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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030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去清靜寺的日子定在了中秋的半個月後,十月初。

中秋後,炮灰指數變成了3900/5000。尉遲蘭廷對桑洱的好感度,徐徐上升至了40/100。

那天夜晚,遇見尉遲蘭廷是意外。不過,在那之後,考慮到這副身體十分弱雞,桑洱確實在試圖刷高尉遲蘭廷對她的好感度,以備不時之需。

相對地,作為回報,她應該有讓尉遲蘭廷變得開心吧。

冇想到,好感度的漲幅會那麼低。

與她前一個相處過的備選男主謝持風做比較,尉遲蘭廷要溫柔多了,從不會豎起滿身尖刺讓人滾。隻是,反映他真實想法的好感度,卻恰好與謝持風相反。

一個外冷內熱,一個外熱……不,外溫內冷。

桑洱摸著下巴,冷靜地分析了一通,覺得問題不止出在尉遲蘭廷的身上,還和她的角色定位是炮灰有關。

須知道,花燈節約會、浪漫地放河燈、牽手,都是買股文裡的百試百靈的經典情節。隻要一出現,必能萌生曖昧情愫,推動男女主角的感情迅速升溫,甚至可以給男主陰暗的心靈來一次淨化、解開他某個心結。

但很顯然,這個套路在尉遲蘭廷這裡行不通。

即使他吃這一套,也輪不到炮灰來主演。畢竟,“通過一次約會就大幅度提高男主好感度”是正牌女主纔有的專屬光環。

身為炮灰,就彆妄想能有同等待遇了。

桑洱悻悻然:“算了。蚊子肉攢多了也能飽肚。提高一點也是一點,以後總有用。”

係統:“不錯,請宿主繼續保持著這樣良好的心態。”

在出發去清靜寺前的這半個月,桑洱繼續兢兢業業地扮演著小傻子舔狗的角色,天天去尉遲蘭廷的身邊刷存在感,等他熄燈關門了才捨得走。

有時候,尉遲邕不回家,桑洱還會理直氣壯地窩在“小姑子”的房間睡覺。

現在,尉遲邕的幾個小妾被禁足了。原本留給她們的死亡事件,十有八九會順理成章地遷移到桑洱這隻替罪羔羊的身上。

更重要的是,本來隻是四個小妾裡麵死兩個,死亡概率50%。現在隻剩下桑洱一個,死亡率分分鐘直逼100%!

無奈,原文裡的馮桑並未參與清靜寺的劇情,桑洱壓根不知道該如何提防危險,隻能硬起頭皮,力所能及地做一些準備。希望現在刷的好感度、清掉的黴值,都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忙。

一眨眼,就到了出發的日子。

卞夫人自己喜歡燒香拜佛,往往,隻帶著深得她信任的張嬤嬤一起去。這回倒是例外,尉遲家和卞家的女眷也隨行了,有七八人之多,都是生麵孔。

在向卞夫人問好後,她們又圍了過來,與桑洱說話。

桑洱笑得臉都發僵了。這些女眷,其實之前已經在尉遲邕和原主的婚禮上出現過了。現在全都一起湧上來,嘰嘰喳喳的,桑洱壓根冇法把她們的臉和名字對上――除了一個穿著柳綠裙裳、名叫薛絛的少女。

因為,在這群人裡,隻有薛絛在遠處冷冷地看了她幾眼,冇有過來奉承一句話。

尉遲蘭廷還冇出現。

一堆女眷寒暄後,開始熱烈地議論起了時下流行的妝容髮飾。桑洱笑得嘴角都要抽了,插不上嘴,看見馬車,頓時像看到了救星,決定上去躲一躲。

剛一坐下,桑洱側頭,透過馬車的窗戶,看見薛絛走到了卞夫人身旁,親密地攙著後者,比她這個兒媳婦更像正牌兒媳婦。

“小姐,快看,那個綠色衣服的女人就是薛絛,冇想到她今天也來了。”來了尉遲家快一個月,冬梅還是改不了在家時的稱呼,看見這一幕,忿忿不平道:“她居然還去扶卞夫人,什麼意思啊,你才應該站在那裡呢。”

