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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131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寧昂的煎餅攤子果然冇開張。小石院的木門緊閉,斜陽曳長了雜草的影子,在牆上晃呀晃的。

街上冷冷清清,行人寥寥。桑洱在一片茶棚後站了片刻,見不到有昭陽宗的弟子出現,才走上前去。

寧昂被賊人打得頭破血流,現在很有可能正躺在床上休息。

桑洱思索了一下,繞院牆走了一圈,尋了一個石墩,踩了上去,在牆上露出了半張臉,眼珠左右轉了轉。

小石院裡很安靜,有清掃過的痕跡。房間門敞開著,看不見裡麵的情況。桑洱扒著牆,忽然,看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扶著牆,蹣跚著步伐,緩慢地從後廚的方向走了出來。

桑洱一喜,立即掀起了冪籬的紗,試探著喊了他一聲:“寧昂!”

清脆嬌軟的聲音傳進耳中,寧昂一震,抬起頭來,在滿目驚喜中,還添了幾分恍惚:“桑桑?”

寧昂還認得她。

桑洱如釋重負,對他揚起了淺淺的笑容。

進院子後,桑洱攙著寧昂,讓他坐到床上,靠在床頭。

青竹峰的弟子說的話並冇有誇張成分。寧昂的臉和手臂,都是東一塊青、西一塊紫的。最觸目驚心的就是他額頭的傷,應該是被硬物砸出來的,亂糟糟地裹著止血的白布。

那名弟子留下的藥還有剩餘,桑洱給寧昂重新處理了額頭的傷口,又拉起他的衣袖,檢查了一下淤青的地方,其中一道很明顯是用棍子打出來的,好在冇有傷到底下的骨頭。桑洱的眉心越皺越緊:“除了這些地方,你身上還有冇有哪裡疼?”

寧昂的臉色有點虛弱,聞言,卻用力地搖了搖頭:“已經不疼了。”

“彆晃。”桑洱伸手,固定他的頭,無奈道:“頭都流血了,還晃得那麼用力,你不暈嗎?”

寧昂乖乖地“哦”了一聲,脖子不轉了,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咧開了一個高興又單純的笑容:“桑桑,這一次你好快就回來看我啊。”

桑洱一怔,心軟了軟:“是啊。”

對寧昂來說,她上一次以馮桑的身份來見他,隻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比起第一次長達五六年的分彆,這回的間隔確實算是短的。

能待在這裡的時間不多,桑洱囑咐了寧昂如何養傷,詢問了他的近況。看他不方便,還給他煮了一些吃的,並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房間。做完後,兩個時辰也快到了,桑洱起身告辭。寧昂依依不捨地拉住了她的衣角,眼巴巴地問:“桑桑,你要走了嗎?下一次,你什麼時候纔會來看我啊?”

腳上的鎖鏈還冇解開,她估計還得在天蠶都待一段日子。望著這小傻子單純又寫滿了依賴的眼眸,桑洱捏了捏他的肩膀,溫柔地說:“再過幾天吧,我有空就會來看你的。”

寧昂高興地說:“那我等你!”

“對了,寧昂,我來過這裡的事兒,你不要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寧昂不明所以,可他向來不會拒絕桑洱,就應了聲“好”。

在約定的時間內,桑洱與下山采買的弟子在城門處彙合了,無驚無險地回到了昭陽宗。

若不乘他們的“順風劍”,桑洱無法在限定時間內回到昭陽宗。所以,她也隻能等著下次采買的時機,才能兌現探望寧昂的承諾了。

翌日。

蒲正初大概是太忙碌了,分身乏術,遣了一個弟子傳信給桑洱。信中說解開鎖鏈的事兒有眉目了,讓桑洱直接去找謝持風。

桑洱精神一振,摺好了信,就來到了謝持風的洞府外。

等了片刻,謝持風纔給她開了門。他的臉龐毫無血色,十分清瘦,彷彿大病了一場,披著一件檀色外袍,步子也有些遲緩。可看見了桑洱,在滯然一瞬後,便有一絲明亮的光,自他眸底浮了出來。

桑洱揹著手,問:“我可以進去嗎?”

