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手段,叫大姐
兩日後,雲山飯店頂層包廂。
馬坤的幾個心腹圍坐成圈,指節敲著桌麵,節奏裡藏著按捺不住的躁動。
蘇晚坐在主位,一身黑衣顯得格外肅穆。
“大嫂,”左手邊的光頭先開了口,他是馬坤帶出來的老人,說話時故意往椅背上靠了靠。
“坤哥這事兒出得突然,兄弟們很是痛心。”
“但痛心歸痛心,城東那塊肥肉總不能涼了。兄弟們跟著坤哥拚了這些年,總不能到頭來……”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的掃過蘇晚,“還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對麵的精瘦男人立刻接話,手裡轉著枚黃銅戒指:
“大嫂您是女人,這些年在坤哥身邊享清福慣了,工地上的泥濘、局裡的彎彎繞,這些煩心事,可不好搞啊。”
“依我看,不如大嫂彆勞累了,退居幕後享享福,讓兄弟們在前麵打拚,分您三成利,夠您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也算是,我們對得起坤哥了。”
這些話聽著客氣,處處為蘇晚著想。
但實則,卻把“你不懂行”“該讓位”幾個字釘得死死的。
畢竟,城東開發那塊肥肉,誰都想吃第一口。
而且,誰不想代替馬坤,做江耀揚的狗呢?
當他的狗,比大多數人吃的都好。
如果說馬坤還有兒女的話,他們當然不敢如此放肆。
但事實上,馬坤第一任妻子和兒女,早在多年前就被仇家殺死了。
蘇晚,隻是馬坤的第二任妻子。
眾人當然不會甘心,那麼大一塊肥肉,落在蘇晚的嘴裡。
蘇晚抬眼,目光在眾人臉上轉了圈。
“說得很好。”蘇晚笑了笑,笑的很優雅。
光頭眯著眼睛:“這麼說,大嫂同意了?”
蘇晚並未回答,而是從一旁的包包裡,取出七八個信封。
每一個信封上,都寫著在座某人的名字。
“各位兄弟跟著坤哥出生入死多年,我本不該做這些事。”
蘇晚指尖敲了敲信封,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但坤哥走得突然,有些賬,總得算清楚。”
“諸位,看看吧?如何?”
光頭疑惑的,率先拿起寫著自己名字的信封,拆開時手指還帶著不屑的抖。
可當看清裡麵的照片和紙條,他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僵,瞳孔驟縮成針尖——
三年前,挪用公款,與境外麪粉商人勾結。
兩年前,與在座某人的老婆出入酒店……
一年前……
光頭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精瘦男人緊隨其後。
信封裡掉出的醫院繳費單和親子鑒定報告讓他臉色瞬間慘白。
他一直對外宣稱自己隻有一個女兒。
可報告上那個幾歲的男孩,分明和他眉眼如出一轍。
可他明明隱藏的那麼好……
而且,他明白,這是蘇晚在威脅他!用那孩子的命。
“這……這是……”有人捏著信封的手抖得像篩糠。
裡麵是他暗中給四海幫通風報信的通話記錄,時間恰好對上馬坤上次遇襲的節點。
蘇晚是個聰明的女人,更是個有心機的女人,
馬坤59歲,她33歲。
老夫少妻。
所以蘇晚早就知道,馬坤死後,會有這麼一天。
馬坤的那些兄弟,一定會在馬坤死後,對她發難。
所以,早在幾年前,她就開始秘密調查馬坤手下的這些兄弟,並且掌握了他們的把柄。
為的,就是在類似今天這樣的場合下,不讓自己陷入被動。
“大嫂……”光頭咬著牙,低聲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威脅麼?”蘇晚笑吟吟的抬起眼眸,道:“我給你看的,不過是我針對後續公司運作提出的計劃,你憑什麼覺得,這是在威脅你的。”
“你……”
蘇晚收起笑容,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下來。
“坤哥的仇,我會報。”
“城東的項目,我會接。”
“願意留下的,跟著我吃香喝辣;”
“想走的,把這些年坤哥給的好處吐出來,滾。”
一番話,說的毫不留情。
可偏偏,在場的大佬們,卻根本不敢發作。
畢竟,他們的各種把柄,弱點,全都在這個女人手裡。
這個曾經看似人畜無害的大嫂。
其實蘇晚也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步險棋,但現在,她必須這麼做。
她必須強勢。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突然被人輕輕的推開。
江耀揚穿著一件長款黑色大衣,悠閒的走了進來。
他表情輕鬆,步伐慵懶。
可當他身影完全切進包廂的瞬間,原本凝滯的空氣突然被無形的巨石壓住——
光頭下意識收了翹著的二郎腿,
精瘦男人手裡的黃銅戒指停在指尖。
刀疤臉攥緊的拳頭竟悄悄鬆了鬆。
冇人敢出聲。
這男人明明笑著,眼角眉梢都帶著漫不經心的暖意。
可那目光掃過之處,就像冰錐子刮過皮膚,連呼吸都得掐著分寸。
“聊得挺熱鬨。”江耀揚在桌邊站定:“我冇打擾大家吧?”
蘇晚立刻起身,側身讓出主位。
聲音比剛纔對眾人時柔和了三分:“江少怎麼來了?”
“來看看老朋友的家事。”江耀揚緩緩坐下,目光環視著眾人。
“聽說有人覺得,馬坤的攤子該換個人掌?”
冇人敢接話。
光頭喉結滾了滾,想說什麼,對上江耀揚那雙含笑的眼,卻又瞬間沉默了。
江耀揚也懶得廢話,輕聲道:“我這個人呢,不喜歡廢話。”
“一句話,接下來的一切事情,由蘇晚負責。”
“我說的。”
“誰讚成,誰反對?”
話音落下,包廂裡一片死寂。
在場的眾人,冇有傻子。
誰不知道,他們現在有的一切,都是江耀揚給的?
城東的肥肉能否吃上,還不是江耀揚一句話的事?
“很好。”江耀揚滿意的點了點頭:“諸位都是識時務的人。”
他重新起身,示意蘇晚坐下。
蘇晚感激的看了一眼江耀揚。
蘇晚坐下後,江耀揚站在她的身後,慢悠悠的說道:“諸位,表個態吧,我時間有限。”
一秒,兩秒,三秒。
光頭率先站了起來,看向蘇晚,恭敬的叫了一聲“大嫂”。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其他人陸陸續續的起身,紛紛恭敬道:“大嫂。”
江耀揚從後麵扶著蘇晚的肩膀,環視一週,道:“你們,聽不懂我的話麼?”
“我說,以後的事情,由蘇晚全權負責。”
“你們,是不懂這話的含義麼?”
他的聲音仍舊很輕。
但卻令在場的人冷汗直流。
片刻,還是刀疤最先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立刻朝著蘇晚鞠躬道:“大姐!”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反應了過來。
下一刻,所有人齊聲叫道:“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