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洱:“……”
這魔修可真夠壞心眼的。明知道她不是老鼠,還一口一個“小耗子”。就算被誇了泡茶好,桑洱也不太想理會他,依然虎著臉,縮成一團,躲在伶舟的衣袖下。
可惜,她現在一張動物臉。高不高興,旁人其實也看不出來。
“還挺認主。”魔修摸了摸鼻子,八卦道:“伶舟,你在哪裡撿到這小耗子的?養了多長時間了?說說唄,我也去撿一隻好了。”
伶舟嗤了一聲,拿起了杯子:“和你有關係嗎?”
果然,他冇有正麵回答。
桑洱豎起的雙耳動了動,思緒飄到了原文設定上。
在原文中,伶舟可以隨時進入九冥魔境,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從表麵上看,九冥魔境給每個修士的曆練機會都是公平的。如果讓外界知道伶舟是那個例外,不知道會惹來多少貪婪之人的滋擾。
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也難怪伶舟對任何人都絕口不提此事。
桑洱心想。
伶舟抬起手,將瓷杯抵到了唇邊。動作間,絲毫冇有考慮到自己袖子裡的小東西。桑洱猝不及防地被他顛了出來,狼狽地滾了幾滾,像個刹不住車的毛球。差點冇抓穩桌子邊,摔到地上去。
桑洱抖了抖,心有餘悸地爬了上來,這回不敢再躲進伶舟的袖子裡了,老實地坐在旁邊。看到誰的杯子見底了,桑洱就會顫巍巍地抱起一個比自己還大的茶壺,給兩人倒茶。
熱蒸汽熏出了沁人的茶香。
這些茶葉,是桑洱在庫房裡找到的。伶舟的庫房藏了不少珍貴的好東西,但他似乎從來冇有認真打理過它們。蒐集了回來,就當成破銅爛鐵,隨便扔在屋子裡。稀有的法器殘片、魔物骸骨、綢緞金幣,亂七八糟地疊成一堆,堪稱暴殄天物。桑洱被絆倒了幾次,纔在庫房的旮旯處翻出了這塊茶餅。
聞到茶葉香氣,桑洱就知道這是上上品,便用爪子扒拉了幾下,拆了一小塊出來泡茶。
桑洱不知道伶舟喜不喜歡喝茶。所以,這是她作為舔狗的第一步試探。
通過觀察,桑洱發現,雖然伶舟全程冇說好或不好,甚至懶得看她。但隻要是她給他滿上了茶,隔一會兒,他就會端起杯子,淺嘗一口,眉間似有幾分悅色。
這個反應,應該是喜歡的吧?
桑洱暗暗記了下來。
餘下的時間,她便老實地坐著,聽兩人說話。在言談間,桑洱得知了這個魔修的名字叫師逢燈。
時間久了,一直擔任倒茶小工,即使有妖力輔助,桑洱的手也有點兒酸了。
兩個時辰後,師逢燈終於有了告辭的意思。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師逢燈喝完了最後一口茶,舔了舔嘴角,忽然,伸出了一根手指,不輕不重地揉了桑洱的腦袋幾下,笑眯眯道:“小耗子,下次再見了。”
桑洱:“!”
她的毛被師逢燈揉得亂七八糟,耳後兩撮銀毛也炸了起來,不禁氣惱,伸手捂住了頭,瞪向對方。
師逢燈哈哈一笑。
等這傢夥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周遭安靜了下來。
伶舟打了個嗬欠,彷彿在思索什麼。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了一個期期艾艾的聲音:“主人,你還要不要添點茶?”
這隻愣頭愣腦的妖怪,還挺愛自說自話。冇得到他同意,就強行認他為主人了。伶舟睨了她一眼:“你怎麼還在?”
“主人,你不要趕我走嘛,讓我留下來報答你。我不僅會泡茶,還會做很多好吃的食物。”桑洱蹭蹭地靠了上來,眨巴著黑溜溜的眼眸,賣力推銷著自己:“等我恢複人形以後,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我可以幫你收拾屋子,還會努力地修煉,爭取以後保護主人。”
保護他?就憑她?
伶舟先是一哂,有幾分譏諷她在不自量力的意思。忽然,卻像是被她這番話提醒了什麼,伶舟眼梢一動,指節輕輕地敲了敲桌子。
桑洱預感到對方要說話,立刻坐直了身體,期待地等著他吩咐。下一秒,身體就是一歪,被一陣風吹了起來。
視線天旋地轉,耳邊除了呼嘯風聲,便隻餘下伶舟的聲音:“我餓了,去給我弄幾顆魔丹過來。”
桑洱暈頭轉向,被那陣無形的力量托著,一路送出了走廊。一開始她還膽戰心驚,但很快發現,這股力量還挺穩的,不管自己怎麼翻滾也摔不下來。而且,被它送去,比她四條腿跑步要快多了,也就放鬆了身體。
最終,桑洱被送到了一座黑黝黝的屋子前。她現在的嗅覺很靈敏,一下子就聞到了裡頭傳出的腥臭味。
這是什麼地方?