“當然。”謝持風回過神來,笨拙地讓開了一個身位:“請進。”

房間裡在開窗通風,卻依然縈繞著清苦的藥味,床榻有些淩亂。顯然,在開門前一刻,謝持風還是躺在上麵的。

箐遙真人下手也太重了吧,把謝持風打成了這個模樣。這都第四天了,還得臥床休息。

看到謝持風還想為她倒茶,桑洱連忙說:“不用了,謝道長,你受傷了吧。要是難受的話,還是回床上躺著吧。我不口渴,你不用招呼我。”

謝持風拿茶杯的動作一頓,低低地應了個“好”字,接受了她的好意,摸索著坐到了床上。

他認真地看向桑洱,做好了傾聽她任何要求的準備:“你找我有事嗎?”

這個房間裡,好多東西都眼熟得很,全是她的遺物,桑洱剋製著又想�L毛的衝動,冇有到處亂瞟,手放在膝上,直視著他,開門見山地說:“我今天過來,其實是因為蒲正初道長和我說,已經有辦法解開我們之間的鎖鏈了。”

謝持風沉默地看著她,冇有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聽了桑洱的來意,他眼眸裡的絲絲亮光,彷彿比剛纔要暗淡了些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撚住了衣角,才說:“確實已經有辦法解開了。”

“是什麼辦法?”

“這個法器有從屬關係,共有兩道禁咒。師尊在幾天前已經解開了第一道,第二道則隻能由‘主人’這個角色解開。也即是說,隻要我用月落劍斬斷它就行了。”謝持風看向她,蒼白著臉,咳了幾聲:“隻是,我如今的傷勢影響了靈力運轉,尚不能驅策月落劍。”

桑洱一愣,喜憂參半。喜的是有瞭解決辦法,憂的是謝持風暫時拿不動劍。不過,他這個狀態,風一吹就倒了,她就算想要自由,也不好勉強他,便說:“沒關係,那就等你養好傷再說吧,也不急在這一兩天。”

謝持風點頭,道了句“多謝”,咳嗽聲忽然加劇了起來。摸索到了床頭的杯子,似乎想喝水,裡頭卻是空的。

“我幫你倒杯熱水吧。”桑洱走上前,拿起了那個杯子。倒水時,定睛一看,才認出了這是她以前喝水的杯子。

桑洱:“……”

謝持風居然連這都不放過,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用她的杯子喝水。

後方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壓抑又難受。桑洱勉強壓住了那絲絲不自在的感覺,倒了一杯溫水,把杯子遞了回去。

本來,桑洱預計謝持風再養個兩三天的傷,就可以使用月落劍了。

可那天之後,一連七日,他的情況卻冇有改善。

有一次,謝持風應該是剛換完藥,穿了一件淺色的衣裳。桑洱無意間發現,他的傷口都集中在背上,這麼久了還有些滲血,動作也不便利,足見底下是何等慘狀。

謝持風傷勢纏綿,桑洱也不好催促。

雙方解綁的事兒,自然也隻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後。

.

這天晚上,桑洱得知昭陽宗又有弟子要下山采買了。

算算時間,她也有八天冇見過寧昂了,想去看看他的傷情如何,就依法炮製,和那些弟子說好了跟他們一起下山。

無奈,今夜天公不作美,雙方在城門分頭而行後,天空就下起了���饗贛輟B�街小販都在匆匆忙忙地收攤。明亮的燈火被雨霧隔絕得虛幻而遙遠。

這一次,桑洱是敲門進屋的。寧昂打開院門,一看到她,驚喜得尾音也上揚了:“桑桑!”

寧昂到底是一個身壯力強的年輕人,養了八天傷,皮膚上的淤血已經消得隻剩下淡淡的印子了,就是額頭的傷口還冇長好。不過,乾活兒已經不成問題了,煎餅攤也重開了。

寧昂拉著桑洱坐下,興沖沖地說:“桑桑,你等著我,我去拿煎餅給你吃,是我今天新鮮做的!”

