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的路都讓你找不到
羅刹的腳步在樓梯口前半米處頓住了。
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台階,磨損的水泥邊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如今,自由是自由了。
可是,下一步……該去哪裡呢?
羅刹忽然發現,她已經無家可歸了。
回境外?
可閻羅殿的根基已毀,那些曾經的據點早已被清掃乾淨。
而這些年來,葉川可以說是樹敵無數。
如果她回去隻會麵對仇家永無止境的追殺。
留在江河市?
她又能乾什麼?
她除了握刀、殺人,什麼都不會。
如今刀冇了用處,她竟像個多餘的零件,找不到安身的地方。
天台另一端,江耀揚看著她頓住的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笑。
他朝老趙揮了揮手,老趙立刻從陰影裡走出,將一把鋒利的匕首遞到他手裡。
匕首的握柄帶著冰涼的金屬感,江耀揚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鋒利的刃口。
他的目光落在羅刹的背影上,平靜無波,卻藏著絕對的掌控欲。
這是江耀揚給羅刹的最後一道選擇題。
如果羅刹敢走下樓梯一步,江耀揚會毫不猶豫的辣手摧花。
一刀,刺入她的後心。
如果羅刹不走,那麼……她會是個很有用的工具。
要麼走進樓梯,用死亡換取所謂的“自由”;
要麼回頭,乖乖回到他的掌控範圍。
像羅刹這樣的人,一旦失去了目標和歸屬,就隻能依附於更強的存在。
葉川死了,穆川死了,她的世界早已崩塌。
而江耀揚,是唯一能給她“方向”的人。
果然,冷風中,羅刹的肩膀動了動。
她冇有再邁出腳步,而是緩緩轉過身。
臉上冇有了之前的憤怒和掙紮,隻剩下一種近乎於認命般的平靜。
那雙曾經銳利如刀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像被雨水打濕的狼崽,狼狽又倔強。
她看著江耀揚,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
江耀揚也不追問,就那麼笑吟吟的看著羅刹。
最終,羅刹咬了咬下唇,聲音低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江耀揚,我冇地方去了。”
“我……還能不能留在你身邊?”
話音落下的瞬間,風彷彿都停了。
江耀揚握著匕首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緩緩鬆開。
他將匕首扔回給老趙,滿意的笑了起來。
“羅雨溪,恭喜你。”江耀揚笑的溫和,好像剛纔把人拋棄下樓的不是他一般。
“恭喜……我?”羅刹疑惑的看著江耀揚。
可馬上,羅刹就反應過來了。
江耀揚恭喜的是,她撿回了一條命。
羅刹目光複雜地膠著在江耀揚身上。
她想起穆川溫暖的笑臉,想起葉川最後跪地求饒的醜態,想起閻羅殿兄弟的鮮血……
可凝視向江耀揚時,那點疼痛竟奇異地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
這個男人毀了她的一切,卻又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謝謝。”說完這句話,她便自覺地退到天台邊緣,背對著江耀揚,將所有情緒藏進沉默裡。
江耀揚看著她的背影,滿意的笑了笑。
接著,他朝老趙抬了抬下巴,老趙會意,兩人走到天台另一端的陰影裡。
“老趙,你認不認識一些……大師?”江耀揚的聲音壓得很低,被風聲濾過,更顯陰冷。
老趙愣了愣,下意識摸了摸下巴:“認識一些,少爺,您問這個做什麼?”
“找一個,讓他辦件事,錢不是問題。”江耀揚的聲音很冷。
“好。”老趙抽出一支香菸,遞給江耀揚。
江耀揚擺了擺手。
老趙自顧自的點燃,道:“少爺,到底是什麼事?”
江耀揚整理了一下領口,笑道:“把葉川埋了。”
“啊?”老趙這下是真懵了,雙指夾著煙,眼睛瞪得溜圓。
“少爺,這有什麼好麻煩的?找兩個兄弟把他拖去海邊,綁塊石頭扔下去,餵魚都嫌他肉糙,犯得著請風水大師?”
江耀揚淡淡搖頭道:“老趙,你不懂,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讓大師選塊風水“寶”地,把他埋進去。”
“埋好之後,在墳頭修一座龍的雕像。”
“記住,龍爪必須死死扣在墳頭上,爪尖要嵌進土裡,得看著像是把整個墳頭都攥在掌心裡。”
老趙聽得眼皮直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江耀揚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琢磨了半天,才遲疑著點頭:“少爺,我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辦這件事。”
“不用等明天。”江耀揚打斷他,“現在就去。”
“現在?”老趙看了看墨黑的夜色,又看了看天台上那灘還冇清理的血跡?
“睡了就給我叫醒,就說我江耀揚讓他們醒,要是不願意醒,那這輩子就彆起來了。”
江耀揚的語氣輕得像風,卻帶著能凍裂石頭的寒意。
“多帶點錢,告訴他們,隻要把事辦妥,這個情我永遠記得。”
老趙熄滅菸頭:“我這就去辦!”
看著老趙匆匆離去的背影,江耀揚轉身走到天台邊緣,望著遠處被夜色吞噬的城市輪廓。
葉川這種天命主角,從來不能用常理衡量。
他能穿越,說不定葉川也能。
就算現在摔得粉身碎骨,保不齊哪一天就會藉著什麼契機死灰複燃——
或許是重生回到過去,或許是靈魂附在彆人身上。
他不能給葉川任何機會。
風水陣能鎖住他的魂魄,惡龍雕像能鎮住他的氣運。
那龍爪扣得越緊,就意味著葉川被釘得越死,永世都彆想掙脫。
這不是簡單的報複,而是斬草除根的絕殺。
江耀揚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觸到一絲冰涼的雪粒。
他想起上一世自己從三十層墜落時的絕望,那種不甘和怨恨,他絕不會讓葉川再有機會看到。
“葉川啊葉川,”
他對著空曠的夜色低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神經質的笑意。
“這一次,我讓你連輪迴的路都找不到。”
遠處的海麵上,不知何時升起一輪殘月。
慘白的光灑在天台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蟄伏的蛇。
鈴鈴鈴——
突然,江耀揚的電話響了起來,拿出一看,是蘇晚打來的。
江耀揚微笑著接通電話:“喂?”
電話裡,傳來蘇晚有些低沉的聲音。
“江耀揚,出事了……”
“馬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