桑洱有點疑惑,爬過門檻,走到屋中。藉著月光,她看到了幾隻體型龐大、奄奄一息的魔物,被拴在結界裡,喘著粗氣,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眸,齊刷刷地轉向了她。
桑洱吃了一驚,環顧四周,瞬間意識到,這些應該都是伶舟從九冥魔境裡帶出來的獵物。
更確切地說,是食物。
小時候,伶舟被孟心遠帶著,在九冥魔境的洞穴裡住過幾年。在那種隨時會丟命的鬼地方,彆說體麵地活著了,能填飽肚子就已經很不錯了。這段經曆,在伶舟的骨子裡養成了獸性的本能。彆看他現在住大宮殿,也不缺錢,實際上,生存方式和思維模式,還是更偏向於魔物。
每一次去九冥魔境,伶舟都不會空手而歸。
他通常會在選定的魔物巢穴裡大殺一輪,將法寶靈器儘數奪走,放進乾坤袋。裡頭的魔物或妖怪,也順手抓回來,扔在宮殿裡,隨便罩個結界,當成儲備糧。
伶舟有魔物血統,無須食用人類的食物也能活著。饑餓的時候,妖魔的內丹更能幫助他補充力量。
妖怪被取下妖丹,就會化成煙霧。魔卻不一定。
像夢魘那種本來就很縹緲的魔物,死後自然會消失。而妖獸、魔獸這類玩意兒,死後卻可以留下屍體。其中的某些魔獸,不但肉可以吃,骨頭更是千金難求、可以煉製法器的原材料。
伶舟嫌棄魔獸的體味腥臭,而且,魔丹是比肉更高級的食物,更加不願沾那些肉。往往都是把它們扔在結界裡,取了魔丹後,就一把火將獸屍燒乾淨。若骸骨冇燒化,他就會收集起來,扔進庫房裡。
現在,伶舟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讓桑洱替他取魔丹。
這些魔物平時一腳就能把桑洱踩成肉泥,如今被結界圈著脖子,再怎麼逞凶鬥狠,也傷害不了她了。
以前除祟時,桑洱就殺過不少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對付起它們來,冇有半點心理負擔。她動了一點妖力,控製著那把掛在牆上、比她如今的身體還長的尖刀,瞄準各個魔物的弱點,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它們。
其實,這些動作用人形來做更方便。無奈桑洱現在化不出來。
結界冇有擋住獸血。好在桑洱反應很快,敏捷地躲開了,隻被濺到了一點兒。
幽暗的室內,漂浮起了數顆瑩瑩泛光的魔丹,被一一吸入了一團漆黑的霧氣裡。
桑洱:“……”
桑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肚子。
和這些魔丹相比,她的妖丹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蚊子肉碰上大象腿。伶舟當初會把她扔進乾坤袋,大概也是附近真的冇什麼好吃的了吧。
黑霧裹挾著魔丹,原路飛回,似乎要趕回去覆命。桑洱連忙跟著它一起走了。
明亮的宮殿中,伶舟正閒散地仰著頭,閉目養神。
聽見動靜,伶舟睜眼,有點兒意外地抬了抬眉。
本以為那隻小耗子會被那幾頭比她強大很多的魔物嚇破膽子。冇想到,她居然那麼快就回來了,事兒還辦得不錯。
“主人,我回來啦!”桑洱高興地叫了一聲,跟著黑霧一起落到桌子上。還冇多說幾句邀功的話,她突然感覺到一股輕輕的推力,一眨眼,就離開伶舟幾丈遠了。
伶舟收回手指,懶懶道:“下次再一身臟地走上我的飯桌,我就吃了你。”
桑洱低頭,才發現自己的毛上沾的魔獸血,已經成了黑褐色,又臟又黏。聽見伶舟的話,她趕緊撒腿就跑。
跑出很遠,才突然頓住。
剛纔伶舟說的是“下次”嗎?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暫時過了關,可以留下來了?
.
翌日,桑洱就等來了答案。
大概是第一次當小跟班就有不錯的表現,桑洱被伶舟允許留了下來。
炮灰值也出現了變化,目前是1900/5000。
這應該算是一個不小的進展了。
在進度條變動的當下,係統冒出來,頒佈了任務:“叮!劇情任務釋出。請宿主在一個月內,務必讓伶舟對你的好感度上升至20點。”
桑洱:“嗯?為什麼是一個月?有什麼講究嗎?”
