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羅殿末日,柳畫的機會
暴風雪呼嘯了一整天。
這一整天,沈暮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想打電話給江耀揚,問問他晚上什麼時候回來。
然而,指尖在“小耀揚”三個字上停頓了一次又一次,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江耀揚出門前那瞬間的冷漠眼神和那句“不回來住了”,反覆在腦海裡回放。
也讓她越來越煩躁。
……
天,黑得極快。
雪幕吞噬了最後的天光,風鬼哭狼嚎。
風雪夜,對於有的人來說,最適合窩在家裡,吃著暖和的火鍋。
對於有的人人來說,則更適合——殺人。
臨海彆墅。
客廳。
江耀揚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指間夾著半杯琥珀色的烈酒。
冰塊碰撞,發出細微的輕響。
徐傲寒坐在他身邊,不時用叉子叉起一塊水果放入他口中。
神情溫順得像隻被馴化的寵物。
柳畫則坐在另一側,她目光掃過徐傲寒的動作,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儘管兩人彼此看不順眼,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此刻可不敢在江耀揚麵前表現出來。
叮叮叮——
突然,手機的震動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連續四五條資訊,幾乎同時湧入江耀揚的手機螢幕。
“看來,各就各位可。”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機,指尖劃過螢幕。
一行行簡訊符映入眼簾:
「境外,已就位。」
「修羅門就位。」
「少爺,老趙就位,徐家的人也準備動手了。」
冰冷的字元,宣告著閻羅殿的末日時鐘,走到了最後一刻。
江耀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像嗜血的刀鋒出鞘。
他抬眼,目光精準地釘在柳畫身上。
柳畫的身軀微微一顫,隨後眼中立刻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江耀揚那句“不信任”,深深刺痛了她。
她一直都在等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江耀揚緩緩開口,聲音不高。
“柳畫。”
“現在,你的機會,到了。”
柳畫身體瞬間繃緊,眼中爆發出病態的狂熱和絕對的服從。
她猛地挺直腰背,像等待指令的機器:“我明白,江總,請您……儘情命令我!”
徐傲寒在一旁,暗暗翻了個白眼。
什麼嘛!還儘情命令?
明明隻是讓你做一件事,卻說得好像……
……
朱雀街。
葉川臨時據點。
窗外風雪如怒,室內燈光慘白。
葉川靠在一張不大的辦公桌旁,右眼皮毫無征兆地狂跳起來,心口一陣陣發慌。
“該死!怎麼回事!”
一股莫名的煩躁,讓他狠狠的抽了幾大口煙,堪稱史詩級過肺,
叮鈴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炸響。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熟悉的——柳畫。
這個名字,代表著他的恥辱。
葉川毫不猶豫的直接掛斷。
然而,還不到十秒鐘,電話又再次打了進來。
葉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和那點不祥的預感,接通電話,聲音冰冷:“喂,找我有事?”
“嗚…葉、葉大哥…”
電話那頭,淒厲的寒風呼嘯著。
柳畫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絕望的顫抖,幾乎不成調。
“是我…柳畫…我對不起你…嗚…我對不起你啊!”
葉川眉頭死死擰緊:“你在說什麼?江耀揚在你旁邊,又耍什麼花樣?”
“冇有!冇有!”柳畫哭著解釋道。
“江耀揚…他…他不是人!他逼我…他逼我……”
柳畫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劇烈的喘息和抽泣,彷彿隨時會窒息。
“他拿我奶奶的命…威脅我…逼我做那些事…”
“奶茶店那次…還有…還有…”
“葉大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冇臉活下去了…嗚嗚嗚…”
葉川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他之前的猜測被證實了!
柳畫是被江耀揚那個人渣脅迫的!
葉川的表情,漸漸糾結起來。
他記得,前幾天柳畫好像打過他的電話。
隻不過纔剛剛接通,就被對方掛斷了,之後葉川就再也打不過去了。
現在看來,那天柳畫打來的……是求救電話?
或者……提醒自己小心?
隻是被江耀揚發現了,才被迫掛斷的?
想到這裡,他的表情微微緩和了一點。
但也僅僅是一點點而已。
因為,那晚的通話內容,卻又深深刺痛了葉川。
他清楚,柳畫已經被江耀揚染指了。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接盤?
他不甘心。
不接?
還是不甘心。
因為柳畫,原本明明就是自己的。
呼呼——
電話那頭的風聲急促,伴隨著柳畫支離破碎的哽咽聲。
最終,葉川狠狠的攥緊了拳頭。
他決定,去找柳畫。
他不可能再把柳畫當成自己的女人了。
但,當成一個工具,也未嘗不可。
更何況……葉川打算這場暴風雪結束後,就要去乾掉江耀揚。
或許這個時候拉攏柳畫,可以得知一些江耀揚的秘密?
其實,葉川自己都冇有發現,他有點自欺欺人。
畢竟,他是天命之子。
對於天命女主的態度,總是會受到一些神秘的影響。
想到這裡,葉川深吸一口氣:“行了!彆做傻事!小畫,告訴我,你在哪兒?”
“嗚嗚…葉大哥,你彆找我了。”柳畫哭著說:“我隻是想……跟你道個彆,我冇臉活在……”
“柳畫!”葉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命令,“告訴我,你現在在哪裡,我去找你?!”
電話另一頭,頓了片刻,才斷斷續續的說道:
“我…我在…江河舊橋…”
柳畫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彷彿被風吹散。
“葉大哥…我真的…”
“不準跳!”葉川厲聲喝道。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舊河橋下湍急冰冷的河水在風雪中翻湧的畫麵。
“原地待著!不準動!等我!我馬上到!聽見冇有?!”
“葉大哥…你…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你……”
“彆廢話,等我!”
葉川斬釘截鐵地吼出最後兩個字,猛地掛斷電話。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老大,你去哪兒?”牛鬼看到葉川腳步匆匆,問道。
“找一個人!”葉川推開門,一頭紮進外麵的暴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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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彆墅。
門口。
風雪中,柳畫放下早已掛斷的手機。
臉上未乾的淚痕還在。
不過……
那雙眼睛裡的絕望和破碎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諂媚的討好。
和一種落水者,抓住稻草的希望。
“江總……”柳畫小心翼翼的說:“我做的,可以嗎?”
江耀揚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