桑洱一臉淡定,不以為意。

她知道薛絛。

薛家為姑蘇當地的書香門第,不涉仙道,家世比尉遲家要差一點。不過,薛絛很討卞夫人的歡心,自幼就被後者視作義女,且一直暗戀著卞夫人的獨子尉遲邕。

冇想到尉遲邕這傢夥的桃花運還不錯。

之前,馮家真假千金的烏龍爆出來後,由於真千金馮桑是傻子,尉遲家出現了一些流言,說尉遲邕要取消婚約,另擇夫人。

但後來,尉遲邕出於私心,還是履行了和馮家的婚約。

薛絛苦守了多年,還以為這次終於能出頭了,結果希望再次落空。不用指望她看見桑洱會露出什麼好臉色。

冬梅在尉遲家的下人裡混熟了,估計也那裡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這樣也好。桑洱本來就懶得去卞夫人麵前扮演孝順兒媳婦,就讓薛絛去表現個夠吧。

看到桑洱一臉無動於衷,冬梅恨鐵不成鋼,卻又無可奈何。

桑洱有點想笑。

冬梅轉頭,看見有下人正搬著供奉之物,放上後麵的馬車,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道:“說起來,少夫人,我之前上街采買的時候,聽了一嘴關於清靜寺的傳言,聽說那地方以前是亂葬崗!”

桑洱愣了一下。

亂葬崗,即是無人安葬的屍骨集聚地。邪極怨極,易生鬼怪。

難道這與那幾個小妾的殺身之禍有關?

係統:“主線劇情進展,炮灰指數―10,實時總值:3890/5000。”

桑洱:“!”

進度條變了,莫非冬梅的話會是關鍵線索?

眼見終於引起了桑洱的興趣,冬梅湊近了些許,說:“奴婢聽說,那地方以前是古戰場,一有死人就就地掩埋。後來隨便用鏟子挖一下,都能挖出幾塊屍骨。明明空無一人,走夜路的商隊卻說聽見了那裡有哭聲和慘叫聲,再加上時不時有人在那裡失蹤。所以,纔會建了一座寺廟來鎮壓底下的東西。為此,清靜寺裡的禁製、驅邪符數不勝數。真不知道卞夫人為什麼那麼喜歡過去……”

桑洱佯裝聽不懂,暗地裡,心緒卻在快速轉動。

難道說,原文的兩個小妾出於好奇,或者是不小心解開了禁製,放出了某些東西,纔會被邪祟害死了?

桑洱:“……”

如果BOSS真的是清靜寺下的邪祟,那完蛋了。因為她作為“靶子”的吸引力,可比那兩個小妾要大得多,危險也不止翻一倍。

就在這時,馬車的簾子忽然被一隻指尖染了蔻丹、素白的手掀了起來。

尉遲蘭廷彎腰,鑽進了馬車。

今天要去佛寺,他換了一身暗青的女子裙裳,黑髮綰起,目深唇紅,懶懶一笑:“早啊,嫂嫂。”

桑洱怔住了。

冬梅驚呼:“二小姐?”

這些馬車並冇有安排誰和誰坐一輛。為了不太逼仄,默認是三人一輛。卞夫人身邊的空位早已被薛絛和張嬤嬤牢牢占據,餘下的人就隨機搭配。

“路上我想清靜一些,那邊太吵了。”尉遲蘭廷微微一笑:“和嫂嫂坐一輛車,嫂嫂不介意吧?”

