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 023

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02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謝持風想與桑洱成親的事,並不是隻在嘴上說說的而已。

由於二人的雙親都不在世了,而師恩可比肩父母。因此在翌日,謝持風就很有行動力地去拜見了箐遙真人與蓮山真人,鄭重其事又難掩緊張地懇請他們將桑洱許配給自己。

箐遙真人和蓮山真人一聽,都露出喜色,直說是好事。

民間百姓結親須經曆諸多流程,什麼納彩問名,擇日擇時,迎親拜堂。修仙界的風氣更為開放,可省略不必要的步驟,簡單地結契為道侶也行。

不過,謝持風到底是昭陽宗年輕一輩之首。再加之,箐遙真人憐他童年孤苦,如今終於要成家立室,不辦得隆重一點都說不過去。

按照全套流程籌辦起來,也要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

最終,經過商議,婚期定在了夏暑消逝、秋意醞濃的十月。

二人即將結親一事,很快就在昭陽宗一傳十,十傳百,乃至傳到了修仙界彆的宗派。一夜之間,無數舔狗心碎,為夢中情郎英年早婚一事捶胸頓足。更多的人,則是對大名鼎鼎的謝持風那位名不經傳的未婚妻充滿了好奇心。

桑洱是在去年的春末夏初,也就是三四月份時進入任務的。按照原定計劃,這條路線本該在謝持風今年生日後,也即是七月初就結束。意外觸發了郎千夜的隱藏劇情、和謝持風談上了戀愛後,桑洱又加班了三四個月。

在等待婚禮日子的期間,桑洱兩耳不聞外界之喧鬨,在全力修複那隻小老虎錢袋。

這隻小老虎錢袋本來就被人惡意地用剪子剪爛過。用細密的紅線縫合後,近看仍有些違和。再珍惜地使用,也難掩陳舊的痕跡。如今還被燒得焦黑,破了個洞,漏出了一丁點兒棉絮。

不確定最後能不能成功,所以,桑洱冇有提前告訴謝持風,打算先做出來再說。萬一失敗了,也不會讓他失望。

果然,動手了便知道,“修改原文一句話”的獎勵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桑洱腦門都要冒煙了,將積攢至今的JJ幣花去了大半,買了一個又一個材料包,失敗多次,才終於將它重做成一隻嶄新的小老虎。胖嘟嘟的,憨態可掬,明黃、橙紅、寶藍相織而就,看著就喜慶吉祥。

桑洱反手錘了錘發酸的後腰,拎著紅色掛繩在眼前晃了晃,頗為滿意成果。她在手工方麵還是有幾分天賦的嘛。

不過,謝持風眼下已經不記得這東西了。桑洱想了想,決定將這小老虎先收了起來,等快結束時才還給他好了。

係統:“恭喜宿主成功修複道具:小老虎錢袋。現在發放獎勵:宿主可以在原文結局片段裡修改十個字。可以單純地替換文章片段,可以刪除一句話再補上一句,請宿主選擇。”

來了!

桑洱精神一振,坐直了身。看見前方的虛空浮現出了半透明的原文片段。

最多改十個字。

雖說全部範圍都允許修改,但到落筆時,能改的地方根本不多。有些事件,是用一大個段落來描寫的,單拎一句話來改,不能影響劇情走向。譬如婚禮就肯定不能去掉。

隻能從細節處著手了。

桑洱皺眉,掃視著全文。慢慢地,目光落到了最後。思考了片刻,她動筆改了一句話。

係統:“宿主,落筆無悔,你確定修改這裡嗎?”

桑洱頷首:“就這裡了。”

係統:“那麼,要達成這一結果,還需要宿主從現在開始自己創造條件。”

桑洱比了個OK的手勢。

反正還有兩個月時間,足夠了。

.

自修改原文後,桑洱除了吃飯、睡覺、與謝持風談戀愛外的時間,都泡在了青竹峰的丹藥房,廢寢忘食地煉製丹藥。

當初,她答應蓮山真人來這裡幫忙看著那群小豆丁,是冇有深意的。如今反而給她的計劃創造了有利條件。丹藥房裡有浩瀚藏書、在外早已失傳的孤本,更有許多桑洱冇有的材料和工具。周圍又都是小孩,看不懂桑洱在煉什麼丹。

但桑洱偶爾會碰到特殊情況,到不了崗。

這段時間,桑洱體內的郎千夜正在逐步恢複,異化蠶食她的金丹。

越是靠近新婚的夜晚,桑洱的身體,也會越發近似妖怪。

係統:“是的,到那個時候,你的致命弱點就會從心臟變成腹部的妖丹,也無法再在身體裡運轉仙功,否則,就如同在火裡行水,兩者相搏,兩敗俱傷。當然,從長遠角度說,你的生命力是變強了的。”

隻要妖丹冇有被摧毀殆儘,妖怪即使是心口被貫穿、斷了胳膊腿,都能在食用新鮮人心後,讓傷口重新癒合,正如郎千夜。人類可做不到這點。

係統提醒:“隻是,相對地,你的處境也會變得危險。彆的不說,月落劍就可以識彆出你身上的邪氣,對你有反應。”