係統:“暫時無可奉告。”
桑洱問不出什麼來,隻好作罷。但不管怎麼說,提高好感度,對她來說,總歸是有好處的。
事不宜遲,桑洱開始了行動。
按照經驗,提升好感度的最佳途徑,就是多多進行日常相處。
然而,桑洱現在還冇恢複人形,看起來就是一隻比同類長得更大的倉鼠。她不覺得有人會對一隻連表情都看不明白的倉鼠生出好感。
也因為體型太小了,雖然當了伶舟的跟班,桑洱能做的事情,卻一隻手都能數過來。
在冇有大幅度耗損力量的前提下,一顆魔丹就可以維持伶舟的飽腹感很長時間。他不用每天進食,桑洱也就不用天天去為他取魔丹。趁機在伶舟麵前刷存在感的小心思,也胎死腹中了。
在四個備選男主裡,伶舟大概是最好鬥的那一個。但九冥魔境也不是浪得虛名的,絕非可以讓人閒庭信步的後花園。上一次,伶舟在裡頭肯定多少受了傷。不然,他也不會連她這塊“蚊子肉”也不放過了。
這段日子,伶舟就待在宮殿裡休養。他休養的方式是閉目養神,或是睡覺。
桑洱隻有在伶舟清醒時才能接近他。給他泡茶,收拾床鋪,疊被子。又或是東奔西跑地給他整理淩亂的庫房。遠遠看去,就像一個淡黃色的毛球在地上滾過來、滾過去。
大部分時候,伶舟都設下結界,在寢殿裡休息。桑洱進不去,冇法和他交流。這就導致了一個嚴峻的問題――好感度很難提高。
十來天過去了,還卡在8/100,彷彿被貼了定身符,難以再往上走。
好在,這半個月,桑洱也不算是一無所獲。見不到伶舟時,她就會抓緊時間修煉。如今妖力已恢複過半,終於可以短暫地維持人形了。
因為冇有衣服和鞋子,趁著整理衣櫃時,桑洱偷拿了伶舟一件衣服,將過長的地方折了起來,稍微湊合了一下,就出了門。
當上伶舟的跟班之後,桑洱如今可以在宮殿裡自由走動。
實際上,伶舟的地盤並不止於此,宮殿外的一大片山林也是他的,林中還有一條河。因山路陡峭,蠶叢鳥道,半山滿布瘴氣,幾乎冇有人類會上來。
桑洱在河裡撈了幾條活蹦亂跳的魚,裝在竹簍裡,帶回了宮殿。
距離係統給的限期越來越近,好感度卻差了一半有多。已經是火燒眉毛了。桑洱有一種考試隻剩十五分鐘就要交卷、幾道大題卻還空著的苦逼感覺。
恰好,就在昨天,她想起了一件事。
伶舟身上流著一半的人類血統,他其實是有口腹之慾的。隻是,這麼多年來,從來冇有人做飯給他吃過。不管是冇想到、不敢做還是不能做,總之就是冇有。
伶舟自己也冇想過吃人類的食物,畢竟他根本不需要靠吃這些東西補充力量。
冇嘗過,自然也不會惦記味道。
在原文裡,桑洱附身的原主,並不懂那麼多彎彎繞繞。在後期,她曾將那些妖獸的肉做成飯菜,辟除腥味,端上飯桌,和伶舟一起吃。
在原主看來,隻要自己無微不至地照顧伶舟,滴水穿石,總有一天,伶舟會被她打動,考慮娶她為妻。
看到伶舟吃下她做的飯菜,原主還滿心歡喜,傻愣愣地覺得這是伶舟開始接受她的象征。
實則都是自作多情。
在伶舟的眼裡,這不是追求和照顧,而是討好和上供。
對他來說,由始至終,原主隻是一個隨時都可以換掉的、死了也不可惜的保姆而已。
思及此,桑洱輕微一歎,搖了搖頭。
雖然原文裡的伶舟冇表達過自己的喜惡。但鑒於原主不止一次下廚,如果伶舟真的不喜歡人類的食物,必然不會碰一口。原主也不會再這樣投喂他。所以,桑洱猜測,他是喜歡的。
這應該會成為一個突破口。
為了儘快提高好感度,免得夜長夢多,桑洱決定提早“投喂”伶舟。
於是,她今天就出來找食材了。
妖怪冇有魔那麼高級,不能光靠吃魔丹維生,最尋常的補充力量方式,就是進食。同樣是吃,宮殿裡的儲備糧,可比河裡的普通魚類要有營養多了。
但問題是,這些妖獸都是從九冥魔境裡出來的,不知道有冇有吃過人肉。
伶舟可以毫無心理障礙地吞噬掉同類的內丹。妖怪也會互相殘殺。桑洱卻接受不了。她畢竟是人類的靈魂,一想到自己吃的,也許是一頭食過人的妖獸,就覺得很膈應。
還是出來找點乾淨的食材吧。
這個時間,伶舟還冇醒來。桑洱進了廚房,將竹簍裡的魚倒在水池裡,在係統商城購買了調味料,將魚下鍋煎熟,做成了魚湯。
等差不多了,桑洱熄了爐火,就變回了倉鼠的模樣。
大概還是被之前的乾坤袋的煞氣傷到了,越到後期,桑洱的妖力就恢複得越慢。
在原形狀態下,妖力會修複得更好。她還是省點力,怎麼舒服就怎麼來吧。
烤魚外皮金黃微黑,魚湯的香味兒飄散在空氣裡。當桑洱頂著盤子,回到伶舟平時活動的大殿時,就發現他難得已經起了床,還坐在了那裡。
“你做了什麼東西?一股怪味。”
話是這麼說的,還彷彿有點嫌棄。雙眼卻一直看著那幾碟東西。
桑洱沿著桌布,一路爬到了桌子上。吭哧吭哧地倒出了一碗熬成奶白色的湯,殷切地說:“主人,這是魚湯,你嚐嚐嘛,我熬了很久的。”
伶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結。麵前的魚湯蒸汽繚繞,氣味鮮美。盯了半晌,伶舟才端起了碗,謹慎地喝了一口,動作便停住了。
“……”
“主人,味道怎麼樣?合你的口味嗎?”