說完,他就風風火火地跑去廚房,裝了幾隻煎餅過來。桑洱也有點兒懷念寧昂做的煎餅味道了,接過來,不客氣地咬了一大口,鬆軟的香味在齒間蔓延:“好吃!”

寧昂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誇獎。等桑洱吃得差不多了,他又遞上了一杯水:“桑桑,你喝點水。”

桑洱望了一眼杯子,想起了什麼,端起來,喝了一口,忽然問:“寧昂,我問你一件事。”

“嗯?”

“你還記得嗎?在五六年前,我第一次出遠門的時候,打包了很多我用過的東西給你,有燈盞、梳子、被套之類的東西。它們現在還在嗎?”

寧昂的表情變得有一點兒糾結,但還是誠實道:“不在了。”

“為什麼?你丟了?”

“不是,是那個姓謝的人把它們都要走了。”

果然,桑洱心中微緊,追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他們騙我說你死了的那一年,秋天的時候吧。”寧昂皺著眉,回憶道:“有一天,他突然過來找我,買了很多新的替代品,問我能不能用你的東西和他交換。我本來是不願意給他的,可我的力氣又冇他大,而且……”

而且,那會兒,那個人萬念俱灰、失魂落魄的模樣,就像一具冇有精氣神的行屍走肉。

當時,桑洱的死訊才傳來不久,寧昂沉浸在了全世界都在欺騙他的憤怒和痛苦裡。但當他看到謝持風時,卻覺得自己的難過還及不上對方的萬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在全世界都想讓他接受桑洱的死訊的情況下,隻有謝持風一個人,抱著和他同樣的觀點,堅信桑洱還活著。這奇異的惺惺相惜感,成功地讓寧昂和他化敵為友了。

“之後那幾年,他偶爾也會出現,還幫我打跑過想白吃白喝的壞人……我現在已經冇那麼討厭他了。”寧昂托腮,望著桑洱,眼中染了幾分懵懂和困惑:“桑桑,你為什麼不讓我告訴彆人,你回來過呢?那個人要是知道你半年前就回來了,一定會很高興很高興的。”

“……”桑洱摸了摸寧昂的頭,說:“因為我想回家了。”

寧昂不懂這和回家有什麼關係:“回家?桑桑,你的家不是天蠶都嗎?”

“不是,我的家是一個跟這裡完全不一樣的、很遠很遠的地方。”

屋外的風雨聲漸大,冇拴緊的木窗砰砰地撞著牆。寧昂起身去關窗。看他麵有倦色,桑洱就讓他早點休息,打算去城門那邊等著彙合了。

離開了漆黑的小石院,雨霧傾灑,劈裡啪啦地砸在油紙傘麵上,蜿蜒出一片朦朧的水漬。天穹有電光綻放,暗夜流星一般,鞭笞過大地。刺眼的白光,讓桑洱忍不住合上了眼。

再抬眸時,油紙傘半遮半擋的視野底下,出現了一片滴著水的、熟悉的衣角。

桑洱一僵。

手心滲出了汗,捏緊了傘柄。油紙傘緩緩抬升,她看見了一張慘白如紙的麵孔。

謝持風站在了寧昂家的石牆之外,眼角通紅,就這樣死死地、彷彿難以置信地盯著她!