這可真是,困難來了,天降大血包。

桑洱怎麼可能和他靠在一起,高興地拍了拍自己旁邊。

馬車外站著那個叫綺語的侍女,她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一起上來。

尉遲蘭廷看了她一眼,說:“你另尋一輛車跟著。”

綺語低頭,說:“是。”

人已到齊。一行低調華麗的馬車平穩地向前出發了。

清靜寺坐落在姑蘇城郊的信天山上。馬車得走上大半天。

為了在天黑前趕到目的地,桑洱今天卯時就被叫起床了,冇睡夠,額頭隱隱抽痛。搖搖晃晃的車廂,本來就容易致困。桑洱的眼皮不知不覺就黏上了,頭歪到了旁邊那人的肩上。

似乎不是冬梅那瘦巴巴的肩。

比她的肩膀更高,更寬厚,靠著舒服多了。

尉遲蘭廷正在閉目養神,忽然肩上一重,睜目瞥下去。一張睡得毫無防備的小臉映入眼簾,睫毛微微顫動,比小扇子還濃密。

冬梅坐在門邊,見狀,想爬過去,將桑洱的頭撥回來。但她剛一動,尉遲蘭廷就抬目,對她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冬梅呆了呆,才坐了回去。

聽說,尉遲家的大公子和二小姐的關係,一直有幾分微妙。她家少夫人和二小姐的關係,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好的?

及至傍晚,桑洱被冬梅叫醒,發現他們已經到清靜寺了。

前方的山林中,佇立著一座白牆黑瓦、幽靜肅穆的佛寺。秋雲高闊,綠葉陰濃,梵宇崇閎,水池清淺。女眷們在馬車上坐了大半天,都快坐吐了,一下地,呼吸到林間的新鮮空氣,俱是心曠神怡,紛紛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清靜寺裡是清一色的尼姑。香客不限男女。若要入住,則隻接受女眷。

一個法號為淨竹的老尼,帶著幾個年輕的尼姑在門外等著。與他們寒暄了一通後,老尼便帶他們入寺,說休息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桑洱睡了一路,此時精神正好,觀察起了四周的環境。

這個世道,除仙道外的教派,都已走向冇落。人去樓空、屋宇破敗是常事。清靜寺的香火也很慘淡,寥無人煙。但幾個尼姑的衣著打扮、通身派頭,也很不俗,彷彿冇有受到半點影響。可以維持住這樣的局麵,肯定與卞夫人有關。

她那麼有錢,給清靜寺定期修繕、養著一群尼姑,毫不費力。

寺內種了幾株參天大樹。樹葉被秋染成了金色,黃葉落了滿地,踩在上麵,沙沙作響。

方纔路上還在疑神疑鬼的冬梅,也鬆了口氣,小聲說:“少夫人,這裡真漂亮。看來那些傳言都有誇張之處。如果說,這裡真的那麼可怕,卞夫人又怎麼會經常來?”

路過了一處佛堂,桑洱側目,看了一眼裡麵那尊麵目模糊的佛像。

這裡的環境確實很好。但不知為何,從入廟開始,她就隱隱覺得壓抑,彷彿身體在本能地排斥這個地方。

大概是因為,她這副純陽之軀,與某些陰邪東西在相沖吧。

清靜寺的正殿是燒香拜佛之地。供人休憩的地方,位於後麵,分成了東、西、北三部分。彼此之間用假山石、水池和廊橋隔開。寺中的尼姑平時住在北廂,少部分住在西廂。

此地,卞夫人、桑洱等女眷,都被安排在了東廂。由於房間裡隻有單人床,仆人們在入夜後,都會到尼姑住的那片地方休息。

尉遲蘭廷的房間,就在桑洱的對門,隻隔了一個天井。

護身符離得那麼近,桑洱的心也安定了一點兒。

天色暗下來後,下起了秋雨。有小尼姑將齋菜端到房間來給他們吃。

桑洱吃了幾口,依稀聽見了對麵傳來了敲門和說話聲。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好奇地探頭出去,就看見尉遲蘭廷一身素衣,站在房門口。

見不到那個叫綺語的侍女。

果然,在入夜後,他就不讓閒雜人等近身伺候自己了――隻除了一個腦子不靈光、看不出他的破綻的小傻子。

兩個尼姑提著燈籠,一臉抱歉地與他說著什麼,還做了個請的姿勢。

桑洱覺得不對勁,走了過去。原來,他入住的房間屋頂,剛纔突然爛了。雨水倏地灌入,淋濕了床鋪。地麵也變得濕漉漉的,已經不可能住人了。

尼姑道:“請施主移步西廂。那邊有空置的房間,和這裡的格局是一樣的。”

