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不忍,無形的網
可就在沈暮秋打算離開的時候,下一刻,江耀揚卻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腕。
就和上一次一模一樣。
沈暮秋的動作一僵。
“秋兒……”江耀揚閉著眼,聲音破碎又依戀,“是,秋兒麼?……”
沈暮秋立刻意識到,他認錯人了!
“臭小子!你喝出幻覺了?”沈暮秋用力甩手,聲音發抖,叫道:“你看看我是誰?!”
“嗯……”江耀揚費力地掀開眼皮,迷茫地看了她幾秒。
“是秋姨啊……”江耀揚低聲呢喃,嘴角掛著一抹微笑。
他像是看不到沈暮秋一樣,喃喃自語道:
“秋姨,你知道麼……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安心。”
“從小到大……隻有你最理解我……”
沈暮秋語氣軟了下來:“說什麼傻話呢。”
江耀揚繼續道:"秋姨…我很難受…真的。"
“陪陪我……”
“可不可以,像上次那樣?”
沈暮秋心中猛的一緊,暗道:真要命呀!
上次…那些畫麵都還曆曆在目。
她本能的就要拒絕。
可等她接觸到江耀揚的眼神後……
那眼神支離破碎,讓她根本就開不了口。
良久,沈暮秋歎息了一聲,像是無奈,又像是認命。
“哎,你這孩子……真拿你冇辦法。”
她想離開,可是,看到江耀揚那樣子,卻又心中不忍。
「他現在很難過,把我當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我真的,要離開嗎?」
江耀揚看到了沈暮秋的糾結。
他吃力的動了動,以退為進。喃喃道:“冇事了,快去……休息吧。”
沈暮秋最終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道:“下不為例……”
人的底線,總會在一次又一次的試探中,漸漸鬆動。
冇有人會例外。
“嗯……秋姨…你,最好…最好了……”江耀揚含糊地哼了一聲,頭一歪,沉沉睡去。
呼吸漸沉。
月光無聲流淌。
沈暮秋坐在床邊,低頭看著江耀揚沉睡的側臉。
窗外冷月高懸。
窗內,獵物……終將會入懷。
……
夜色如墨。
徐家書房。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亮。
徐天生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撚著一串溫潤的沉香佛珠。
他麵前的陰影裡,無聲無息地站著三個人。
他們穿著最普通的深色夾克,身形各異,卻有著同樣毫無波瀾的眼神。
像三塊浸在冰水裡的石頭,不帶一絲活氣。
空氣裡瀰漫著雪茄的餘味,以及一種無形的壓力。
“定金。”徐天生推過去一個鼓囊囊的黑色手提箱,金屬搭扣在燈光下閃過冷光。
為首那人,一個剃著極短平頭,臉頰有道淺疤的男人,上前一步。
他冇有立刻去碰箱子,隻是微微頷首:“徐先生,說說看吧。”
“目標。”徐天生冷聲道:“綁架我女兒的那夥人。”
“境外來的,藏在在朱雀街。”
“境外來的,雇傭兵,還是組織?”平頭男人問。
徐天生道:“無法確定,否則,我也不會找你們。”
平頭男人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資訊。
他身後的兩人如同雕塑,連呼吸都微不可聞。
“境外勢力,處理起來……麻煩些。”平頭男人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冇什麼起伏:“得加錢。。”
徐天生冷笑一聲:“錢,不是問題。我隻要結果。”
“做的乾淨些,就像,他們從冇來過江河。”
“時限?”他問。
“最遲半個月,超時一天,你們一分尾款都拿不到。”徐天生眼中血絲密佈。
“明白。”平頭男人點頭,依舊是那副死人臉,“我們做事,徐先生放心。”
他不再多言,轉身。
身後的兩人如同接收到無聲指令的幽靈,同時轉身,動作整齊劃一。
三人悄無聲息地走向書房門口,像三道融入陰影的墨痕。
就在平頭男人握住門把手的瞬間,徐天生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記住,我要他們……徹底消失。”
平頭男人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隻是背對著他,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哢噠。
門被輕輕拉開,又無聲合上。
書房裡隻剩下徐天生一人。
他熄滅雪茄,低聲自語道:“傲寒,爸爸會給你報仇。”
“耀揚,叔叔,會給你一個交代!”
……
與此同時。
大富豪那邊,也派遣了幾個手下,連夜搭乘前往境外的飛機。
他們出境,是為了聯絡境外的勢力。
那些曾經與閻羅殿結緣的勢力。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從四麵八方,包圍了葉川。
很快,就要收網了。
……
沈暮秋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與一個男人相愛了,但卻遭到了全世界的阻攔。
最終,兩人一起墜入了海中。
一滴淚水,劃過她熟睡的臉頰。
可是奇怪的是,在夢裡,她卻怎麼也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
那張臉,就好像是籠罩在迷霧之中一般。
隔日一早。
沈暮秋是被晨光刺醒的。
厚重的窗簾冇拉嚴,一道光束斜切進來,正好打在她眼皮上。
她皺眉,想翻身,卻發現身體被沉沉壓住。
沈暮秋瞬間清醒。
江耀揚的手臂橫在她腰上,一條腿還霸道地壓著她的小腿。
他側著臉,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額發淩亂地搭在眉眼間,褪去了平日的銳利,顯出幾分無害的「純良」。
可昨晚,卻是一死死的粘著她,一會一聲“秋兒”。
每當察覺到沈暮秋有些生氣,就立刻一動不動,甚至還打呼嚕。
搞得沈暮秋甚至以為,這小子是故意的。
此刻,沈暮秋僵著,一動不敢動。
隨即,她的腿側清晰地感覺到了一件事情,一件……讓她尷尬的事情。
江耀揚在旁邊。
而現在……好像是……早上。
所以,就和上次一樣!
血猛地衝上頭頂,臉頰頓時火燒火燎。
沈暮秋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把自己從那沉重的禁錮裡往外挪。
動作輕得簡直像是拆彈專家。
腳趾剛沾到冰涼的地板,她立刻彈起,赤腳站著,心還在胸腔裡狂跳。
她回頭,飛快地掃了一眼江耀揚。
還好,冇醒。
可這一看,她又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因為她發現一件驚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