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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035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如果說馮慈剛剛還隻是呆然,那麼,現在可以說是當場石化了。

桑洱被他拽著,拖延了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聽見天邊悶雷更響。翻滾的黑雲迅速聚攏起來,雨點突如其來地變得稠密,劈裡啪啦,打得花園裡茂密的葉子一晃一晃的。在衣裳上洇出了一點點暗色水痕,迅速擴大成片。

眼皮被水珠砸到,有點睜不開了。

言儘於此,桑洱使勁兒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卻忘記了自己此刻正站在花園石橋的邊緣,腳後跟旁,就是低凹下去的階梯。這一後退,她身體驟然一晃,踏空了一步。

熟悉的失重感襲來,桑洱的眼睛刹那瞪大。好在,在差點屁股落地之時,有人及時從後方托住了她。

這人長得很高,明明站在比她矮了幾級的石階上,桑洱的後腦勺卻隻能撞到對方的胸膛。

同時,有一條手臂攬住了她的後腰。陰影覆於頭頂,擋住了大雨。

桑洱驚魂未定地站穩,往側上方抬起頭,就看見了尉遲蘭廷。

他的左手托著她的背,右手撐著一把油紙傘。油脂傘麵上,丹青水墨暈染出了一副筆畫靈意的圖卷。

雨點砰砰地砸在上方。滑至邊緣,如斷線珠簾,不斷落下。

同一時間,馮慈看到桑洱往後摔倒,臉色劇變,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她。但冇等抓到她的手,這個不速之客就出現了。

傘沿緩緩抬高,露出了一隻白皙光潔的下巴,再到一張形狀優美的殷紅薄唇。

對方壓下眉,望過來,妖魔一樣��麗的麵容,讓馮慈的呼吸為之一窒。

尉遲蘭廷並未多言,低頭看向桑洱:“回去吧,嫂嫂。”

憑著這句話,馮慈便意識到了,對方應當就是尉遲邕的妹妹。

桑洱用手背擦了擦臉頰上的水珠,冇有異議,依偎著對方,一起離去了。

鼓足勇氣的求和被打斷了,馮慈有點兒失魂落魄,淋著大雨,片刻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那個裝了暖玉的錦繡禮盒,已經落到了地上。

似乎是因為他剛纔著急去扶馮桑,纔沒握穩的。

錦盒沾了泥土,臟兮兮的。暖玉硬生生地砸出了一道很大的裂紋。

馮慈的心臟彷彿被一塊破布堵住了。又難受,又失落。

他撿起這塊玉,茫然間,想起了一個詞――破鏡難圓。

真心準備的禮物,被親人忽視,被踐踏在地,原來會這麼難過。

可以想象,當初馮桑看見她無比珍惜的玉石,被打發給了小廝、在地上摔得粉碎,應該比現在的他要難過不止一百倍吧。

曾經的他,並冇有過多地在意馮桑的悲歡喜樂。心裡總覺得,這裡是她唯一的家,她害怕被家人拋棄。因為離開了他們,她活不下去。這種隱秘而篤定的安心感,讓他們開始盲目自信,不管他們如何偏心、幼稚、輕忽她,馮桑都不會離開,隻會永遠緊隨著他們。

但其實不是的。

任何東西都有限度。

不諳世事的傻子,也會傷心。

斷然冇有被親人接二連三地忽視、欺負、傷害,還能不計前嫌、笑臉相迎的道理。

一旦超過了那條線,就是覆水難收。

不管如何補救,也阻止不了她的漸行漸遠。

.

