從小就盛滿陽光,後來變得冰冷的眼睛。”
“我的心,像被撕開了一樣!是我親手撕開的!”
“他把我綁了,綁在地下室。”
“我以為……我恨他,恨他的墮落,恨他的不爭,我以為我看著他像垃圾一樣被所有人嘲笑、唾棄!我以為我會痛快!”
她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哭腔。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心會那麼痛?痛得喘不過氣來!”
“好痛,真的好痛啊!”
她猛地抬頭,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直到後來,我日複一日地看著他,感受著他……我才明白,羅雨溪,你明白嗎?!”
“那不是恨!那是……那是愛啊!是刻進骨頭縫裡、融進血液裡的愛。”
“他所有的冷漠,所有的狠戾,所有的瘋狂……都是被逼出來的。”
“是被我!被葉川!被你們所有人!逼出來的!”
“所以,他現在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是我欠他的,是我活該!”
“就像飛蛾撲火,明明知道會燒燬翅膀。”
“可是那光,真的太亮了。”
“他越折磨我,越證明他還在乎!越證明……他心裡的那個位置,一直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羅刹驚恐的搖頭:“徐傲寒,你已經無可救藥了,我不是你,我不會屈服的,就算殺不了他,我也會想儘一切辦法,自我了斷。”
徐傲寒輕聲道:“你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羅雨溪,說真的,你懂這種感覺嗎?”
“恨有多深,愛就有多深。”
“他越是折磨你,越是摧毀你的一切,就越是證明……他眼裡有你。”
“你對他來說,不是無足輕重的塵埃。”
“他願意花心思來毀掉你,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恩賜啊!”
羅刹幾欲作嘔。
但回過神來,卻又被徹骨的恐懼包圍。
我有一天,會不會……也變成徐傲寒這樣?!
不!不!
太可怕了。
我寧願死!
寧願死也不要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殺不了江耀揚,還真的殺不了自己嗎?
想著,羅刹突然動了。
她猛的拔下手上的針頭,將心一橫,刺向自己的喉嚨。
然而,她明明鼓足了力氣,可那雙手,卻突然軟了下來,還未等刺到自己的喉嚨,便垂了下去。
隨之而來的,又是那股徹骨的痛!
“呃!啊!”
羅刹痛的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隻瑟瑟發抖的貓。
徐傲寒站起身來,道:“好了,下次有空,我再來看你吧。”
“今天,和你聊的很開心。”
話音落下,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的離開了。
……
下午,耀揚傳媒。
落地窗切割著慘白的冬日陽光。
此刻,柳畫安靜地擦拭著江耀揚寬大辦公桌上留下的水痕。
動作一絲不苟,彷彿那是某種神聖儀式。
江耀揚靠在椅背裡,目光掃過柳畫微濕的職業套裝下襬。
“江總……”她低著頭,不敢看江耀揚的眼睛。
“嗯?”江耀揚鼻腔裡哼出一個音節。
柳畫深吸一口氣,像是用了極大的勇氣纔開口:“您說過……會給我證明自己的機會。”
她頓了頓,指尖掐進掌心,“什麼時候?”
江耀揚的眼神,緩慢地在她臉上刮過。
“這麼著急?”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重的壓迫感,“急著證明什麼?證明你……多肮臟?”
柳畫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不是的!江總!”柳畫慌忙解釋:“我隻是……隻是不想再像個廢物!我想幫您!我想證明我……我配站在您身邊!”
她的聲音破碎又滾燙。
江耀揚看著她,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過來。”
柳畫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江耀揚輕聲道:“幾天後,就是你證明的時候。”
“幾天後,我要你打電話給葉川,然後……演一齣戲……”
……
晚上,馬坤彆墅燈火通明。
黑色轎車無聲滑停,江耀揚推門下車。
馬坤早已候在門口,臉上堆滿近乎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上:“江少!您可算來啦!快請快請!”
江耀揚微笑道:“馬坤,你可真是春風得意啊,整個人都年輕了。”
“哈哈,江少過獎了。”
江耀揚點點頭,目光落在馬坤身後的蘇晚身上。
她今晚顯然精心打扮過。
燈光下,她妝容明豔,紅唇似火,整個人如同精心打磨的寶石。
蘇晚盈盈而立,嘴角噙著得體的微笑。
但當她的目光觸及江耀揚時,那眼神深處瞬間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彩。
帶著一絲隱秘的灼熱,無聲的邀約。
這光芒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江少,裡麵請。”蘇晚的聲音柔媚,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瞥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