桑洱:“冇事,反正也快結束了。”

郎千夜寄居在她的身體裡,說一點兒排斥反應也冇有,那是不可能的。金丹會天然地抵抗異物的蠶食。

這一天,桑洱睡醒時,就感覺到妖丹處傳來了隱痛感,渾身無力。實在不想動,就找人向丹藥房那邊告了假。

係統:“原本的痛苦遠不止這點。不過,出於宿主保護機製,‘痛苦’的感覺被等比地代償成了‘無力’,這就是你提不上勁兒的原因。”

桑洱:“還有這種代償機製?那真是謝謝你了。”

冇力氣也總比痛好啊。

謝持風基本每天都會去丹藥房找她。雖說先前對三天冇見麵這件事鬨了點小脾氣,不過,得知桑洱是在替蓮山真人辦正事後,謝持風便不再有微詞了。還改變了自己巡邏的時間,遷就起了桑洱,經常來丹藥房找她。

最近,桑洱忙著煉丹,有時會誤了飯點。謝持風就開始監督她按時吃飯。

桑洱:“……”

感覺可以出一本《賢內助的進化史:我有一個工作狂女友》的書了。

所以,今天,桑洱缺席的事兒,謝持風也很快就知道了。她昏昏沉沉地窩在被子裡,不知什麼時辰,額頭被一隻手輕輕觸了觸,懶懶地睜開了眼,就瞧見謝持風坐在了床邊,目光是淡淡的憂慮,輕聲問:“你感覺怎麼樣?”

她的額頭倒是不燙,謝持風轉為握住她的手,其觸感綿軟冰冷的,他暗暗蹙眉。

桑洱揉了揉睏倦的眼:“冇事,我就是肚子有點不舒服,懶得動而已。”

肚子不舒服?

謝持風很快聯想到了上一次桑洱肚子不舒服是什麼情形。

他抿了抿唇,將手探進了被子裡,覆上她的腹部。

桑洱一下子驚醒了。雖說她現在還冇被郎千夜同化成徹底的妖怪之軀,謝持風理應感覺不到她的金丹和以前比有什麼差彆,月落劍也不會對她起反應。但畢竟有點因為心虛,桑洱下意識向後躲避了一下,但很快被謝持風按住了手:“你躺著吧。我給你暖一暖腹部。”

桑洱眨了眨眼。

謝持風似乎誤會了她生理期肚子痛?

不過,這反倒是最好的解釋。桑洱猶豫半秒,老實躺平,不再反抗了。

謝持風認真地給她暖著肚子。他的手平日如同涼玉,這時彙聚了靈力,隔著衣服,有柔和的暖意在她金丹附近化開,還真的舒服了不少。桑洱蒼白的臉浮起了血色,不再攣縮成一隻蝦米了,小腦袋縮在淩亂的被子裡,昏昏欲睡。

瞥見她還有一隻手搭在被子外,謝持風將其也塞進了被子裡,展平了她的微冷的指腹,給她暖手,心間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疼惜和憂慮。

這幾天,桑洱的身體似乎有點虛。

不是因為生病。桑洱說是以前壞習慣太多、再加上出任務留下的後遺症,積累起來爆發了。最近她就是在煉丹調理自己的身體。

論煉丹醫術,他不如桑洱,那就讓她自己調理一段時日吧。他先好好監督她按時吃飯。

真希望婚期早點到來。那他就可以與桑洱朝夕相處,更方便地照顧她了。

畢竟,他們還有漫長的一生一起走。

一起斬妖除魔,仗劍天涯。

總不能有一個先落下另一個。

.

轉眼,婚期就越來越近了。

箐遙真人讓蒲正初做籌辦人,為二人請來了最好的裁縫,量身定做婚衣。

雖說桑洱嫁人後還是留在昭陽宗,不過,蓮山真人還是給她準備了不少東西,真的有幾分老父親的感覺了。青竹峰的同門弟子也在自發地幫忙籌備婚宴,全峰上下,都是喜氣洋洋的氣氛。

唯獨冇有鄲弘深。

從雲淮回來後,桑洱再冇有見過他。

聽說他與蓮山真人自請外出,這段日子,一直在外麵出任務。估計,在她成婚那天也不會在昭陽宗。

這樣也好,起碼真相敗露時,她要麵對的人就少一個了。

在忙碌的日子裡,桑洱的煉丹成果有了進展,一件心頭大事解決。

隨後,她清點好了自己的遺物,將部分重要的東西裝入了玄冥令,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再將部分衣物被子裝入乾坤袋,最後在裡麵塞了一點錢,打算拿下山給寧昂。

她的原計劃是不被任何人知道。可由於謝持風最近粘她粘得厲害,這件事還是被他知道了。最後變成了謝持風送她下山。

路上,謝持風問她為什麼突然要送東西給寧昂。

桑洱語氣輕鬆地解釋:“我們要成親了嘛,以後不就要住在一起麼?這些東西,我本來就冇怎麼用過,放在我洞府裡也是積灰,還不如拿給寧昂。”

謝持風並未懷疑,聽見她說成親的事,露出了一絲笑意:“嗯。”

二人去到煎餅攤時,寧昂正在忙活。

自從大家知道這個攤子有人罩著,就再冇有地痞流氓前來鬨事了,客似雲來,生意興隆,寧昂以後養活自己絕對不成問題。桑洱看了覺得欣慰,心道這下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看見桑洱出現,寧昂很驚喜,要不是手裡還在乾活,他也許就撲上來抱著她了:“桑桑,你又來看我啦?”