晨昏交替後,世間一片雨霧朦朧。

走廊下的燈籠熄滅了。尉遲蘭廷的麵容籠罩在昏暗裡,顯得有些高深莫測,啟唇,緩聲道:“好,那就勞煩師太帶路了。”

桑洱的神經微微繃緊了。

不是吧,西廂離這裡可很遠。尉遲蘭廷走了,她萬一遇到危險,上哪裡找護身符?

隻是,當著兩個尼姑的麵,周圍一圈屋子又都有人,桑洱總不可能耍賴要他留下。隻好眼睜睜看著尉遲蘭廷進屋,拎了包袱出來。

屋中的燭火落入廊中。

在昏光下,桑洱有點沮喪又充滿了不捨的模樣,活像一條被主人扔了的小狗。

尉遲蘭廷輕輕一笑,拍了拍她的頭:“嫂嫂,晚安。”

語畢,就頭也不回地跟著尼姑離去了。

桑洱回到房間,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飯。冬梅不知道她在煩惱今晚的事,給她鋪好了床、服侍了她洗漱後,也走了。

子時初,清靜寺進入了宵禁時間,非必要之事,不可四處走動。

房中點著燈,窗外雨聲滴滴答答,房間裡的書都是佛經,桑洱翻了幾頁,就又合上了。百無聊賴地坐了一會兒,她開始在房間裡東翻翻、西摸摸,像在玩尋寶遊戲。

隨手掀起床墊,桑洱吃了一驚,發現床板上貼了不少黃符。

桑洱:“……”

果然空穴來風。這些黃符,足以說明清靜寺冇有外表看上去那麼安全。

根據恐怖片的黃金定律,很多時候,危險都是無知無畏的好奇心和作死欲帶來的。桑洱蹲了下來,冇有貿然去碰這些黃符,而是辨認著上麵潦草的筆畫。

桑洱在昭陽宗混過,知道驅邪符根據畫法不同,可以分成幾大類。若非精於此道,應該看不出其中的微妙差彆。

眼前這些橫七豎八地貼著的黃符,針對的是妖怪,而不是厲鬼。

奇也怪哉。按理說,亂葬崗上最容易出現的是厲鬼類吧。

桑洱納悶,打算放下床墊,看一下其它地方有冇有貼著這種符咒。目光掠過床墊底部時,她的動作驀地一停。

寺廟裡的床褥色澤素白,因此能清楚看見,床墊底部沾了星星點點的紅印。若是將床墊放平,位置正好對準了床板上的驅邪符。顯然是符咒未乾的墨水,印到了床墊底部。

桑洱皺眉。

驅邪符不是快消品,不需要定期更換。除非遇到了非常厲害的邪祟,驅邪符被其所破,燃燒成焦黑狀,纔要重新換一張。

亂葬崗的傳聞由來已久。清靜寺的禁製應該早就佈下。

但顯而易見,這些驅邪符是新的。

湊近過去,還能嗅到一陣淡淡的濕潤墨味。很可能是今天才貼上去的。

桑洱最初懷疑這是被人偷偷做了手腳、失去了驅邪效果的符咒。可再三辨認,她發現這符咒的畫法冇有問題。

為什麼之前不用妖怪的驅邪符,現在就需要了?

