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輕蔑的說道。
「他們當然得聽我的,否則的話我就扒了他們身上這身製服,讓他們回家種地去。」
「那看這樣子,要抓鳳琴和她閨女的人就是你了?」
「別廢話,趕緊告訴我們劉鳳海家住在哪兒?今天他們要是不把劉鳳琴母女交出來,我就把人抓回縣裡關進大牢,我看看到時候劉鳳琴還出不出來。」
老頭的臉板了起來,他搖著頭說道。
「這欺負人真是欺負到家了,欺負俺們老劉家冇人呢,讓俺們的孩子嫁給一個死人,還打傷俺們的人,你們拿俺們劉家廟當什麼了?當年二狗子到俺們村來,連村口都不敢進…」
老頭緩緩的走到了樹下,抬頭看著樹上掛著的那口銅鐘。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吧,俺一敲鐘,劉鳳海他們就來了。」
楊雨笑了,這樣就對了嗎,哪有人敢對抗政府對抗公安的?
老頭牽起繩子,回頭對楊雨和馬大剛說道。
「俺們村這鐘啊,敲起來是有講究的,今天我這個敲法,這二十年就敲過三次,一次是四一年,鬼子大掃蕩,我二哥親自敲起了這口鐘,那一次我們和鬼子乾,全村死了一百三十八口,
第二次是四三年,鬼子實行三光政策,還是我二哥親自敲起這口鐘,那一次我們配合縣大隊和武工隊,和鬼子打了整整三天三夜,那一次,俺們劉家廟就冇有一家是冇有死人的,老子死了,兒子上,兒子死了娘們上,俺們劉家廟就冇有孬種。
今天俺替俺二哥第三次敲起這口鐘…」
老頭用力的拽著繩子,悠揚的鐘聲敲響了,
馬大剛的臉色白的像紙一樣,他拚命的跑到老頭,身邊抱住老頭,
「大爺大爺,我們不是來鬨事的,我們…」
他解釋不下去了,他回頭瞅著楊雨,瘋狂的喊著。
「還特麼站著乾嘛?還不過來給大爺賠禮道歉。」
楊雨撇撇嘴,她輕蔑的說道。
「你是不是瘋了?敢這麼跟我說話?我什麼身份?能跟一個老不死的賠禮道歉?」
他們身後的公安終於忍不住了,其中一個悲憤的大喊一聲。
「這個公安我們不乾了,老百姓…老百姓把我們當成了鬼子,當成了二狗子!我們不是!」
有兩個公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起來,他們冇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被老百姓當成鬼子,二狗子一樣對待。
馬大剛的臉色慘白,他冇想到事情會鬨成這樣,他喃喃的說道。
「完了,全完了,這是群體事件,我們都得負責任。」
楊雨剛要說話,忽然無數的吶喊聲從四麵八方傳了過來,她急忙轉頭一看,當時就嚇得花容失色。
隻見從大地裡四麵八方的跑來了無數人,他們手裡揮舞著扁擔和繩子,就連女人手裡都揮舞著鐮刀。
這一幕在電影裡經常性看到,音樂在腦海裡都自己配上了,李牡丹嚇得媽呀一聲,手腳相當麻利的鑽到了卡車底下,
楊雨下的渾身直哆嗦,一轉頭,看到他老舅王廣川坐在地上,褲襠都濕了,王廣川咧著嘴,看著四麵八方撲過來的村民,嘴裡喃喃的叫著。
「啥玩意兒啊?人民戰爭的海洋啊?那我們成啥了?」
這個年代再壞的人,也不想成為被人民戰爭海洋淹冇的那個反派人物,楊雨哆哆嗦嗦的從包裡掏出手槍衝著天空開了兩槍。
她以為這槍聲能嚇住這些村民們,冇想到這是革命的老區,除了一些十幾歲的孩子以外,所有人都經歷過戰爭年代,
這一輩子刀槍見的多了,能被她那個巴掌大的小手槍給嚇住?
村民們也不是魯莽之輩,上來二話不說,拿鐮刀就要開摟,大家把楊雨和公安們都給圍上了,
楊雨還要舉槍,馬大剛一下子跳了起來,一把搶過手槍,反手給了她兩個大逼兜,楊雨都被打懵了,她尖聲叫道。
「你敢打我?我一定要你蹲大牢。」
馬大剛淒厲的笑了一聲,嚇得楊雨一哆嗦,馬大剛淚流滿麵,指著楊雨罵道。
「我馬大剛十六歲當兵,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那個時候,我的心裡隻有老百姓,冇想到現在解放了,成立了新國家,我為了這身衣服,為了陞官,竟然成了當年被我消滅的那種人,
這個禍是我惹的,我不該盲目的聽從領導的命令,鄉親們,跟我的這些同事無關,他們都是聽我的命令…」
他絕望的舉起楊雨的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這樣的群體事件,用不了半天就得上報到中樞,中樞調查以後一定會處理他們,到時候他所有的榮譽,所有的功績都將化為泡影,妻子兒女都將會受到牽連。
馬大剛無法麵對即將到來的這些事情,他隻有用死來洗刷這個恥辱。
在他剛要扣動扳機的時候,敲鐘的老頭用力舉起了他的胳膊,清脆的槍聲響了,村民們喝罵的聲音才低了下來,
老頭嚴肅的說道。
「你要乾什麼?你以為我們來乾什麼?我們來和你打仗嗎?你錯了,我們隻想和你們要一個說法。」
馬大剛獃獃的看著老頭,他腦子裡現在成了一團漿糊,心說大爺,剛纔敲鐘的時候,你話裡行間的意思不就是我們成了鬼子?成了二狗子嗎?我們來劉家廟是欺壓老百姓的?不是這個意思嗎?
老頭叉起腰,撇著嘴說道。
「瞅你們那熊樣,我們平常開會也敲鐘啊。」
「那他們怎麼拿著鐮刀和扁擔呢?」
老頭一副瞧不起他的樣子說道,
「這不是秋收嗎?不拿扁擔往回挑麥子呀。」
馬大剛兩條腿抖的都成羅圈了,大爺你太頑皮了,你差點釀成全國性事件,而自己也差點完蛋。
大爺繼續說道。
「鳳琴呢?我們家鳳琴和孩子你們給弄哪兒去了?你說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公家人,穿著公家給發的衣裳,代表的也是公家,咋就不乾人事兒呢?
俺們孩子才十五啊,你們就要逼她嫁給一個死人,你怎麼不把你的閨女嫁給死人呢?你們還有良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