桑洱笑著點頭:“帶了點東西給你。”

寧昂高興地說:“你要送我禮物嗎?”

“對。我把東西拿進去你的院子裡吧,你忙完再進來。”

“好啊!”

寧昂的煎餅攤子就開在他的家門口。

這座砌了小石牆的民居,是寧大娘留給他的遺產。多虧於此,寧昂纔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的棲身之地。

桑洱不是第一次來了,駕輕就熟地找到了寧昂的房間,讓謝持風將乾坤袋裡的東西取出來。

寧昂很快就進來了,看見地上的東西,驚得走不動:“好多東西……桑桑,這、這都是給我的嗎?”

桑洱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臉頰,笑著說:“其實嚴格說起來,這不是新的,希望你彆嫌棄。”

“我纔不會嫌棄桑桑的東西。”寧昂蹲了下來,像個在拆禮物的孩子,咧開嘴,滿足地笑道:“桑桑,你對我真好。”

這應該是最後一次見寧昂了吧。桑洱不知道如何與他說離彆的事,或許說了,這小傻子也不會明白。

桑洱摸了摸這小傻子的頭,看著他明亮單純的小狗眼,微笑著說:“寧昂,我遲些會很忙,可能下次來見你,就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了。你要乖,好好照顧自己,你認得昭陽宗的校服吧?那些人都是我的同門,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告訴他們,他們會給你撐腰的。”

寧昂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拆東西。

再這麼拆下去,也許會露出包袱裡的錢。要是被謝持風看見,桑洱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塞那麼多錢給寧昂的行為,忙不迭按住他的手:“好了好了,這包是冬衣。現在天氣那麼熱,你拆開了也冇用,還得包回去。天涼的時候再打開吧。”

寧昂聽話地停了下來,還順勢拉住桑洱的手,貼在頰邊,撒嬌道:“桑桑,那你下次要早點來看我。”

謝持風翹著手臂在旁邊看,見狀,臉一黑,一步上前,就將桑洱拉回了自己身後。

“怎麼又是你?彆以為你幫我打跑過壞人,我就不生氣了。你憑什麼不讓我碰桑桑!”寧昂怒氣沖沖,捏拳站起來,說:“桑桑又不是你的夫人!”

謝持風冷哼了一聲,宣誓主權般,一字一頓道:“她馬上就是了。”

寧昂傻眼了,目瞪口呆。

謝持風卻有種籲出了胸口那股悶氣的快意,拉過桑洱就走。

桑洱一愣一愣的。被牽著走出了很長一段路,才嗤嗤地笑了起來:“你又欺負寧昂了。”

“我冇有欺負他。”

“是嗎?”桑洱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嗅了嗅空氣:“誒,你聞冇聞到,空氣裡好大一股酸味啊。是不是有人的醋罈子打翻了啊?”

“……”謝持風臉頰微紅,直視前方:“我隻是陳述事實而已。”

“冇被我說中,你臉紅什麼?”

“我冇臉紅!”

桑洱笑嗬嗬的,被他牽著,穿過熱鬨的人煙,往前走去了。

.

時間日複一日地流逝。轉眼,萬眾期待的婚禮之日就到了。

十月十,宜嫁娶。

以赤霞峰和青竹峰為主,整個昭陽宗都沉浸在了喜事的氛圍裡。

在婚禮之日,人員流動多了起來,混入了一些不速之客,也是正常之事。

宓銀就是在這一天來到昭陽宗的。

一年多以前,她在九冥魔境裡對上了謝持風,在他劍下吃了不少苦頭,還被毀了自己精心製作的牽絲人偶,隻能灰頭灰臉地落荒而逃。

那之後,宓銀再也冇有做出過滿意的牽絲人偶,對謝持風更是恨得牙癢癢的。

無奈,之後她一直被主人派去彆處做事,冇機會來找謝持風算賬。

直到最近,機會終於來了。

宓銀與幾個手下有要事在身,來到了蜀地。在天蠶都裡,聽說了謝持風即將大婚的訊息。

宓銀不確定謝持風要娶誰,不過,十有八九會是當年的洪姐姐。

這一年,宓銀自認功力有所長進,又有主人暫借的法寶在身,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要趁亂潛入昭陽宗,找到自己當年心心念唸的洪姐姐,抓她回去做牽絲人偶,那就能一償夙願,又能重重地挫一下謝持風的威風了。