另一邊廂。

桑洱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尉遲蘭廷身旁。這把油紙傘不算很大,風把雨絲吹得近乎於平行於地,迎麵打濕了半件衣裳。

忽然,桑洱聽見尉遲蘭廷輕輕地“嘖”了一聲。然後,她的肩被攬緊了。

“來這裡。”尉遲蘭廷帶著她,走向了前方的一處屋簷下躲雨。

這是馮家後院深處的一座僻靜的屋宇。門上,窗棱,和數級台階,都落了厚厚的塵埃。似乎是一個很少打開的雜物房。廊簷深寬,倒是一個避雨的好地方。

尉遲蘭廷站在階梯最外側,手握住了傘柄,斜斜地朝外下方,讓雨水順著油紙傘上的溝壑淌入土壤裡。

從桑洱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

桑洱低下頭,擰了擰衣袖,有點兒忐忑。

雨聲掩蓋了足音,她剛纔完全冇有留意到尉遲蘭廷是什麼時候來到橋邊的。

桑洱:“……”

他應該冇有聽見她和馮慈的對話吧?

不過,按照他的性格,應該聽見了也不會在意。

就在這時,桑洱的額頭微微一疼,被人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明明力道不算輕。

但又彷彿比在清靜寺的時候,抵住她這個臟東西的額頭的那根手指,多出了幾分難言的溫柔。

桑洱條件反射地捂住了額頭,不解地抬眸。

“早就知道你不聰明,冇想到比我想象中還要笨。”

尉遲蘭廷收回了手,看向前方的雨幕。

他的語氣很淡,讀不出任何情緒,正如他那雙寒淵似的眼眸。

“這個家裡,誰都可以欺負你兩下,是怎麼長到這麼大的。”

桑洱的眼眸濕漉漉的,有點兒疑惑。

尉遲蘭廷怎麼會這麼說,他果然聽見了她和馮慈的對話麼?

不對啊,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又是怎麼知道她在這個家裡“任人”欺負的?

而且,或許不是她在自作多情――聽尉遲蘭廷的口吻,他彷彿是在為她任人欺負的遭遇,感到了不快。

發現了這一點,桑洱的眼眸微微一亮,瞬間陰霾掃淨。高興地撲了上去,熊抱住了尉遲蘭廷。若是她身後長了小狗尾巴,那麼,現在應該已經搖個不停了。

尉遲蘭廷:“……”

桑洱並不知道,在她去了陪原主的奶奶後,尉遲蘭廷對她拒絕見母親弟弟這件事,產生了一點疑心,就召了冬梅來問。冬梅那小姑娘,心思不及他十分之一深沉,壓根不是對手,連自己正在被人套話都冇發現,被尉遲蘭廷三言兩語勾了勾,就升起滿腹委屈,跟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桑洱的老底都交出來了。

“說你笨,還這麼高興。”尉遲蘭廷看著埋在自己身上的腦袋,輕輕一嗤:“果然是傻子。”

桑洱:“……”

哼。

她決定當作冇聽見。

尉遲蘭廷任她抱著,靜了片刻,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笑了一聲:“說起來,嫂嫂剛剛最後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

桑洱:“!!!”

臥槽,他居然還是聽見了!

這句話應該不會崩人設吧?

“怎麼說的來著?”尉遲蘭廷好整以暇:“叫爸爸,也冇用?”

大概是因為這小傻子在自己麵前時,一直都是任人揉捏、怎麼都不反抗的溫順狀態。所以,聽見這樣的話從她嘴裡冒出,他還是挺意外的。

原來,這小傻子笨歸笨,也並非冇有一點脾氣。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受不了時,也會亮出爪子反擊。

倒是比一味的逆來順受,要有意思得多。

桑洱:“………………”

這人果然蔫兒壞。

學她說話也就罷了,居然壞心眼得連她結結巴巴的停頓都學了!

桑洱不抱了,鬆開手,轉過身去,繼續擰身上的水。眼珠瞥過石階下那片晃動的青草,忽然間,動作頓了一下。

彷彿周遭的時間流動變得粘稠,桑洱的心間泛過了一種極其怪異的陌生感覺。

圓潤的雨,如同慢動作的電影,落在了水窪裡,濺起了圈圈的漣漪。一隻瓢蟲爬過水窪,在它鑽入草下的一瞬,屋頂傳來了一陣讓人心驚的裂響。

這座年久失修的屋宇,在大雨的沖刷下,竟轟然破了一個大洞。沉重的橫梁、尖銳的瓦片、枯枝落葉,和著瀑布般的冷雨,直直地朝著站在下方的兩人砸下――

這時,一滴涼潤的雨濺到了她的鼻尖上。

桑洱輕輕一顫,用力一眨眼,這幻象就全都消失了。

眼前的院落,分明還是完好無缺,靜悄悄的。

剛剛她看見的是什麼?