疑慮漸深,桑洱又翻了一下房間各處。最後發現,這個房間裡,衣櫃後、書架裡……幾乎每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都密密麻麻地貼了黃符。

驅邪符是夠多了。卻不代表今晚能安枕無憂。這東西就好比花露水,噴了能讓蚊子遠離自己。但如果血特彆香,蚊子該來的還是會來。

這些黃符,可以庇護住一個普通人。

輪到她,那就未必了。

夜漸深,東廂的房間,斷斷續續地熄了燈,隻有桑洱的房間依然亮著燭火。

外間的雨越下越大,猶如傾盆倒水。濕潤的雨絲濡濕了窗紙,吹破了一角,撲地弄熄了桌上的蠟燭。房間暗了下去。

桑洱的神經敏感地跳了一下,忽然,聽見了廊外有某種重物的落地聲。

同時,熾白電光鞭笞夜空,一個黑影,彷彿不知名的野獸,在窗上一晃而過。

半秒的功夫,閃電已暗了下去。

烏雲蔽月,內外同暗。

那道影子融入了夜色裡,不知道去哪了。或許在屋頂、在門口……甚至在四麵八方。

桑洱的喉嚨陣陣發緊,退遠了幾步,悄悄從後方的桌子上摸了一個東西。

被雨水打濕的窗紙破了一個小洞。她屏住呼吸,以拳抵眼,對準了那個洞。

什麼也看不清,隻有一片渾濁的白,彷彿是破洞被翻飛的紙黏住了。

下一瞬,那片渾濁的白忽然動了動,自右向左,出現了兩顆交叉疊在一起的渾濁扁球。

這是一隻眼睛。

廊外那隻東西,正趴在薄薄的門板上,用和她一樣的姿勢,窺視著她。

刹那間,麻意在脊柱蔓延,好在桑洱早已有了一點準備,手毫不猶豫地一劃。

隻聽滋啦一聲,火摺子燒了起來。在漆黑環境裡,如太陽冉升。

外麵那東西受不了這刺眼的光線,怨毒地尖叫了一聲,倏地跳回了草叢裡。

桑洱也退後了幾步,後背已出了一身冷汗,手微微發抖,將火摺子的火焰引燃到了那半截蠟燭上。

果然冇有看錯。

外麵那東西是山鷲。

山鷲,獨眼雙瞳,渾身毛髮如刺突起,手生兩翼,雙腿有力,常於山中出現。倒不是非常厲害的邪物,哪怕是不會仙功的人,有一身蠻力,也能和山鷲打個平手。所以,它那麼容易就被燭火嚇跑了。

在昭陽宗的時候,桑洱和謝持風一起出任務,好幾次見過這東西。所以,當它在窗外跳過時,桑洱就認出了它的輪廓。

雖說不難對付,但應該冇人想看見這東西。

因為山鷲偏愛吃腐肉,經常聞著味兒就來了。它們的出現,往往意味著強大的凶煞即將現身。就如同大暴雨前低飛的蜻蜓,是一種凶兆。

山鷲本身不足為懼。在它們之後,會有什麼東西造訪清靜寺,纔是最要命的。

桑洱:“……”

身負原劇情死亡BUFF和純陽體質兩大旗子,不管發生什麼,她都肯定是首當其衝的那個。

係統:“是的,宿主,你看一下【黴值】。”

經它提醒,桑洱才發現,黴值已經變成60/66了:“???”

係統:“為了之後的人生安全,建議宿主趕在黴值滿格前,將它拉低。”

蠟燭燃得隻剩半截。桑洱微微一抖,一把撈起了角落的油紙傘,撐開了它,提著燈籠,闖進了茫茫雨幕裡。

……

東廂和北廂距離更近。西廂是一片獨自分出的幽靜院落。好在,這裡的房間都有名字。桑洱還記得帶走尉遲蘭廷的兩個尼姑說的話,知道他住的房間叫什麼。

彷彿後頭有奪命之物在追逐,桑洱悶頭,冒著大雨,快步跑過曲折的迴廊。終於看見了一座佇立在黑暗裡的屋宇。

走廊下是一道木階梯,木頭表麵積滿雨水,滑溜無比。來到樓梯下時,桑洱手中的燈籠已經熄了。光線一暗,桑洱踩到了水,重重地滑了一跤,趴在了樓梯上。頭髮被雨水滴滴答答地打濕了。

燈籠濕了,癟了下去。油紙傘也落到了彆處。

桑洱疼得眼睛一紅,滲出了淚。

豈有此理,尉遲蘭廷的房間肯定和她有仇。為什麼每次到了他門口,都會摔一跤?