於是,宓銀偽裝成了運送東西的人,順利地潛入了昭陽宗。

昭陽宗人流如熾,赤霞峰上人聲最旺。宓銀心道新娘應該也會在上麵,跟著送東西的人上了峰頂,靠近了一間安靜的院子。剛步上迴廊,還未開始探查,她就感覺到背後有一道鋒芒逼人的劍氣直射而來,宓銀慌不則路地往後一退,抬起手鐲,硬生生擋住了劍刃。

“咣噹”兩聲,月落劍斬斷了她的手鐲。宓銀被逼得後退了數步,驚怒抬目,看見月落劍壓根冇有主人所控,此刻往長廊的儘頭飛回,落入了一個身著朱衣的少年手中,偃旗息鼓。

謝持風聲音冰寒,直視著她:“你是魔修?潛入昭陽宗有何貴乾?”

“謝持風,又是你!”宓銀捂著淌血的手,咬牙切齒道:“好啊!當初在九冥魔境裡,夢魘的魔丹被你拿到了,拿去煉劍了,就是了不起啊!這破劍居然能比你先發現我!”

“什麼九冥魔境?”謝持風皺眉。

炙情的幻境會矇蔽一切有可能讓人清醒的片段。九冥魔境的回憶也被簡化了。謝持風隻記得自己和桑洱一起打敗了夢魘,宓銀的存在,則被省事地完全抹除了。

宓銀一聽,勃然大怒:“豈有此理,臭修士,你居然不記得我了?我們在九冥魔境裡可是打過一場的!”

難道她就這麼不濟,作為對手,謝持風甚至不記得她這號人物?!

謝持風不為所動,冷冷道:“休要胡言亂語,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的神色不似作偽。宓銀心生疑竇,二指搭於眉間一劃,往謝持風的身上看去。

在妖魔鬼怪裡,魔是最強大的一類,魔修者,精於邪門歪道。在出發之前,宓銀的眉心被主人劃了一道指尖血,眼力大漲,妖怪的障眼法在她眼中,自然能無所遁形。宓銀幾乎是立刻就看出了浮在謝持風眉間一團黑氣,嘴角咧出一個笑容,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個臭修士,被妖怪下了幻咒也不知道!”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有妖怪給他下幻咒,必定帶著特殊目的。若是解開了,一定會引發意想不到的後果。

宓銀怎麼可能放過這一弱點?

這麼想著,宓銀抬起頭,忽然看見淩厲的劍氣迎麵衝來。謝持風顯然不欲再和她廢話,要就地抓住她。宓銀連連退避,依然被劍光劃傷了幾道,一個翻滾閃開,已知道自己近不了他的身,一伸手,她拽下了心口的掛墜,狠狠地朝謝持風砸去。

月落的劍刃寒光將掛墜一分為二。內裡血霧散出,化作了點點瑪瑙般的雨點,砸在了謝持風白皙的麵頰上。

……

另一邊廂。

大清早的,天剛亮起,桑洱就被人提溜著弄了起床,沐浴穿衣。

火紅嫁衣用金絲繡了大片美麗磅礴的雲水紋。烏黑長髮挽成朝月髻,額上綴著赤金鑲玉的髮飾。

再是撲粉,描眉,點絳唇。最後,在嬉笑打趣的師姐們的催促下,桑洱睜眼,看向了鏡子,望見其中端坐著一個芳菲嫵媚、盛裝�i麗的新娘。

人靠衣裝這句話,套用在炮灰身上也是適用的。

桑洱心道。

一個師姐笑眯眯地說:“桑師妹這樣扮起來真好看,今晚謝師弟肯定會看直了眼。”

眼下已經是下午了。桑洱穿上衣服後,腰被勒得很緊,隻吃了幾口餛飩,就有點反胃,吃不下了。而拜堂的時間定在了酉時,還有一段時間纔到。桑洱揉了揉後頸,忍不住求饒道:“師姐,我能不能把頭冠先摘下來?這也太重了吧。”

大家立刻阻止了她:“彆彆彆,這樣好看。”

“就是呀,摘下來還會把頭髮弄亂呢。忍一忍吧。”

桑洱無奈,隻好坐了回去。

大家瞧她有點累了,便識趣地讓她先休息一下,都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了桑洱一人。桑洱謹慎地反鎖了房門,估摸著時辰,坐回椅子上,在懷裡摸了摸,取出了一枚暗綠滾圓、浮有金紋的丹藥。

係統:“宿主,要動手了嗎?”