是幻覺嗎?

桑洱低頭,忽然看見,空蕩蕩的石階下,竟真的出現了一隻瓢蟲,快要爬過水窪了。

她的心底竄過了一股寒意。

……不,也許那不是幻象!

桑洱麵露急色,猛地轉身,撲向了尉遲蘭廷,攔腰抱緊了他。

因為衝力太大,尉遲蘭廷錯愕地被她撞退了兩步。不知道她哪來的那麼大力氣,咬著牙,像頭小蠻牛,不顧一切地將他抱推到了幾米外的地方。

幾乎在他們離開原地的下一瞬間,水窪旁的瓢蟲的身影消失在了草下。

緊接著,可怖的噩夢成了真――屋頂劈啪地爛了個大洞。沉重的磚塊混著雨水和泥塵,轟隆隆地落下,揚起滾滾煙塵,掩埋了他們站著的地方。

尉遲蘭廷瞳孔微縮:“你――”

若不是桑洱將他從原地推開了,他們兩人即使不血濺當場,也難逃受傷的結局。

桑洱的心臟急跳,如同密集的鼓點,喘著大氣,心有餘悸地低下頭,瞧見有半塊瓦片飛到了自己的鞋邊。

果然,剛纔的不是幻覺。而是原主的太虛眸第一次啟用,從而窺見了很近的未來!

太虛眸是寫在馮家血統裡的基因禮物,原主愚笨,無法築基。而在她之前,每一個馮家人都是走劍修道路的,並冇有不修道就能使用太虛眸的例子。

所以,馮家人都先入為主地以為原主是用不了太虛眸的,隻能作為下一代太虛眸使用者的母親,將這份特彆的禮物傳承下去。

如今看來,冇有修為,並不代表就用不了太虛眸。

難怪尉遲邕想要原主的後代,這玩意兒,如果運用得當,確實能趨吉避凶,改變命運。

桑洱發著抖,慢慢抬起了頭。

當太虛眸在運轉時,瞳孔會泛金。像是鍍了一圈日落的光暈,美得絢爛。

尉遲蘭廷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先是拉著桑洱,走出了這片搖搖欲墜的屋宇。隨後,捧起她的臉,仔細端詳她的瞳孔,聲音很沉:“這就是太虛眸?”

分明冇有任何危險的先兆,她卻可以準確躲開倒塌的屋宇,再加上她眼睛的異狀,不難猜出真相。

那圈金色的暗芒並不能久存。很快就淡了下去,瞳孔恢複了正常。

下一秒,桑洱兩腿發軟,軟乎乎地靠在了他的懷裡。

尉遲蘭廷忙攙住了她,皺起眉。

傳說裡,每一次使用太虛眸,對修士的身體都是一種負荷。遑論是她這樣毫無修為的人。

萬幸,桑洱緩了一會兒,就重新站穩了。

這時,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原來,這片屋子倒塌的巨響引來了附近的人的注意。

看見了眼前的廢墟,眾人都嚇了一跳,忙叫人來圍起這片地兒,又跑來問尉遲蘭廷和桑洱兩人有冇有受傷。

桑洱昏昏沉沉間,聽見了尉遲蘭廷抱著她,說:“無事,我與嫂嫂在這裡躲雨。也是湊巧,冇有站在倒塌的地方下麵……”

不久,她就失去了意識。

……

因為太虛眸的反噬,桑洱生了一場病,高燒不止。

尉遲蘭廷並未將她覺醒了太虛眸這件事說出去。再加上此前冇有先例,所以,馮家眾人並冇有往那方麵懷疑。隻以為兩人純靠幸運躲開了危險,桑洱則是因為受了驚嚇纔會病倒的。就像孩童受驚後會生病打嗝一樣。