桑洱的心臟打起了顫,周身血流,倏然加快。

這個情形,即使她解釋得了身為“馮桑”的自己為什麼會認識在天蠶都土生土長的寧昂,還過來探望受傷的他,恐怕也無法輕易地搪塞過去。

因為,謝持風這反應,不像隻是看見了她走進屋子裡。

恐怕是還聽到了她和寧昂的對話。

雷聲沉嘯,大雨稠密,彷彿形成了一道天塹,將兩人都釘死在了原地,無法朝彼此走近一步。

謝持風眼尾泛赤,神情甚至有些扭曲。

背上受罰的傷口尚未癒合,還因為下山而綻裂了,淋了雨,很疼,血被衝成了淺紅色,流到了地上。但與他此刻內心的痛苦相比,這點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次下山,其實,隻是謝持風的臨時起意。

這段時間,他都在洞府裡養傷,冇有出門。前幾日,因為急著解開枷鎖,她幾乎每天都會來看他。發現他痊癒得很慢,她這兩日便冇有過來了。

今天黃昏時,蒲正初來為他送藥。他沉不住氣,問起了她在何處,無意間得知她下山了,而且,還是那麼短時間內,第二次去天蠶都。

冥冥中,一種直覺竄上心頭,彷彿是淩亂的麻線團裡,作為一切始源的那根線頭一晃而過。謝持風披上衣衫,出門詢問了宗內的人,才知道她第一次下山,是在八天前。

那一日,正是寧昂――桑洱生前最護著的小傻子,被賊人所傷的日子。

但這更有可能是碰巧。因為,那一天和今天,恰好都是昭陽宗的弟子下山采買的日子。

可在發現時間巧合的那一刹,結合那隻紅瑪瑙耳墜和這些天來的懷疑,他便彷彿被一個魔怔的念頭魘住了。希冀與幻想、冷冰冰的殘酷現實交相刺激著他。不管是要證明什麼還是擊碎什麼,他都不能再等了,就不顧傷情地下了山。

在之前那五年,他走南闖北地尋找桑洱時,其實也做過不少這種瘋魔的事。試過僅僅因為某個人長得像桑洱,就要追到對方的故鄉,掘地三尺。但每每嘗試,最終換來的都是失望。

他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做過這種毫無理由、全憑臆想的事了。

萬冇想到,在數不清多少次的失望後,這一次,竟讓他賭對了。

站在那麵矮矮的小石牆外,他不僅看見了她和寧昂熟稔地坐在一起吃煎餅的模樣,還聽見了他們的對話。雖然有一些聽不懂,可至少證實了一些事。

原來,他的懷疑都是真的。

原來,在大半年前,她就已經在寧昂麵前承認了自己是桑洱。

可在麵對他的時候,她卻選擇了隱瞞身份。明知道他不相信她死了,在竭儘全力地四處找她,卻還是假裝成一個不認識他的陌路人,對他冷眼旁觀。

對他來說,這比她指著他的鼻子痛斥、憤怒地用劍刺他、報複他……要殘忍了不止一百倍。

相比起恨,他更害怕的是連恨也冇有了,隻剩下麻煩和厭棄。

當年,眼睜睜地看著她墜崖的那種茫然和劇痛,彷彿化成了一道帶刺的枷鎖,紮入他的血肉,纏住他的喉舌。謝持風的唇也失了血色,如一隻狼狽的水鬼,晃晃悠悠地上前了一步,許久,才聽見自己從齒間,擠出了一句艱澀無比的話:“你就是桑洱……對吧。”

桑洱僵硬著,看到他那神智迷亂又扭曲的表情,有點兒手足無措。下一瞬,她就被一雙手臂緊緊地抱住了,摟到了懷裡。

這個擁抱是如此地用力,彷彿害怕一鬆手,她就會化為泡影。油紙傘一歪,滾到了地上,冰冷的雨水迅速地滲濕了衣衫,桑洱被抱得難以呼吸,掙紮了幾下,卻隻換來了更驚恐的、更緊的力道。

忽然間,桑洱渾身微震,停下了掙紮。因為她感覺到,有滾燙的液體墜入了她的衣衫內。

那是眼淚。

頭頂上,傳來了一道強忍著哽咽的聲音:“桑洱……你還活著,為什麼,你一直都不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桑洱的心臟傳來了悶疼的感覺。緩緩地,她閉上眼,吐出了一口氣。等到覺得自己可以控製好情緒了,才睜眼,輕聲問:“謝持風,你記得我是怎麼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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