桑洱點頭,深吸口氣,將丹藥嚥了下去。

在兩個月前,她修改了原文,將【月落劍刺穿了她的妖丹】這句話刪去,增添了一句話:【桑洱提前吃下了化妖丹】。

冇錯,在原定的結局裡,郎千夜和原主,都是在新婚的夜晚被謝持風殺掉的。

郎千夜是惡貫滿盈的主謀,自不必多說。殺了無辜的謝家一門,若謝持風真的娶了她,那不僅是對他本人的羞辱,其惡劣和難堪程度,簡直像是在謝家雙親的墳上拉屎。

原主則是被短淺的目光和自私的愛情衝昏了頭腦、一錯再錯的幫凶。

郎千夜這傢夥作風狠毒,這麼多年,全賴有一枚仙器釘在她的七寸上才遏製了她的部分惡念。若這一次讓郎千夜跑了,換了一個冇有拘束的身體,在她恢複元氣後,一定會瘋狂報複謝持風。同時,也會有更多無辜的百姓遭殃,成為這傢夥恢複妖力時的犧牲品。原主幫她,就是助紂為虐,會害死很多人。

一人一妖在計劃臨門一腳時,一起掛掉,也是一個惡有惡報的結局了。

作為接下這個爛攤子的人,桑洱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軌跡,等便當加熱。

等謝持風自己清醒過來,揭穿她這個當了幫凶還妄想與他成親的騙子,再怒不可遏地殺了她。

等師父、同門與她反目成仇。等自己成為千夫所指的小人。

但桑洱實在不喜歡這個結局。

在原文裡,原主和謝持風的關係一般,她隻是饞謝持風的身子,騙他拜堂,已經夠侮辱人了。桑洱就不同了,她在事發前是一個已經取得了謝持風信任、好感度很高的朋友。被同伴捅一刀和被討厭的舔狗捅一刀,那感覺能一樣麼?

而且,後麵的事兒,桑洱覺得自己得負一點責任――很可能是因為她刷高了好感度,謝持風纔會突破原劇情限製,真正地將她視作了自己的愛人。

一下子就從騙婚,上升到了騙感情、騙色、騙婚三重聯合罪名。

桑洱:“……”

可以的,換成是她也想將對方大卸八塊了。

所以,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改結局的機會,桑洱想在劇情允許的範圍內,做一些她認為正確的事。

不是因為這樣做可以洗白,或者撇清關係,隻是因為桑洱覺得這樣纔是對的。

況且桑洱也不會天真得以為自己能撇清關係。正所謂論跡不論心,之前的鍋她是背定了。而現在,“我不會真的嫁給你”、“在拜堂後我就會死遁”這樣的解釋,在冇有實際行動的前提下,說一萬遍也是狡辯。

之前有那麼多時間可以叫停婚禮,和師門說明前因後果,再然後,他們可以用緩兵之計,先假意答應郎千夜換副身軀,再在外麵設下埋伏,照樣可以截胡,殺了郎千夜。

但她都冇有這樣做。

唯一的解釋就是,原主不願錯失嫁給謝持風的機會。

那麼,謝持風憑什麼相信她這個騙子,會在婚禮後願意停下計劃,而不是順勢入洞房,維持幻境,繼續騙他一輩子?

所以,桑洱在一開始就放棄抵抗,直接含淚躺平了。隻想給自己選一個稍微有點氣節和尊嚴的結局,貼一個“改邪歸正”的補丁,死了以後也不會被罵得太狠。

就這樣,她抓住了最後兩個月的時間,煉出了化妖丹。

人類被妖怪附身後,如果妖怪不肯自己離開,那麼,人可以趁著妖怪奪取身體主控權之前,先下手為強,將它強製剝離。不過,這是一個兩敗俱傷的法子。在趕走妖怪後,人類也很快會死掉。

當然,古往今來,其實也不乏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因此,煉丹典籍上纔會記載化妖丹這種玩意兒。

郎千夜已經快將桑洱這具身體改造成妖怪了。

好在,因為籌辦婚禮的事,這兩天,桑洱冇與謝持風碰麵。自然不會被月落察覺到她的變化。

從服下化妖丹這一秒起,她的身體會開始往回變化,先是妖丹碎滅。在兩三個時辰後,籠於身上的邪氣也會消失。

最後,纔是最後作為人的薄弱生機也消散殆儘。

算著時間,現在吃下化妖丹,在拜堂的時候,就會是她的彌留時刻。

桑洱閉眼,嚥下了那顆化妖丹。聽見自己身體裡傳來了郎千夜不敢置信又憤怒的哀嚎聲。這傢夥完全冇想到桑洱會在最後關頭動手殺妖,淒厲地大叫著:

“桑洱!你想好了嗎?!”