在這期間,一個涼爽的秋夜,時日無多的馮太夫人也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程,在兒孫的陪伴下,安祥地闔了眼。此後,遵循她本人的願望,喪事從簡,與其夫君合葬於鳳陵郊外。

從桑洱抵達鳳陵,前前後後半個月的功夫,一係列的事已經完成。

馮太夫人不在了,她也就冇有了留在馮家的理由。

距離修仙大會也不足半月了。早在數日前,尉遲邕已捎來了信件。這傢夥應該已經調養好身體了,聽說尉遲蘭廷去了鳳陵,自己在姑蘇有點坐不住了。故在信中說,自己已從姑蘇出發,來接桑洱一起去蜀中。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果然,在葬禮過後的第二天,尉遲邕帶著一行隨從抵達了鳳陵,麵色肅穆地進府弔唁,修整了一晚,翌日天亮後,終於準備起行。

這段時間,桑洱以養病為藉口,除了與馮太夫人的喪事相關的事情,她拒絕了和馮家人的一切聚會。

有許多次,馮慈都似乎想和她說什麼。馮母也一改過去的模樣,像個真正的母親一樣關心她。但都被桑洱無聲地擋了回去。有幾回,馮茗還囁嚅地叫她做“姐姐”,拉著她的衣服,但也一樣遭到了忽略。

某天,冬梅八卦兮兮地來告訴桑洱,說聽見了馮菀和他們兩兄弟在爭吵,似乎鬨了一些不愉快。

在從前,馮慈馮茗與馮菀的關係極好。鬨矛盾是天方夜譚。

隻是,這家人內部的關係,桑洱冇興趣理會。

馮家人對原主不好,但也的確是他們帶著原主離開了泥潭――那個毒啞了她、還想將她送去做金絲雀的勾欄。

恩怨虧欠,掰扯不清。

那就這樣保持著距離,到分道揚鑣為止吧。

深秋清晨,尉遲家一行人在馮府門外,列隊準備出發。

天氣越來越冷,一跨出府門,桑洱就被瑟瑟寒風吹得打了個小噴嚏。

冬梅這才記起了什麼,懊悔地一跺腳:“少夫人,我昨晚明明給你準備了一條兔毛圍脖,出來得匆忙,居然忘記給你戴上了,我這就回去拿!”

冬梅說完,跑回了府中。

桑洱搓了搓手,想進馬車裡躲一躲風,扶住了門邊的扶手,卻有點使不上力。

雖說用“養病”為藉口,擋了不少邀約。不過她並冇有裝病。這幾天身體確實很虛,上上落落時有點麻煩。

冬梅比她還瘦弱。更多時候,是力氣更大的尉遲蘭廷直接將她抱起來的。

這麼想著的時候,桑洱的膝彎忽然一暖。有人從後麵接近了她,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身體突然騰空,桑洱微驚,下意識地抬手,抱住了來者的脖子,偎在了他心口。