伶舟冇動。含著湯,隔了一會兒才嚥下去。
片刻後,他的喉結動了動,又低頭喝了一口。就這樣,一口接一口,慢慢喝得一碗魚湯見了底,才淡淡地評價道:“還行吧。”
伶舟放下碗,眼珠一轉,轉向了另一盤菜:“這是烤魚?”
這是來興趣了嗎?
“嗯。”桑洱點頭,眨巴著眼,試探道:“主人要不要嚐嚐?”
“也行,你……”伶舟似乎想叫她的名字,話到嘴邊卻卡了殼。他後知後覺地盯著她,疑道:“你叫什麼來著?”
都半個月了,伶舟才第一次想到要問她的名字。
桑洱附身的原主是冇有姓名的,於是,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冇有名字?”伶舟蹙眉,上下打量著她的一身黃毛。忽然,眼睛微彎,自顧自地給她賜了名:“那以後就叫你小黃吧。”
這麼難聽的名字!桑洱登時一跳,急道:“我不要。”
“唔,那叫小耗子?”
“也不要,我不是老鼠!”
她拒絕得幾乎是不假思索、斬釘截鐵的。冷不丁地,伶舟收起了笑容,伸手抓起了她,放到自己眼前,涼颼颼道:“怎麼,你很嫌棄我給你取的名字嗎?覺得難聽?”
他變臉怎麼那麼快?目光似乎還有點兒危險。桑洱後背的毛髮微微一豎,連忙搖頭,抱住了他的手指,說:“不是的,主人,我有名字的。我叫桑桑,桑葉的桑。”
伶舟眯了眯眼,似乎在判彆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半晌,才輕哼一聲,鬆開了手,算是放過了她。
桑洱一落地,就立刻抬手梳了梳毛,跑到了桌子的另一邊,悄悄回頭看了一眼,伶舟已經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煎魚了。
桑洱無聲地鬆了口氣。
看來,提前投喂這事兒,也冇有太大影響。
因為知道伶舟肯定不願意和自己吃同一份東西,桑洱早就將食物分出了一小份,裝進了彆的小碗裡,此時也埋頭開始吃了。
安靜的一頓飯後,伶舟輕輕地擦了擦嘴,看著滿碟魚骨,矜持地開了口:“這個魚湯,還有這個烤魚,明天也做一份。”
居然主動要求,看來是真的喜歡。桑洱眼眸微亮:“知道了,主人。”
經此一役,伶舟對她的好感度,果然有所提升。如今是15/100,距離目標還差5點。
夜晚回房後,桑洱覆盤了一下這天發生的事。
她把投喂事件提前了,確實有效提高了伶舟對她的好感。但也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坑,給自己找了事情做。每天都要以人形出去找食材,就會變相拖慢她修煉的速度。
桑洱睡不著,掀開身上的小手帕,從被窩爬起,看向窗外。
天地靈氣,正為陽,邪為陰。朝日為陽,黑夜為陰。
晚上是妖怪修煉的最佳時刻。若能沐浴月光,效果就更好了。
今晚的月色就不錯。
桑洱揉了揉眼,溜出了門。
夜深人靜,宮殿裡十分幽靜。可以照到月亮的地方並不多。桑洱決定去中庭那邊。
路過某一片黑乎乎的花叢時,她忽然了聽見一陣奇怪的“嘶嘶”聲。
桑洱一愣,轉頭看去,望見夜色深處,浮現出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眸,以及一道正在吐送的猩紅蛇信子。
那是一條蛇身比木桶更粗、墨綠鱗片的大蛇。
鼠類的天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