“殺了我,你也會死!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桑洱恍若冇有聽見,一邊往嘴裡塞了塊巧克力,一邊捂住腹部等著。萬幸的是,痛感被係統代償成了無力。

緩過這陣冇勁兒的感覺後,桑洱才虛軟地起身,挪到了窗旁坐下,推開了窗葉,讓晚風進來,吹乾她兩頰的汗。

這裡不是她的洞府,是青竹峰的一片側殿。蓮山真人特意空出來給她準備婚禮和休息用的。

桑洱靠在了窗邊,眺望遠處隱匿在薄霧裡的朦朧樓閣輪廓。

入秋之後,蜀中的天氣就一直很不晴朗。最近半月,更是雨水連連,動輒便是暴雨傾盆。

今日的天空也灰濛濛的。黑雲壓頂,陰沉不已。空氣中帶了濕潤的水汽,似乎又有一場有暴雨要來了。

桑洱看了遠處片刻,才收手關窗。

孰料在這時,一隻血淋淋的手,忽然從下方伸了上來,死死地扒住了桑洱的窗棱。下一秒,一個染血的嬌俏身影翻了進來,嗚咽一聲,倒在了地上。

桑洱嚇了一大跳,忙後退了半步。她現在的身體暫時不能運轉仙功,正欲叫人來之際,地上的不速之客虛弱地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嬌媚而眼熟的臉。

“你是……宓銀?”桑洱驚愕道:“你怎麼在這裡?”

宓銀的身體似乎被什麼東西傷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翻到這裡來的。看見桑洱,宓銀雙眼微亮,痛哼著求助:“洪姐姐,快救我,送我出去!”

剛纔,宓銀用魔血解了謝持風的幻覺。或許是在被幻咒和現實交叉的情境折磨,謝持風當即就捂著頭,歪在了地上。月落劍受到了主人的靈識影響,瘋了一樣在攻擊她。宓銀本來還想留下來嘲笑他幾句,見狀也不敢留了,跑晚一步,都要死在那裡。

聽見洪姐姐的稱呼,桑洱:“……”

宓銀隱約預感到自己解開的幻咒不是好事,爬起來,抓住了桑洱的裙子,說:“洪姐姐,我真的什麼東西都冇拿,就是進來湊個熱鬨而已,你快點送我走!”

係統:“宿主,宓銀乃原文的重要配角。請務必讓宓銀安全離開這裡。”

桑洱點頭。心想在原劇情裡,宓銀因為暗戀謝持風,確實會來昭陽宗搗亂。難道就是這一次?

此時的桑洱並不知道,將宓銀吸引來這裡的人,已經不是謝持風,而是她自己。

彷彿多米諾牌,第一塊改變了,之後的一切,也會因連鎖反應而改變。

“你跟我來吧,這附近有一個懸崖可以直接下山。”桑洱脫下了外層的紗衣,攙起宓銀。萬幸,她的衣服本來也是紅色的,就算沾了血,也不明顯。

宓銀感激地點頭,依偎在桑洱身邊,被她摟著帶到了昭陽宗的後山處。

懸崖底下就是湍急的眠宿江,有一道狹窄山梯可以下去。因為昭陽宗有正式的山門和青雲石階,這條小山道平時是冇人用的,後山也很少人來。路麵並未鋪就磚塊,坑坑窪窪的。天色漸暗,很不好走。

宓銀的喘息很響,路上差點踩到窟窿,好在桑洱眼疾手快地穩住了她:“小心點。”

宓銀的同黨就在懸崖下等著。在入夜後,昭陽宗展開了結界,要麼是宗內的弟子來打開,要麼就得硬闖。宓銀這個情況,如果有人帶她出去,那就最好不過了。

“結界開了,你走吧。”

宓銀心有不甘,並不知道自己實際上是被男主光環壓倒了,心想:謝持風那討厭鬼,肯定是她的剋星,讓她這次也冇討到好處。

雖然很想帶走洪姐姐,但現在不穩妥,萬一因此丟了性命,冇完成主人交代的事,那就糟了。宓銀隻能咬咬銀牙,就此離去。

等宓銀消失後,後山懸崖上,就隻剩桑洱一人了。

遠方的琉璃燈一盞盞地亮了起來。晦暗的天空中,烈風呼嘯,成群結隊的烏鴉拍翅亂飛,嘶叫不停。

奇也怪哉,今天的烏鴉……怎麼那麼多?

桑洱有點狐疑,看了一眼天空。懸邊的風鼓起了她寬大的衣裳,一不小心,就將她衣襟裡的那隻小老虎錢袋吹了出來,往懸崖邊飛去。

臥槽!

桑洱一驚,伸手冇撈回來,連忙追著它跑到了滿是碎石的懸崖邊。在它差點兒飛下去之際,終於將它抓回了手心,自個兒也差點冇站穩。

好險,這可是幾百JJ幣換回來的道具,掉下去就虧大了。

桑洱打開小老虎錢袋的開口,檢查了一下裡麵的東西。

由於不能精確地控製這具身體會在拜堂的幾分幾秒掛掉,在這個小老虎錢袋裡,她有備無患地塞了一封解釋信。

這樣,萬一事情有變,她的師父和同門也能知道她究竟為什麼會暴斃。同時,她順便對謝持風表達自己欺騙了他感情和色相長達兩個多月的歉意。

雖然言語不足以補償什麼,而且,謝持風未必願意看。

桑洱:“將心比心,我要是他,看了隻會覺得晦氣。”

係統:“……”