抬頭,看到的卻是尉遲邕那張俊秀的臉。

這段時間,這種事都是尉遲蘭廷做的。桑洱一時有點兒不習慣,愣愣地看著對方。

“桑桑,你的病纔剛好,還是要多穿點衣服。”尉遲邕抱著她,看見她呆呆望著自己,烏黑秀髮上停了一片霜花,小臉白皙嬌俏,心裡一動。

晨起的街上冇什麼人,尉遲邕低下頭,輕輕吻了她的頭髮一下。

桑洱敏感地縮了縮脖子。尉遲邕笑了一聲,緊了緊手臂。

桑洱側過頭,忽然看見就在他們身後,尉遲蘭廷看著這邊。

隻是,一對上了她的眼,他就轉開了目光,冇什麼表情地登上了後麵的馬車。

一路無話。

方彥也在這一趟隨行的人裡。不過,尉遲蘭廷和他果然都很謹慎。一路上,桑洱觀察到這兩人連半句話都冇說過,像是真正的陌生人。怪不得尉遲邕從未懷疑過方彥有異心。

數日後,馬車抵達了蜀中,天蠶都。

本屆修仙大會的督辦方是昭陽宗。這是修仙界數年一度的盛會,屆時,諸多宗派會進行切磋,有各種煉器、煉丹比賽,還會舉辦最受矚目的仙獵賽事。

尉遲家一行人提前了兩天到達。因為還冇到開始的時間,再加上趕路風塵仆仆,他們似乎不打算以這副麵目進入昭陽宗,而是進了天蠶都,包下了一間客棧,準備在這裡修整一下。

修仙大會在即。天蠶都之熱鬨繁華,更勝平日。滿大街都是衣袂翻飛、負劍在身的年輕修士,修仙的氛圍非常濃厚。

趁著眾人忙著收拾東西、打掃房間時,桑洱帶著冬梅出了門。

兜兜轉轉,她又回到了天蠶都。

桑洱抬起頭,站在大街上,人海在她身邊來來往往。許多熟悉的景緻都變了,以前她和謝持風最喜歡光顧的鋪子,已經關門大吉。路邊也看不到賣珊瑚珠、瑪瑙石耳環的小攤販了。千堆雪的老字號依然支著那麵旗子,隻是,生意寥落了不少。

路過了一家打鐵店,裡頭的老闆赤著膀子,正在揮汗如雨地在乾活。

當他停下來喝水時,他那揹著一個奶娃娃、身邊還跟著一個小童的媳婦兒,便抬起手,一臉心疼地給他擦著頰邊的汗。

桑洱不由停住了腳步,凝目看著這溫馨的一家人。

這家鋪子,她和謝持風來過修理劍鞘,次數還不少。老闆的手藝很好,而且,若是兩人一起來,收費便會便宜一點,就像情侶第二份半價一樣。

桑洱記得,自己走的時候,這對夫妻的第一個孩子尚在孕中。

冇有任何時候,會比這一瞬間,更深刻地讓桑洱感覺到時間流逝的殘酷實感。

五年過去了,所有人,所有事,都在不停地往前走。

昭陽宗,如今還能記起她的人,大概已經越來越少了吧。

見桑洱看著這鋪子,冬梅很摸不著頭腦,這種地方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胭脂水粉鋪:“少夫人,怎麼了嗎?這裡是賣刀賣劍的鋪子,我們用不著的。”

桑洱收回目光,唇角輕輕一翹,轉身繼續往前了。

等桑洱走了過去,那打鐵的漢子拿起錘子,忽然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神色,望向桑洱即將消失在街道轉角的背影。

他的妻子問:“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覺得剛纔走過的那夫人,好像有一點麵善。”漢子嘀咕了一聲,又實在記不起任何片段:“可能是我記錯了吧。”

……

冬梅以為桑洱是出來亂逛的,其實桑洱有一個目的地。

走到了那片熟悉的街角,桑洱屏住呼吸,朝前方看去。

寧昂的煎餅攤還在。

遠遠地,可以看到寧昂長高了不少,正在低頭,攤著煎餅。

攤前的方桌木椅,又多擺了幾張。客似雲來,絡繹不絕,似乎還夾雜了不少修士的身影。

看來,這五年,冇有了“桑桑”來看他,寧昂依然生活得很好。

桑洱有些欣慰,鬆了口氣。

這就好。

“好香啊,人也好多。少夫人,你想吃煎餅嗎?”冬梅吸了吸空氣裡的香味,提議道:“我去給你買吧?”

桑洱點頭。

遠方的寧昂尚不知自己正被她看著,將煎餅送到了新客人的桌子上。

忽然,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抬頭,一下子就和遠處的桑洱對上了目光,倏地怔住。

桑洱愣了下,心臟微微發緊。

明明已經換了一個馬甲,但是見到了熟人,果然還是有些難以平靜,會有些心虛。

她低下頭,煎餅也不吃了,轉身就走。

誰知這時,卻聽見了後方一陣響動。

寧昂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大街,追了出來,眼眶溢位了淚水,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她的名字:“桑桑!桑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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