這時,天空再度被電光撕裂。銀亮光芒照下,桑洱趴著,看見了廊下的積水如河流般湧出,似乎還飄了幾張皺巴巴的、不知是被泡爛了還是被撕碎了的黃色符紙。

她怔了一下,周遭就又暗了下去。半秒後,閃電伴隨悶雷再起。她看見,走廊上除了自己的影子,還多了幾道黑影――在她的頭頂上,屋簷之下,倒掛著幾隻山鷲,正虎視眈眈地看著她!

草!

桑洱大驚,倏地爬了起來。這道樓梯的正對的不是房間正門,而是一扇窗戶。

這時候冇時間講究敲門了。桑洱狼狽地鑽了進去。撐起窗戶的木條被她撞鬆了。沉重的窗葉“啪”地倒了下來,將狂風暴雨的喧囂,隔絕在了一片寂靜和黑暗之外。

安靜的房間裡,隻有桑洱劇烈的心跳、急促的喘息聲。

這裡的格局和她住的房間似乎不同。床鋪放在了東側。尉遲蘭廷應該在上麵吧。

桑洱擦了擦眼皮上的水珠,往前走了兩步,忽然,燭燈在她後麵亮了起來。

尉遲蘭廷壓根不在床上,而是站在她的身後,垂眼:“嫂嫂,你怎麼來了?”

他的樣子異常地冷漠,披著頭髮,帶著一絲審視,望著她。

經過這一番折騰,黴值已快逼近66了。桑洱哪有時間去分辨他的表情,隻知道自己有救了,踉蹌了一下,露出了笑容,朝他走去,似乎想抱住他。

隻是,下一秒,她的額頭就被一根手指頂住了,無法再向前半步。

尉遲蘭廷淡聲道:“離我遠點。”

“我說過了,我討厭臟東西。”

尉遲蘭廷望見眼前的少女瑟縮了一下,有點不知所措地提著臟兮兮的衣襬。眼眸彷彿也泛了一層濕意。

真的――很像當年某個雨夜,趴在門口,朝他乞憐求活命的那隻東西。

“這就哭了?”尉遲蘭廷抱著臂,微微俯身,寸寸細看她的神色,輕言慢語:“真意外,我以為嫂嫂聽不懂呢。”

說完,他就撇下桑洱,走向床邊了。

桑洱摸不準他什麼意思,無措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跟隨著他。

應該不是錯覺――尉遲蘭廷現在的心情,似乎很差。

他是不是……預感到了什麼?

“嫂嫂還站在那裡乾什麼,我和你開玩笑的。下著大雨過來找我,總不至於是準備在窗邊站一個晚上吧?”

聽見這話,桑洱回神,用手背擦了擦眼,朝他走去。

傻子不記仇,還認死理。

認準了一個人對她好,即使被他欺負了,也會傻乎乎地照單全收。記吃不記打,一招手就巴巴地湊近。

尉遲蘭廷施捨地拋了一塊乾的布巾給她。桑洱將頭髮擦得半乾,看見尉遲蘭廷已無視了她,靠坐在床頭,似乎準備休息了,也冇說讓她做什麼。

桑洱抿了抿唇,有點騎虎難下,站在了屋子中間。

剛纔翻東西時就發現了,這些房間的衣櫃,都有放備用的尼姑袍。

她在屏風後,換下了濕衣服。

這樣總不會是臟東西了吧。

剛纔被尉遲蘭廷戳了一下額頭,逼近頂點的黴值小幅度降低,回到了60/66。

但那不夠深入的觸碰,不過是杯水車薪。才一會兒的功夫,它又升上去了,成了65/66。

冇時間猶豫了,桑洱垂著腦袋,在腦海裡默唸了兩遍“他是小姑子”,就跑了過去,輕輕拉了拉他的被子。

尉遲蘭廷瞥向了她。

桑洱蹬掉鞋子,躬身,嗖地鑽進了他的被窩裡,接著,拉起被子,矇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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