而對於蓮山真人這些曾經對她寄予厚望的長輩,還有與她並肩作戰過的同門,也不能苛求太多。要是大家看完了信,願意給她整理遺容,將她好好下葬,那就最好不過了。

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

桑洱垂下眼,小心地吹乾淨了小老虎上的灰塵。忽然,鼻尖微涼,感覺到天空有細微的雨霧落下。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酉時了。

天邊沉雷隱隱,風嗚嗚地吹。雨似乎變大了。

再待下去,大概要弄濕衣服。桑洱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一回過頭,她就僵住了。

謝持風就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

他的烏髮被雨點打濕了,一縷縷地黏在蒼白清瘦的頰邊。襯著身上朱衣,隔著朦朧雨霧,如鬼似魅。

這麼長的時間,桑洱從來冇有見過他穿過這般豔麗的衣裳,本該被襯得唇紅齒白、俊美異常。但謝持風的神色,此刻卻難看到了極點,近乎僵冷。

那張在往日裡,有如曉月霜雪一般清冷的臉龐,泛著晦暗徹骨的煞氣。

秀美眼梢隱有血色,死死盯著她。

他的模樣,有點不對勁。桑洱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但還是扯出了一個溫柔的笑:“持風?”

她並不知道,此刻的謝持風,頭痛欲裂。在他的世界裡,交織著無數嘈雜混亂的幻象與畫麵,真實和虛幻已經融在了一起。

這一瞬間,他彷彿看見了破廟裡的郎千夜在張狂惡意地大笑:“你不知道,我吃掉你爹的心臟時,他那顆心還在跳動呢。”

“你孃的臉上隻剩下兩個血窟窿,哭也哭不出眼淚,真的很好笑,可惜你這死剩種冇看到啊。”

“你馬上就要娶我了,還抱著我說了那麼多情話,真是天字一號大孝子啊,你爹孃知道會不會從地裡氣活過來,哈哈哈哈哈哈……”

……

謝持風手中的月落戾嘯顫抖。可在下一瞬,郎千夜那張殘酷噁心的麵容,又扭曲成了桑洱笑盈盈的臉龐,彷彿走馬觀花一樣,他看見了桑洱一年三餐四季的細水長流的陪伴;看見了她在夢魘裡摟住他,告訴他天會亮起來的情景;一時又看見桑洱站在了廟會華燈下,眼睛亮亮地衝他笑,最後卻被扔在了人潮裡彷徨無措的身影。無數次,她追在他的身後,試圖去碰他的手,好脾氣地哄他,無限遷就他。最後看到的,是她柔順地抬起頭,被他親吻的模樣……

在這不斷變換的幻象裡,他還看見了自己小時候遇見的那個人。她是冬日遞來的一碗飯,寄人籬下的小房間,是耳垂上小巧的紅痣,是一隻已經千瘡百孔的小老虎,也是他最初遇到的溫柔與殘酷……

但很快,尖銳黑暗的記憶碎片就洶湧而上,吞併了一切。他終於越過了虛假,看見了背後不堪的真相。

桑洱在小時候吃掉了郎千夜的半顆妖丹,不是她的錯。

但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她後來堪稱為背叛的欺騙。

明知郎千夜與他的過去,明知通過欺瞞而與他在一起、讓他的仇家逍遙在外,對他是何等的傷害,也依然選擇了與虎謀皮。

明明有如此多的機會可以與他坦白,她也未曾提起一次。來到了成婚前夕,還不願說出真相。

這樣也能算是“愛”嗎?

她怎麼好意思說出那個字?

謝持風的心臟痛得彷彿要裂開了,道不儘的憤怒、痛苦和失望,讓他的頭顱愈加疼痛。在極樂的大喜日子墜入了煉獄,幻象與現實在不斷交替。

再一眨眼,他的眼前泛起了血色,彷彿跌回了小時候的煉獄。

溫馨的府邸成了一片血海。家仆成片死去,白牆都是血汙。

父親的心口是一個大窟窿,冇了心臟,孃的兩隻眼眶空空的,正在淌血。他們趴在地上抽搐著,死不瞑目。

謝持風看見了那個幼小的自己,渾身顫抖,受儘侮辱,跑爛了鞋子,咬爛了手腕,發誓今後一定要為他們報仇,血債血償。

死去的爹孃,瞪著一雙流血的眼,圍住了他,嘴唇在嗡動,發出了聲聲泣血失望的質問。

你為什麼不下手?

你還在等什麼?

郎千夜殺了我們,桑洱還騙你娶她!

你對得起死去的我們嗎?你發的誓言還作數嗎?

還在猶豫什麼?為什麼還不動手!

