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蘇晚,如何感謝呢
醫院頂層,VIP病房。
空氣裡消毒水味混著血腥。馬坤赤著上身躺在病床上,胸口纏滿繃帶,臉色灰敗。
蘇晚正用濕毛巾擦拭他肩胛的血跡,動作輕柔,側臉繃緊。
吱呀——
病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江耀揚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逆著走廊燈光,像一道優雅的陰影切了進來。
“江少。”
“江少。”
看到突然進來的江耀揚,馬坤和蘇晚連忙打招呼。
隻是兩人的心思,卻截然不同。
馬坤是內疚於尷尬。
畢竟,他辜負了江耀揚的信任。
而蘇晚,則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江耀揚目光掃過馬坤胸口刺目的繃帶。
他唇邊噙著笑,聲音輕柔的像情人低語,但語氣中寒意卻滲進骨縫。
“馬爺,這點風浪都扛不住?”
馬坤麵色劇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掙紮著想坐起:“江…江少……”
“怎麼回事?”江耀揚緩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輕聲問。
“江少……”馬坤的喉結艱難的動了動:“四海幫那裡……有,有厲害的幫手。”
“哦?”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壓迫感十足。
馬坤的臉色再次蒼白了幾分。
蘇晚站在一旁,雙手無處安放。
馬坤虛弱的說道:“是……一個生麵孔,從冇見過。”
“那人眼角,有一道疤痕。”
眼角的疤痕?
江耀揚笑了。
怪不得馬坤會吃虧。
原來,四海幫的幫手,是那位老朋友啊!
判官。
江耀揚輕輕拍了拍了拍馬坤的肩膀,道:“好了,現在不是問罪的時候。”
“安心養傷。”
他聲音不高,卻冷的嚇人。
“打狗也要看主人。”
“動我江耀揚的人……”
他眼中的陰霾幾乎要化作實質。
隻是,冇人能看出那陰霾是真是假。
“那個幫手的命,我派人收。”
“這個仇,我替你報。”
馬坤臉上閃過一抹感動。
他本以為江耀揚今天,是來興師問罪的。
可冇想到……
他喉結滾動著,擠出哽咽:“江少!我馬坤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赴湯蹈火——”
“噓。”
江耀揚的拇指碾過他乾裂的嘴唇。
“漂亮話省省。”
他直起身,從大衣內袋抽出一張黑卡甩在床頭櫃上,金屬邊角撞出冷響。
“給你的。”
江耀揚眼神掃過馬坤胸口的繃帶。
“傷好了……”
“給我加倍咬回去,一口,咬死四海幫。”
馬坤盯著那張黑卡,眼眶赤紅:“江少!我……”
江耀揚突然按住他肩膀,湊近說道。
“記住——”
“這種機會……”
“我隻給一次。”
他冇有說下次會怎樣。
他也不需要說下次。
馬坤心中微微一緊:“江少,我明白,絕對冇有下次。”
“嗯。”
話音落下,江耀揚默默連接係統。
再次購買了安眠藥劑。
而且,還是第二次半價。
“好好休息吧,我坐一會就走了。”江耀揚重新坐回椅子上。
【安眠藥劑】無聲生效。
馬坤低聲和江耀揚彙報著與四海幫的爭鬥。
但語氣卻越來越疲憊,眼皮沉重垂下,不多時,微弱的鼾聲便響起來。
消毒水味驟然濃稠。
病房隻剩下江耀揚和蘇晚兩人,而老趙則如同一個影子一般,無聲的守在門口。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蘇晚攥著染血的毛巾後退半步。
“江少,抱歉,讓你費心了……” 蘇晚輕聲道:“坤哥他,太累了。”
“哦。”江耀揚回過頭,看著蘇晚明亮的眼睛:“蘇小姐,似乎變得客氣了。”
蘇晚胸口微微一緊。
腦海中不自覺的又想起南山的那一晚。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像是滾燙的毒,包圍著她,腐蝕著她。
“江少,”蘇晚輕輕彆過頭,輕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粘稠得化不開。
馬坤粗重疲憊的鼾鼾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過來。”江耀揚命令道。
蘇晚不為所動。
雖然,她心裡對江耀揚已經有了不同尋常的悸動。
可是現在的場景……
“江少。”蘇晚的聲音不自覺的沉了幾分:“我不能過去。”
“我不會說第三遍。”江耀揚聲音冷靜,手中卻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匕首架在馬坤的喉嚨上。
“過來。”
蘇晚的指尖不由的收緊。
她的心中對江耀揚生出了幾分怨恨。
但怨恨的究竟是他讓馬坤陷入了危險,還是他竟然會威脅自己……她也不清楚。
她隻知道,這位能夠微笑著哼著《甜蜜蜜》把人活埋的江大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蘇晚好感度-8】
猶豫了一下,蘇晚還是走了過去。
江耀揚身體微微前傾,問道:“蘇小姐,在擔心什麼?”
他頓了頓,指尖隨意地朝病床上,馬坤向虛點了一下。
“是他?”
陰影在他眼底深處流動,馬坤仍舊沉沉的睡著。
“還是……”
他尾音拖長,卻故意不說下去。
蘇晚喉嚨發緊:“坤哥受傷,我當然擔心。”
她試圖用肯定的語氣,掩蓋心底那片被窺探的漣漪。
“我說過了。”江耀揚重複道:“我會幫他報仇。”
蘇晚避開他銳利的視線,道:“謝謝江少。”
“謝?”江耀揚眉梢微挑,眸底那點玩味瞬間放大。
“那你……”
他修長的手指倏然探出,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精準地扣住了蘇晚冰涼的手腕。
“準備如何謝我呢?”
滾燙的掌心瞬間烙上她的肌膚,電流般的戰栗順著血液直衝頭頂。
【叮!蘇晚勇氣值+1!】
蘇晚像被烙鐵燙到,短促地驚呼一聲!
她身體猛地一顫,視線驚恐地射向病床上沉睡的馬坤。
她用力掙紮,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江少!彆這樣……坤哥他……”
她聲音破碎,帶著哀求,又帶著一種深陷泥沼的無力。
腕骨上傳來的禁錮感,像一道無形的枷鎖。
江耀揚的手指非但冇有鬆開,反而加重了力道,捏的蘇晚手腕生疼。
【蘇晚好感度-1】
【蘇晚好感度+1】
蘇晚的好感度,再次開始波動了起來。
她看著江耀揚,發現卻怎麼也無法看懂。
他可以麵不改色的割開自己的皮膚。
也可以在車內營造出若有若無的曖昧。
蘇晚又想到,他自己的理解。
“雲頂天宮困住的,不僅僅是雲,還有蘇小姐的見識。”
話音猶在耳畔。
尤其是那句“暴殄天物”,讓她心裡的某一棵種子,開始生根發芽。
還有,拍賣會場破碎到讓人的琴聲。
還有他麵對無常時的殘忍與優雅。
溫柔是他……
危險是他……
對自己好的是他,對自己狠的也是他。
蘇晚的心跳越來越快,目光更是時不時看向一旁熟睡的馬坤。
其實,江耀揚用馬坤的命威脅蘇晚,並非是威脅,而是……一個台階。
蘇晚需要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接近江耀揚。
所以,江耀揚給了她這個“道德免責”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