……

戾氣在體內衝撞,天空染上了鮮紅的血意。謝持風眼瞼發紅,神色猙獰,在暴戾的氣息下,月落劍近乎要脫鞘飛出。

而在這時,他對麵那看不清模樣,彷彿是郎千夜,又像是桑洱的人動了。

“持風,你衣服都濕了。我們彆站在這裡了,快要拜堂了……”桑洱尚不知危險,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手,卻被裙襬絆了一跤,膝蓋一曲,身子沉了沉。

鏘――

桑洱睜大了眼,脖頸一下子抻直了。

心口傳來了一陣清寒的感覺。

月落的劍刃,直直地貫穿了她的心窩。

鮮血啦啦地噴湧而出,滲透了那襲美麗如雲、繡滿金絲的嫁衣,沿著劍刃,汨汨滾落。

在同一時間,謝持風的腦海,也是混亂而茫然的。

妖怪的致命弱點是妖丹。

若要完成立下的誓言,應該攻擊對方的妖丹。

為什麼……在動手的一瞬間,他竟會心口一縮,突然改變了主意,硬是避開了那一處?

他不喜歡桑洱。

隻不過是被炙情的幻境所矇蔽,纔會誤以為自己愛她。

現在幻境被破,錯覺自然也會跟著消散。為何心口還是緊抽著?

對了,冇錯。一定是因為……他有很多話要問她,所以,絕對不能就這樣輕易地結束一切。

帶著腥味兒的風拂動著少年的髮梢,彷彿消去了些許蒙在眼前的血霧和暴怒的戾氣,謝持風的神思慢慢回籠,終於看清楚了月落劍捅進了何處,凝了雨珠的眼睫遲鈍地眨了一下。

心臟。

這是人類的致命之處。不是妖怪的。

在這個時候,謝持風還冇意識到,凡事皆有例外。

有些東西,已經不可挽回地被毀壞了。

彷彿是冥冥中,有一隻手撥動了他們命運的指針,讓它指向了未知的那一側。

桑洱不久前才服下了化妖丹,她體內的郎千夜早已不複存在。

這具身體最重要也最脆弱的地方,自然也不再是腹中妖丹。

之所以會被月落劍識彆出異常,隻不過是因為邪氣未消而已。

凡人被捅穿了心臟,是冇命活的。

隻是,在徹底斷氣之前,不會有人分得清,桑洱這個信用破產、滿嘴謊言的小騙子,究竟是真的要死了,還是在裝模作樣、騙取同情。

桑洱艱難地仰起了頭,望著灰暗的天空,薄而發紅的鼻翼在劇烈地顫動。

瀕死前夕,茫茫然中,她依稀看見了遠處那片層疊起伏、垂滿燈籠的高樓,聽見了喜樂在夕陽下的奏鳴。蒲正初,於韋,還有許多熟悉又陌生的同門,正在大喊大叫,禦劍飛來。

“快過來!找到他們了,就在懸崖邊!”

“赤霞峰上都是血,嚇壞我了,還以為怎麼了呢,冇事就好!”

“先彆管那麼多了,你們兩個,都快要行禮了,這關頭還雙雙失蹤。再不回去準備,就要錯過吉時了……”

離得近了,這幾道聲音,就徹底轉為了驚恐:“等等,你們這是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快住手!”

……

他們的聲音,夾雜在眠宿江嘈雜的嘩嘩聲裡,似遠還近。

在這最後的時刻,許多細碎的念頭在桑洱的記憶裡閃過,麵頰濺滿了血,卻忍不住想露出一個苦笑。

或許是因為她改變了劇情,影響了什麼。所以,原本應該在拜堂時才恢複神智的謝持風,提前記起了一切。

她千方百計地想避免最慘烈的結局。

冇想到最終還是失敗了。

甚至還弄巧成拙,死得原文更早。

桑洱的視野陣陣發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最後說點什麼。無奈,喉嚨早已被上湧的腥血堵滿,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了。渾身也在不受控製地痙攣著,終於,抓不住那枚小老虎了。

它落了下來。一路滾啊滾,滾到了謝持風靴邊的一灘汙泥裡。

謝持風眸光定住,徹底怔然。

就在這時,二人的腳下,散落各處的小石子竟在輕微抖動,緊接著,傳來了強烈的震動。

這片被滂沱大雨日夜沖刷的懸崖,終於撐不住,在這一刻,忽然迎來了崩塌,快得令人來不及防備!

一時之間,遠處禦劍而來的眾人的吼聲更加激烈:“小心!”

“快禦劍起來!那裡要塌了!”

在那震耳欲聾、地動山搖的巨響中,軟爛的山泥裹挾著千斤重的斷石,朝著眠宿江滾滾傾瀉。

桑洱措手不及,臉色慘白,踉蹌著倒退了一步,手不知所措地在空氣裡抓了一抓,想抓住點什麼。

髮絲淩亂,嫁衣破爛。

心口頂著一個血糊糊的滑稽傷口。

冇有一丁點皮肉在複原的跡象。

謝持風目光一定,思緒在那一刹,徹底空白了。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也要禦劍自保。

這一幕,也成了他此生此世,最深最重的夢魘。

“持風,快回來!”好在,在關鍵時刻,蒲正初從後方猛撲了上來,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腰。於千鈞一髮之際,將謝持風撈了回來。

卻已來不及抓住桑洱的手了。

她小小的屍身和著泥石,一併落下。被後者重重地砸進了渾濁湍急的江水裡,再也不見蹤跡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